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城市疾控應急辦以及龍安縣疾控流病科眾人的努力下,發生在楊柳村的手足口病疫情得到控制,被感染患兒及時就醫,病情最嚴重的春妮在醫院對症治療後,身體也開始漸漸好轉。
而引起楊柳村手足口病疫情爆發的原因,在經過大量的流調摸底排查,實驗室結果診斷後也漸漸被查清。
原來,一周前,家住龍城市的徐女士帶著她三歲的女兒囡囡,驅車翻山越嶺來到位於龍安縣羅平鎮山塘村的八仙嶺,找仙婆給囡囡“問米”祈福。
徐女士的女兒囡囡出生時因先天不足,經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裡度過,才三歲的孩子,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
盼了許多年才盼來的寶貝女兒,為了囡囡的健康,這幾年徐女士幾乎把全國有名的兒科醫院都跑遍了,可孩子的身體一直沒見好轉。
後來徐女士漸漸開始信命理,到處求神拜佛祈求上天保佑她的囡囡身體健康。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從朋友那裡知道龍安縣這邊的大山裡住著一個很靈驗的仙婆,據說在仙婆那裡“問”過米的人,大多心想事成,於是就開始打聽這個仙婆的地址,打算找機會帶囡囡親自去祈福。
來八仙嶺找仙婆祈福前,正值倒春寒,囡囡抵抗力太弱,又生病住進龍潭醫院。
囡囡在龍潭醫院住院期間,市裡的一家幼兒園出現手足口病疫情,當時幼兒園裡被感染的患兒,全部被送到離幼兒園最近的傳染病醫院——龍潭醫院。
囡囡出院後被她媽媽帶去八仙嶺找仙婆“問米”祈福,可是回到市裡沒兩天,囡囡就發高燒,手、足起疹,又被送回龍潭醫院治療,檢查結果為柯薩奇病毒感染引起的手足口病,結合上一次囡囡在龍潭醫院住院治療的經歷,認為囡囡是在住院時發生了院內感染。
三歲的囡囡在不知道已經被病毒感染的情況下,跟著她媽媽找到住在十萬大山裡的仙婆,“問米”祈福;同一天,住在隔壁楊柳村的林六嬸也帶著春妮去八仙嶺找仙婆還願。
就這樣兩個原本生活在不同地區,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在同一個時空——八仙嶺,相遇、相識,還一起玩了遊戲。
囡囡回到市裡發病住院。
春妮回家後和往常一樣每天出去和村裡的小夥伴玩耍,幾天后春妮手足等部位起了一顆顆皰疹,被林六嬸誤以為是出水痘,然後把春妮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見風,也沒有及時帶她去醫院就醫,而是找仙婆“問米”,延誤了治療時機,導致春妮病情加重。。
與此同時,村裡跟春妮一起玩的小夥伴也相繼出現症狀,直到楊柳村手足口病疫情爆發。
楊柳村所在的羅平鎮屬於龍安縣管轄,龍安縣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接到疫情報告後,迅速組織人員進行采樣,做流行病調查,可這次疫情爆發感染的患兒人數讓龍安縣疾控流病科完全忙不過來,不得不向市疾控請求支援,經過聯合調查,楊柳村手足口病疫情爆發的真相,才終於在抽絲剝繭的流調中浮現。
這是梁雨陽和江雲逸在疾控實習以來參與的第一起疫情處理,在現實中發生的疫情,讓那些寫在教材上的病毒,仿佛有生命一般,如深山裡狡猾的狐狸,會潛伏、會隱蔽、會逃逸,想要抓住它們,必須要像獵人一樣有足夠的耐心,還要充分了解山中有哪些“獵物”,然後挖下足夠深的“陷阱”。
