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身軀微微呲鼻,發出重重的喘息聲,眼前的東西,與其說是人樣,倒不如說是一個怪物。
隱隱約約的帶有人臉的輪廓,卻長著一個像蛇一樣的腦袋,尤其是瞳孔,身體上覆著鱗片的膠狀物,長著巨大鷹的腳爪。
而他的胸前,有著針線縫補的裂痕,肚子上還長著三個人臉般的腫瘤,在不停的吸納著。
肥胖的手臂抓著不知名的碎肉,腐爛的臉上流出膿液,嘴邊還掛著血液。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突然許言飛有點不知所措。
許言飛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為什麽?為什麽在自己眼前的,居然是一個醜陋的怪物?
這種模樣不像是任何的東方神話裡的產物,你甚至在任何古書籍裡找不到這種東西,這種模樣的怪物,風格甚至更偏向於西方?
更像是美國小說家霍華德所創造的克蘇魯神話中的存在,更偏向於舊日支配者一般的怪物?
但他似乎並沒有克蘇魯神話裡舊日支配者的能力,不然整個人類都將遭受劫難,然而更像是一種醜陋,低賤,卑微,惡心的存在。
生活並不如意,處處在開著玩笑。許言飛心底泛起一種荒謬感,拿著斬殺鬼的武器,面對的卻是一個充滿著力量感,僅僅一眼就能讓自己絕望的怪物?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告訴你吸血鬼怕大蒜,於是你滿脖子都掛上了大蒜,興衝衝的跑過去,可結果對方來的卻是一個狼人?可能狼人在享受美食的時候,還會稱讚你攜帶了配料。
怪物顯得有一點迫不及待,揮動著肥胖的雙手,憤怒的發出低吼聲,似乎對眼前這個打擾自己用餐的人,感到了不滿。
想要抓住許言飛,可肥胖的身體,哪裡能支撐過大的動作,一個探身,居然掀翻了桌子,重重的摔倒了地面。
怪物雙手仍然向許言飛探著,上下抓取著,但是腳上根本用不了力氣,只能躺在地上,瞪著蛇瞳,低沉的嘶吼著。
許言飛站的遠遠的,看著怪物匍匐著,卻前進不得半分,不停的發出聲音嘶吼威脅著。
許言飛有一絲疑惑,無能狂怒嗎?雖然怪物長得駭人恐怖,但活脫脫一個巨嬰模樣,如此緩慢的動作,也能殺人?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剛剛在臥室和廁所聽見的聲音又是什麽?
巨嬰怪物嘴裡咕咕的,隨後向許言飛吐了一攤綠色的粘液,在空中形成拋物線。
許言飛一個側身,便輕松躲開了口水。如此緩慢的東西,怎麽可能命中許言飛?
粘液撞在了牆上,濺射的水漬沾在了許言飛的小腿上。巨大的腐蝕性瞬間灼燒掉了褲腿,甚至讓小腿隱隱作痛。
攻擊有很強的腐蝕性嗎?許言飛看著已經發紅的小腿,眉頭一皺。
但這種情況,並不難解決吧?如果這是一場遊戲的話,那麽自己眼前的怪物可以總結為動作緩慢,攻擊前搖太長,傷害高罷了。
如果小心的一點點的接近他,然後揮刀,那麽自己也並不是沒有可能手刃這個惡心的東西。
但許言飛可能並不知道,遊戲並不是生活,而且哪怕是遊戲,往往在打大怪的時候,也可能會有小怪伴隨左右。
來吧,讓自己一點點的斬掉這著巨嬰吧。
許言飛想要繞到巨嬰後面,卻發現移動不了,雙腳上傳來一陣束縛感。
抬頭看下去,居然是無數的頭髮纏繞到了自己的雙腿,黑色如同藤蔓,緊緊的攀附而上,
還在不停的蔓延,想要把許言飛吞噬一般。 什麽時候纏上的?自己居然沒有一點感覺?
不,現在應該想的是,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頭髮?
雙腿被禁錮,在這種時候,變得格外危險,許言飛想都沒想,彎下腰去撕開纏繞的頭髮。
也就在彎下腰的一瞬間,許言飛感到背上傳來很強的壓迫感,像是有人壓在他的背上,重的他起不了身,甚至難以呼吸。
許言飛彎著腰,一縷黑色的頭髮垂了下來,又繞著許言飛的脖子,越收越緊,脖子上勒出一條血痕。
像是親密無間的女友,一定要讓你背著她到處跑一樣,只是她並不知道,她格外的重。
許言飛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紅,強烈的窒息感直撲腦海。這是臥室和廁所那兩個聲音弄的嗎?自己居然大意中招了。
許言飛用力的轉過頭,但也只能輕輕的扭動一點,轉動著眼睛,才看見了背上的東西是什麽。
一身紅妝,雙目沒有眼球,卻留著血淚,臉上還有濃厚的胭脂粉,嘴唇格外的鮮紅,像是血漿一般。
女鬼的一張臉緊緊的貼在許言飛臉邊,整個身子就趴在了許言飛背上。
鬼?這是女鬼?還是一個紅衣女鬼!
許言飛一瞬間,腦海裡,居然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多了點慶幸,慶幸自己遇到了東方神話的鬼,那自己一身武裝,也有了用武之地。
許言飛舉起殺豬刀,反轉著臂膀,想要彎著手斬掉這黑發。
只是,紅衣女鬼反應迅速,黑色的頭髮順著自己的腰,緊緊的裹住雙手,力量之大,手上的殺豬刀沒拿穩,掉在地上。
居然掙扎不得半分,頭髮的一層一層的圍繞著許言飛的脖子,讓他呼吸越來越困難。一時間,讓他的意識恍惚起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鄰居大叔,會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死去了,這頭髮捆住脖子,怎麽樣都說不出話呀,真是可笑。
許言飛就這樣彎著腰,頭髮像木乃伊一樣,一點有一點的纏繞著他,像是蜘蛛吐出的絲,把獵物鬧鬧困住。
意識在一點點的被剝奪, 就連掙扎都做不到,眼睛微微垂下。
自己是要死了嗎?鬼這個東西,普通人可真對付不了啊,自己也會被一點一點的吃掉吧。
也好,死在這裡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也許除了陳詢,也沒有人喜歡和在意自己了,只希望陳詢那個蠢小子,不要為自己而哭了。
腦海中的呢喃似乎消失了,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消失不見,許言飛死定了。
可奇跡,往往發生在絕望的時刻。
在黑發觸及全身後,一直被許言飛一直掛在火符燃燒了起來。許言飛甚至都能感受到胸前那種滾熱的燃燒感。
一股難聞的膠臭味徐徐而生,甚至掩蓋過了周邊的血腥味。許言飛感覺頭髮松動,呼吸重新恢復,手中也有了力氣,一使力掙脫了纏繞自己全身的頭髮。
重重的喘著氣,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啊~
渾身是火的女鬼瘋狂的尖叫著,腐爛枯舊的手想要去撫平著火的發須,可是那種火符漂浮在空中,讓她無能為力。
火光帶來了溫暖還有照明,房間一下被填充滿,就連那地上的巨嬰也流露出恐懼的眼神。
許言飛貼著牆角,感受著來自脖子的巨疼,一臉驚恐感。
這張火符,居然真的有用,本來只是求個安穩,沒想到手上的刀沒起作用,卻是這張符先有了作用,那破寺廟的老和尚,當真不一般啊。
火焰彌漫到了女鬼全身,在她的尖叫聲中,火符緩緩的化為了灰燼,女鬼也重重的掉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塊人形的黑色膠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