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的王宮設計極有特點,不似別國一樣富麗堂皇,而是十分雄偉大氣。
王宮自然在神武城中心處,相對建殿輻射四方。
宮殿皆是金頂紅門,一層層琉璃瓦被灼日照射得通體碧透,兩側高大的梁柱上雕有栩栩如生的龍紋。
地位屬重中之重的神武殿,也是歷任武王議政的地方。
殿內,文武百官正齊齊的站在台階之下,微欠身對著上方的武王。
端坐於王椅之上的還能有誰,自然是當今武王。
侍朝太監掐著極細的嗓子,小心翼翼地喊了句上朝,語調綿延而不做作。
這位近乎天下最有權力之人睜開雙眼,俯視眾人。
“新晉太學士免跪,平安侯長子免跪,兵門總管長子免跪。”
隨著太監話音落下,文武百官整齊地拜跪而下,只有寥寥數人躬著身子行禮。
“吾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如今的武王還定下不少新規,其中之一便是一品免跪。
一品官員上朝不用跪,面王不用跪,只需躬身行禮即可,可謂是得足了武王恩寵。
武國一品官員不過兩手之數,大部分還是要行跪禮的。
片刻過後,武王擺了擺手,朗聲道:“諸愛卿平身。”
早朝的流程雖然隆重,但也簡單。
“啟稟王上,牧州前些日子大發水災……”
各官員雙手執笏,輪流起奏,稟報緊要的政務給武王,而納諫當然不在早朝的環節當中。
武王當朝便會將部分政務決策出來,而其他複雜的事務則是回到明武殿以後,再細細思量。
等到這一環節結束後,便是到了百官彈劾的階段,之後才是武王宣政。武王該把重大的決定宣布,經文武百官共議後再下達旨意。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要事都已奏過,百官也靜靜地等候武王宣政。
今日神武殿顯然太平的很,沒有一人站出來彈劾。
武王輕點了點頭,開始宣政。
“一是變職。太學宮顧老學士已駕鶴西去,本王封言仲學為新任首席太學士,全權打理學宮內事物。定北元帥也告老還鄉,由征北將軍擔任此職。禦監府再增副府主一名,由韓中如擔任。諸位可有異議?”
此話波瀾不可謂不大,不少官員聽後心中都是一顫。
武王聲音不算太大,但足夠百官聽清。
看到無人擺首後,他繼續說道。
“二是封賞。洪衝校尉在平反西北一役中勇猛非凡,封遊騎將軍。平安侯長子在西方托銀關立下戰功,封千人將,特許親兵三十。兵門主部長子在另一側鎮東關亦立下戰功,封大尉,特許親兵五十。”
話音剛落,便有兩人搖了搖頭。
“啟稟武王。”
“稟王上。”
有兩人異口同聲道。
台下大臣一看,竟是兩位被封賞之人一齊出聲,心中不禁都有些奇怪。
平安侯乃是武王兄弟,封賞其長子不足為奇,哪怕過點也是情有可原。可這兵門主部家的兒子直接得了校尉的軍職,不免讓眾人覺得有些失衡。
但這兩位可都是跺跺腳京城都要動一動的大人,沒誰敢在這時候觸霉頭。
陳策當然不會和王侯之子爭先,做了個擺手的手勢示意他先請。
那平安侯長子也不做作,向他拱了拱手後走出隊列,開口道:“稟王上,小子在關外雖是立下戰功,但還擔不上如此封賞,
怕辜負了您的期望,還請王上三思。” 武王不動聲色,也是搖了搖頭。
“本王聽說過你在關外的事跡,擔得起這封賞。準了,無需再議。”
平安侯長子不再贅述,低下頭回到了隊列中。
陳策同樣走出隊伍,低下頭說道:“在下不才,在邊關殺敵不到半百,更是絕對配不上這份殊榮。還請武王酌慮,賜在下一個百人將即可。”
陳策說的當然要比平安侯長子要狠的多,直接給自己到手的犒賞連降兩級,不少大臣聽後都有些側目。
聞過此言,連武王也來了興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這個長相頗為俊美的少年。
“哦?那孤若是執意要給你校尉當當呢?”