雖然已經找到了引起楊柳村手足口病疫情爆發的傳染源,
並切斷傳播途徑,控制疫情蔓延。 但是在調查楊柳村手足口病疫情爆發原因的過程中,他們發現這些生活在大山裡面的村民們對手足口病,以及其他傳染病的認識都非常薄弱,很多人連手足口病都沒有聽說過,更甚者,就像春妮的奶奶林六嬸那樣,生病了不去找醫生看病,而是找仙婆“問米”。
經過向市裡請示,他們決定在楊柳村開展一次有關手足口病,以及一些兒童常見傳染病防治知識衛生宣傳和健康教育活動,讓村民們對這些傳染病有一定的了解以及防護意識,進一步消除人們對傳染病的恐慌心理。
有了市裡的支持,應急辦還準備了宣傳物料,印刷了一批傳染病預防的小冊子。
這次宣講除了手足口病之外,還加入了流行性腮腺炎、諾如病毒性腸胃炎、細菌性痢疾等兒童常見傳染病。
沙俊把要做宣講的傳染病種類挑出來,丟給梁雨陽和江雲逸練練手,這沉甸甸的任務讓他們熬了整整一個通宵才把所有的PPT做好。
當他們再次來到楊柳村的時候,村民們的精神面貌已經煥然一新,村口外充滿了孩子的歡聲笑語,流調車經過的時候一幫小豆丁還跟著跑到了村委會。
梁雨陽一下車就被一個小豆丁抱著了大腿,另一邊的也被一隻小奶狗纏住,低頭一看,原來是楊柳村四太爺家的曾孫小滿。
小滿掛在梁雨陽腿上,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看著他,甜甜喊道:“大哥哥……大哥哥……”
梁雨陽長手一撈把小滿抱起來,伸手揉了揉他新剪的鍋蓋頭,笑問:“小滿還記得大哥哥啊?”
“記得,大哥哥好看!”
小滿伸出胖乎乎的小短手好奇揪了揪梁雨陽那又長又翹的睫毛,得逞後立刻把手縮了回去,樂得哈哈大笑。
“你這個小調皮蛋。”梁雨陽捏了捏他紅紅的小臉蛋,把他放了下來。
這時,一個小女孩從人群中竄了出來,一手抓著一捧從山上采下來的野杜鵑花,迅速跑到梁雨陽和江雲逸面前,把花高高舉起送到他們懷裡,小臉憋得通紅,羞怯地說了句:“謝謝大哥哥。”
然後轉身一溜煙跑掉。
抱著一個大紙箱下車的呂鳴傑看到這一幕,在心裡悲憤地吼了句: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宣講的地點在楊柳村村廣場,前一天村委會已經在廣播裡循環播放了這一消息。
由於村裡面大部分老人只會講本地方言,普通話對他們來說就像聽天書,沙俊和呂鳴傑英語過了六級,但方言只聽得懂最簡單的“吃飯”,所以主講就落到了梁雨陽和江雲逸頭上。
經過這次手足口疫情,楊柳村的村民都積極到場參與,自從知道仙婆“問米”對這種會傳染給孩子的手足口病不管用,這次宣講連隔壁的山塘村也有不少人拎著小板凳過來聽。
好在這次宣講的內容都是他們兩準備的,倒是不慌,整個過程進行的非常順利,他們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把相關傳染病知識教給這些身居大山,信息封閉的村民,其中相對比較年輕的劉二哥還拿了紙筆做筆記。
快結束的時候,坐在下面七老八十的老爺爺老婆婆們開始踴躍提問了,只不過提問的內容跟今天宣講的主題離題十萬八千裡。
一個坐在第一排,頭上戴著銀飾帽,脖子上掛著銀項圈,穿著一身刺繡藍黑民族服飾的老婆婆問他們:“後生仔,你們今年多大啦?”
緊跟著,坐在老婆婆身後的老爺爺也接著問:“有沒有談女娃仔啊?”
……
最後還是村委會的劉主任上去把他們解救下來,要不然再問下去,這兩棵城裡來的水靈靈的大白菜,就要被熱情的老人們抓去做上門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