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朝夕,不冷不熱,只是周圍的一切,太過陰暗。潮濕的角落裡,上一隻被愛麗絲·伊利斯打死的壁虎的血還未乾,又一隻壁虎爬了過來,伸出的暗紅色長舌並不是在覓食,而仿佛是在舔舐著同類的冷血。約瑟夫安靜地坐在病床上,鼻腔中充斥著白色被罩上的消毒水味兒。這套病服並不是很合身,但他知道護傭是不會給他換的,就沒有說。當主治醫生進來時,他看出了衣服的不合身,便搖了搖頭說,瘋的更厲害了。
他沒有解釋,因為約瑟夫知道此時的自己,不能惱怒,不能說話,不能看書,有時候連沉默也不能。這完完全全是個誤會。他一開始不相信自己瘋了,問醫生,是不是誤診。醫生撇了一眼他,只是轉過頭去,對周圍站成一圈兒的實習醫生說:“看見沒有?瘋了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認識到自己瘋了的。快記下了!我不會再重複第二次!”從這之後,約瑟夫無論問什麽,醫生都是在重複這句話。
自此之後,約瑟夫明白了:一旦被貼上標簽,便就被丟到了深淵,無法踏出的深淵。他來到這裡,確實是莫名其妙的;被醫生確診,確實也是莫名其妙的。來這之前,下午的陽光散在了書櫃上,而他正坐在書房的桃心木安樂椅上,看著報紙。聽到敲門聲後,他就去開門,本以為是又有記者來采訪主人。可剛打開門,他楞了。門前站著幾位刑警,氣勢很壯大,其中的每個都比他高一頭,長得五大三粗,胳膊上的刺青在斜陽的照射下格,外明顯。若不是他們的警服提醒著約瑟夫,約瑟夫就真以為是酗酒的混混來找麻煩、自討苦吃。
刑警的樣子讓約瑟夫不禁打了冷顫,有些許驚恐。他們一上來就冷冰冰的問,是不是喬·格林先生。喬·格林是約瑟夫的主人,此時的約瑟夫嚇傻了,他滿腦子都在想,他的主人幹什麽了,竟招來了警察局。是的,約瑟夫嚇傻了,他只是木在那裡,目瞪口呆,什麽也沒說。
見到約瑟夫在沉默,那幾位五大三粗的刑警便快速地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點了點頭,將約瑟夫帶走了。而約瑟夫想說什麽,但又不知為何,怎麽也開不出口。他猜測自己應該是因為被嚇得不行了。就這樣,刑警將他帶到了警局。
半響,他才反應過來,大吼了一句:“我不是喬·格林!你們抓錯人了!”那幾位刑警,聽了之後有些蒙。這時其中一位從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紙,仔細找了找,拿手指著上面的文字,遞給了旁邊那位,又指了指約瑟夫。“上面說好像是腦子有點問題,不喜歡承認自己的身份。”即使他說的很小聲,但周圍實在太安靜了。旁邊那位看了看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約瑟夫崩潰了,此時他已經不知道如何解釋。“我真的不是格林先生,格林先生是我的主人。”他試圖放下心來慢慢跟他們解釋,可發現真的沒用。接著他就見到了醫生。看到醫生的那一瞬間,他松了一口氣,相信醫生能經檢查解釋一些,解釋自己的腦子沒有問題,僅僅只是這群腦子有問題的刑警抓錯了人。
見到醫生,他還沒開口,醫生就給他確診了。這一切對於約瑟夫來說簡直太荒唐了,他真的無法接受。他憤怒地起身拍響桌子,將剛才壓抑的所有不滿與怨氣全部吼了出來。不吼不要緊,可這一吼,把醫生也吼惱了。等他意識到錯誤的嚴重性後,真的已經晚了。
“格林先生的精神呢,還是建議在瘋人院裡治療比較好........”那位醫生裝模作樣地推了一下眼鏡。說實話,約瑟夫本來挺正常的,可被這麽一搞,自己變得真的不正常了……
(〈引子〉罷了,故事尚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