玄秘司內不設住房,但是四周卻有不少官府庭院,若是公差,自可免費入住,若是私事則需支付少許資費。
玉真則屬於後者,她並不屬於玄秘司,來此只是執行宗門任務,沒有玄秘司的官職也絲毫不影響她在玄秘司的地位,因為玄秘司的背後隱秘勢力之一便是三鏡山。
正當玉真收攏行李欲返回宗門時,中年書生已遣使來報告知其李垣的要求。
聽聞秘源未被損毀,玉真半是疑惑,半是期待,每一份完整的秘源都價值極大,研究性極高,自從秘源出現後,已經改變了整個修行界的結構,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不管是真是假,玉真無法拒絕。
玄秘司密室內,等了一會的李垣無聊的到處遊蕩,摸摸這個,錘錘那個,一點身為囚犯的自覺都沒有。
室外看守玄衛要不是有規矩約束,估計早就進來錘錘他了。
約莫半刻,密室外有了動靜,聲音由遠及近。
李垣連忙端正坐好,玉真推門進來後,外面的玄衛便關上了門。
雖然玉真很想快點得到秘源的消息,但還是冷淡的問道:“有什麽話就說吧。”
李垣不會在意她的態度是好是壞,他只需要通過玉真逃離束縛於是正色道:“在下李垣,一個半月前入得福壽觀,未得師承,做一灑掃童子。而自我入觀後長春子祖師曾外出一月,回歸後便開爐煉丹,所練丹名為長生。”
“是否真的長生在下不知,但祖師丹房留有一丹訣。”
“丹訣曰:坎離得汞鉛,金液催火丹,南取長生血,北尋造化精,服之鑄金胎,神魂赴仙山,求得長生藥,延壽萬萬年。”
聽到此處玉真心中泛起波瀾,此丹訣出自一處遺跡,被盜於一個半月前,隨之被盜的還有一秘源,這也是她來溧陽城的原因。一切都對上了,盜竊之人必和長春子有關。
“繼續。”玉真沉聲道。
看玉真認真的表情,李垣知道他已經取得玉真信任了,於是繼續道:“祖師回歸後半月煉丹未出觀一步,並且丹房也不讓別人隨意出入,我作為灑掃童子則每日需進入丹房灑掃,丹爐爆炸之時我正在丹房之中。”
“那你可知曉丹爐為何爆炸。”玉真又問道。
“為何爆炸我不知曉,但我知道祖師在炸爐前曾往丹爐內投入一暗紅色石頭,應當就是秘源。”
“你又如何知道那是秘源?”
“祖師曾吩咐其他人說去取秘源,然後有弟子去了地庫,所以我想那紅色石頭便是秘源吧。”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說秘源並未損毀?”
“因為被炸毀的秘源是假的。”
“為何如此說?”玉真對此事越來越感興趣了。
李垣心中暗自高興,他的計劃要成了,於是又答道:“秘源在地庫被掉包了,此事是那六個道人所為。”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猜的,那六個道人自我入觀後從未見過,是其一,丹爐放入秘源後炸爐是其二,在丹爐炸裂前祖師曾高呼“不可能!”是其三。”
說到這李垣停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鄭重道:“而最關鍵的是那與我同樣在爆炸中幸存的六個道人——非——人。”
“非人?”
“是的他們已經不是人了,是怪物。”
“自從祖師回來後,觀中師兄總是說每天渾身無力,腿腳發軟,面無血色,直到昨晚我才發現,那六個人在牢中吸食人血。
” 玉真又問道:“他們如何吸食人血?”
“在你們還未到福壽觀的時候,福壽觀還有十余人活著,但是那六個人剛從地庫出來便從身體中伸出血肉觸手將其余人殺了,在他們要對我下手時,你們就出現了,或許怕是被你們撞見,於是選則停手了。”
“還有昨夜我在監房發現有很多血色絲線鑽入,那些血色絲線沿著牆壁行走,然後進入監房扎進人的身體吸食血液,這些血色絲線和他們在福壽觀對我動手時所展現的手段相同。不信你可以去查探一下丁字區獄囚身體狀況是不是面無血色。”
玉真聽完走出密室,與門外玄衛交流。
李垣知道這是去調查事情真偽了,對此他完全不擔心,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有真有假,什麽放入丹爐是假的,秘源被掉包,觀中師兄渾身無力也都是他瞎編的,反正那玩意特性就是吸血,你能讓這種鬼東西和我對質嗎,就算對質,明顯我這個人畜無害的人更加可信。
吩咐完玄衛去調查吸血事件真偽後,玉真走進來又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秘源還在那六人手上?”
“有這個可能,秘源是紅色的,那六人的能力施展之時也是紅色的。”
“而且我懷疑祖師失控了。”
“失控?”
“是的,祖師自從開爐子煉丹後,每日神神叨叨的,尤其是最後丹爐爆炸前兩日嘴裡一直念叨:世人皆苦,血道長存,奉我真神,去妄還真。”
“這明顯不正常。”
玉真思考片刻驚呼道:“秘源侵蝕!必定是秘源侵蝕!”
李垣沒明白什麽意思,於是反問道:“什麽是秘源侵蝕?”
“你不必知道。”
好吧, 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我編了個瞎話現在連我自己都信了。
人果然是很奇怪的生物,只要給她足夠的線索,自己就可以腦補。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在爆炸後毫發無損的?”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李垣深思熟慮的計劃只差最後一步了。
李垣神情悲憤道:“祖師在爆炸的一瞬間就擋在了我身前,並將我拋出觀外,之後我身體就不能動了,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所以從福壽觀到西獄大牢,我都是裝的,因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你們到底能不能保護我,直到昨夜那怪物吸食人血,我知道我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那些怪物很善於隱藏,但是他們似乎很害怕明火,你們可一定要找厲害的人來除掉他們。”
“還有,什麽時候能放我離開啊。”
“此事我自會安排,若是你所言無誤自會放你離開。”說完玉真便匆匆離開。
不一會玄秘司的人便帶著李垣去了盥洗室,又給他準備了一套新衣服。
自從到了這方世界,李垣就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的,如今總算是洗刷了全身汙垢,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白色襦衫打底,外套灰白色繞襟曲裾深衣,青色長褲。腰間束灰青色絛帶,頭戴黑色巾帽。玄秘司送的衣服很合身,就價值而言已經達到平民百姓中等生活水平了。
銅鏡中李垣目如朗星,長身玉立,一米七八的身高在這個世界還算不錯,雖說略顯稚嫩,但也是極少見的翩翩公子。
這具身軀皮相針不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