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呢?”我扯著母親的黑色衣裙的一角,害怕的躲在母親身後,極為小聲怯怯地說。諾大的房間中佔滿了陌生的人。那些陌生人也穿著黑色的衣服,瞪大眼睛,他們的目光肆虐在我的身上。這種詭異又陌生的感覺如同一只有力的手,掐著我的脖子,讓我害怕的喘不上氣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讓我不停打顫。母親並沒有回答我,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兒。過了一會兒,有東西好像打濕了我的手,我好奇地抬頭看,看見母親的眼睛紅了,鼻子也紅了。母親嗚咽著,她的臉濕漉漉的,頭髮亂糟糟的。
晚上,等陌生人都走了之後,母親癱倒在了地上。她痛哭著抱著我,顫抖的念著我的名字“喬,喬…………”母親身上的薰衣草香,被一種陌生的氣味蓋住了。而我卻一直在問母親,父親呢。我一問,母親就哭了;問了幾遍後,我也就沉默了。但過了一會兒,我突然發現母親哭的時候很好玩,於是我又嬉皮笑臉的又問了一遍“父親呢?”母親看清楚了我的嘴臉後,我被扇了一巴掌。
不作不會死,一作一定死,試試就逝世。
這不好笑,一點不好笑。被扇後,毫無疑問,我哭了,和母親一起抱頭大哭。畢竟我才五歲,小孩都會哭的麽。這件事讓我痛苦,即使這只是件小事。我們哭著哭著,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熟悉的房子裡,因為父親身影的消失,一切變得都很陌生。過了一個月後,母親也像變了個人似的,倒不是滄桑,而是,年輕了很多?母親從大皮箱中拿出她以前從來不穿的華麗衣裙,那個大皮箱裡的東西都是她的嫁妝。她每天化妝很濃的妝,早出晚歸,回到家的時候都是滿身的酒精味、煙草味的混合,讓人感到嘔吐。幾乎每天晚上我都會被母親醉酒後的狂笑與瘋話所吵醒,母親的狂笑聲令我害怕,但我覺得母親的狂笑是開心的表現,所以我很希望母親多笑一笑,即使半夜將我嚇死得屁滾尿流。可惜我錯了,母親根本就不是開心。我當年十分不理解母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印象中的母親一直是個端莊優雅、衣著樸素簡潔的和藹女子。父親的離去,其實對我影響並不是很大,畢竟我對父親的感情一直都是不冷不熱,時常忘了他在家裡的存在……
我沒有去上學,而是在家呆著,等待著母親的歸來,一等就是一整天。我在等待中看見了無數的虛無的幻影,它們虛無了我的虛無,他們對我揮上了虛無的國王的名譽,那裡有屬於我的虛無的國度,在那裡虛無們虛無了我的虛無的王位,即使虛無們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虛無的,但我告訴虛無們,世界是虛無的,只要我開心快樂那麽虛無便不會再擾煩我的思想。虛無們虛無了我的一切,令我想要反目成仇。虛無們警告我不要褻瀆虛無,畢竟這一切都是虛無的沒什麽必要。
真的,真的沒什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