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半天后,父子倆才和幾個打雜的,一齊拎著大堆東西回到馬車上。
此行陳衝本就沒帶隨從,自然也就沒了下人幫忙拎東西,幸好那衣店誠惶誠恐地派了好幾個打雜的來幫他們。
身穿紫袍的大人來買衣裳,別說幫著給送到馬車上,就連這錢敢不敢收都是兩碼事。
不過陳衝表現的脾氣極好,還非得自己也拎一份才肯。
馬車離京後,駛上了回江州的官道。
陳衝擦著額頭的冒汗,看到一旁的兒子氣定神閑,不禁暗笑自己狼狽。
“爹還是老嘍,拎這麽點東西都得流一身汗。”
“是天太熱了。”陳策給他找了個借口。
陳衝望望窗外的天,嘀咕了一句。
“也是。”
將近傍晚時,他們也到了襄州,穿過去便是江州境內。
期間陳衝叫車夫停了一次,下車休整了一會兒。
不知為何,馬車的速度逐漸變慢,停了下來。
陳衝拂開門簾,衝前方的車夫疑惑道:“不是還有些路程嗎,怎麽停下了?”
車夫身材高大,一身勁裝,頭戴草帽。
帽簷扣得很低,以至於陳策一次也沒見到他的長相,隻覺得有些許熟悉之感。
“大人。”
車夫嗓音壓得極沉,用手指了指前方。
聽到這個聲音,陳策眼睛一亮,驚呼道:“三哥?”
來不及相認,陳衝已經走出車廂,車夫也下馬緊隨其後。
馬車外,有幾人已在此等候多時。
來者一共七人,皆是整齊的一身黑衣,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露了出來,身上一些重要部位還披上了軟甲。
陳衝負手迎風而立,看著眼前幾個不速之客,雙眼微眯。
“影刺?”
影刺乃是朝廷培養的刺客組織,專門執行武王秘派的隱秘任務。
能成為影刺的,都是百裡挑一的高手,精通暗殺和隱匿。
影刺的目標通常也只是叛官和敵國人士,幾乎從不傷及無辜。
陳衝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影刺盯上的目標。
看到陳衝現身,七名刺客也準備動手。
打頭陣的刺客最先衝了上來,手持短匕,速度奇快。
陳策也下了馬車,和車夫並肩站在父親後方不遠處。
陳衝站在原地,比了個手勢,也不知是在給是誰看。
不過數息,刺客便已欺身到他近前,手中匕首更是殺到頭頂,揚起就要刺下。
而陳衝也在此時後退一步,似乎是要逃開的架勢。
“蠢官。”刺客心中不屑地暗罵一句。
就算你有後手,現在也恐怕是來不及了。
躲?去躲給閻王爺看吧!
刺客行動是快,但還有人比他更快。
只見鏗鏘一聲,短兵相接。
匕首被硬生生地震開,那名刺客如遭雷擊,直接被劈飛了出去。
而代替陳衝接下這一擊的,正是一直駕馬的車夫。
車夫摘下草帽,隨意置在地上。
他便是陳衝的三義子,陳策的三哥,陳馳。
陳馳狠狠地朝刺客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罵道:“等的就是你們這幫孫子!”
罵完,他回頭對父子倆嘿嘿一笑。
“三哥,真是你啊!”陳策見到車夫的“真面目”,自是驚喜的很。
昨天他還念叨著幾位兄長,沒想到今日便遇上了。
還沒等說幾句話,
陳馳便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幾名刺客。 先前被他震飛的刺客落地後,吐出一口淤血。站起身來,居然還有再戰之力。
那刺客不再莽撞,和身後其他人擺出了陣型,想要施展合擊之數。
七人極為默契,一舉一動都十分一致,明顯是經過嚴苛的訓練。
陳馳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來。
他才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達到了天罡後期的境界,在同齡人中算是天賦異稟。
剛才一過招,他便試出了那刺客的實力,乃是天罡中期的實力。
而其他的刺客,估計也該是到了天罡境。
以一敵七,他想想都覺得有些艱難。
不過義父剛剛的手勢他看的清清楚楚,傳遞的信息只有一個。
那就是格殺!
無論是武王有意,還是宮裡哪位其他的貴人要害義父,這些影刺今日都必須要死在這裡!
陳馳深吸一口氣,雙袖一抖,兩柄鐵鐧也隨之而出,落在他的手中。
這便是陳馳使的兵器,雙鐧。
鐵鐧長而無刃,有四棱,上端略小,便於攻擊,下端有柄,便以揮使。
雙鐧算是比較冷門的兵器,鮮有人使,但其威力卻令人不敢小覷。
陳馳率先出動,不打算再給對方布陣的機會。
隨著他一衝出去,陳策也給父親使了個眼色,回到馬車上將自己的佩槍拿了下來。
一會若是尋到機會,他必要插入戰局,支援三哥。
陳馳的衝勢固然不小,但他也不傻。
首先對上的便是那站在最前,先前被他擊飛一次的刺客。在對撞的瞬間,身形故意遲滯半分,躲開了後方兩側刺客的背刺。
同時雙鐧橫檔,重新向前衝去,頃刻便將對方的陣型分為兩半。
刺客們也有條不紊,借力散開,形成一個圓圈,將他包圍在其中。
陳馳當然不會等自己陷入被動,雙鐧一前一後,從手中飛馳而出,擊向原先被他傷到的刺客頭目。
那刺客見到雙鐧向自己飛來,並未慌亂,而是拖著受傷之軀連忙後退。
而他這一後退,陳馳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只見陳馳飛奔過去,接住一直由他氣力牽引的雙鐧,想要直接順著撕裂包圍口。
其余的刺客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兩側的刺客迅速靠攏,直刺他胸前。
陳馳隻好在接住雙鐧後蹬腳後退,避其鋒芒。
就在他後退過程過,忽然渾身汗毛豎起,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在自己身後。
他強行變換自己行動的軌跡,轉過身來,硬生生地接下了那蓄謀已久的殺招。
原來先前受傷的刺客並不是這群刺客的頭目,真正的首領一直隱藏在隊伍之中,伺機抓尋著陳馳的破綻。
先前的一切,不過是事先安排好的障眼法罷了。
現在,無疑就是殺陳馳最好的時機!
刺客首領絕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對著被擊退的陳馳又是一刺。
陳馳擋下那一刺後,全身上下頓時翻江倒海,心神劇震,無力再維持防禦的姿態,只能乖乖等著生接之後的攻勢。
這名真正的刺客首領,修為已經十分接近他。
要知道,刺客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便是因為其強大的單兵能力。
刺客靠的從來不只是修為,還有層出不窮的陰暗手段,使得其在戰鬥中更加變幻莫測。
眼前刺客首領的修為都已經與陳馳相差無幾,再加上其他領域的加持,一對一正常來說更不會弱於他。
陳馳神智還算清醒,他扭過頭,對父子倆用力吼道。
“快跑!”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瞳孔裡不斷放大的身影。
沒錯,正是陳策提槍加入了戰圈。
刺客們在尋找陳馳的破綻,而他又何嘗不在等待這群刺客露出馬腳。
他長槍橫掃,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那狡猾的頭目。
刺客此行的目的是拿下兵門主管,那頭目當然不會冒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去拚掉陳馳。
只見刺客頭目在空中畫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攻勢也戛然而止,讓陳策這一槍也隨之落空。
陳馳見此,極力穩住身形,也拉開了和刺客們的距離。
他急忙調整氣息,同時對陳策點了點頭。
戰鬥,這才剛剛開始!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轉眼間,陳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