“臣當該卸甲歸民,不複軍戎。”
武王大笑出聲。
笑罷,他的語氣也變得重新威嚴起來。
“強不過你,孤就把這百人將賜給你。”
陳策低下頭,亦是緩緩回到列中,站定在父親身邊。
“三是定決。本王意下已決,整合兵馬軍餉,三年後正式對烈國發動戰爭。”
男人主動站起身來,走到百官前面。
“此戰為國戰,唯有一方王死,戰才方休。”
他大手一揮,轉身走回後殿。
“早朝無事,諸位退下吧。”
文武百官又是齊刷刷地彎下腰:“恭送大王。”
神武城乃是武國的都城,白天自然繁華的很,人群川流不息。直到夜裡宮禁以後,才會複歸安靜。
陳家父子二人走在城內的青石路上,悠哉悠哉地閑逛著。
今早上朝,兩人穿的自然隆重許多。
陳衝穿的乃是禦賜的蟒紫輝金袍,陳策也是一身的華貴錦衣。
路邊的商販一看有大人物出現,吆喝得更加賣力起來,恨不得把嗓子喊破一般。
陳策本來沒什麽逛市的想法,但看到有幾個賣玩具製式的攤鋪,也被吸引了過去。
他走到鋪前,映入眼簾的便是琳琅滿目的稀奇玩件。
陳策從攤上拿起一個瓷哨,仔細摩挲著,好奇地打量了幾眼。
攤主見狀趕忙迎上前去,殷勤地介紹著:“公子,這可是從前朝玉器坊傳下來的,小玩意稀奇著哩!”
瓷哨的確質地不菲,表面光澤十分鮮亮,上面還雕有細致的青花紋,底部刻有“玉器坊製”四個字樣。
玉器坊乃是從前靈朝的官營器坊,專為皇家服務。其中匯集了眾多手藝絕倫的製器大師,製造出的也都是極妙的精品。
凡是打上玉器坊的名號,都不會淪落到無人問之。
只不過後來國滅朝空,玉器坊也悄悄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不少製品也隨之流入民間,成了遺世珍寶。
畢竟想要維持這般大的機構運轉,所需的人力財力不是一般的多。光是作為原料的琉璃翡翠白瓷玉等等,就得憑一國之力來準備。
“怎麽賣?”陳策問道。
老板笑著回道:“只要二十兩晤銀。”
二十兩晤銀,若是贗品,遠不值這個價錢。若是真品,又遠不止這個價錢。
而以陳策的家世,又怎會分不出來這瓷哨真假。
眼前這枚瓷哨絕對是玉器坊親製,但原本的模樣一定不會這麽嶄新,估計是攤主將其又拋光打磨了一次,想要當仿製品來賣。
“可惜了。”陳策有些感歎,瓷哨雖然新亮,但已經看不出經過歲月洗禮的跡象。
想了想他也便釋然了,正好妹妹素來不喜歡家裡那些老舊的古董,送她一個翻新過的青瓷哨似乎也不錯。
陳策掏出二十枚銀兩,將瓷哨買了下來。
此時陳衝也來到了近前,笑眯眯地站在兒子身側。
“給你妹妹挑禮物呢?”
陳策點了點頭。
以前外出時,陳落每次都要央求哥哥給自己帶些好玩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
最後反倒成了陳策把把給陳落捎上禮物,用父親的話說,這叫做長大了,有兄長風范了。
“走,給你娘親去買兩件好看的衣裳去,臨走前她可是揪著我的耳朵囑咐我的。”
陳策笑笑。
一旁的老板一看是為身穿官袍的大人,立馬點頭哈腰,臉上笑意更盛。心裡卻是有些忐忑,誰讓他自己做賊心虛。
等兩人走遠後,攤主才直起身來,抹去額頭的汗水。
看又有客人來攤前,他趕忙再去招呼,中間望了一眼二人離去的背影。
“大紫官袍,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