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大門。
酒宴結束,天色已晚,雖然崔才英一再請求胡安陽留宿府上,不過胡安陽卻自有打算。
好不容易來一次平陽府,睡這算怎麽回事,要睡自然是去睡這平陽府的美人懷中啊。
也不管崔才英如何挽留,胡安陽卻只是推辭,到了門口對著崔才英說道:
“今日多謝崔府主款待,待本宮回京,必然向父皇替你美言幾句,不過本宮今夜便不留宿於此了,崔府主留步吧。”
“太子殿下既然不願留宿,那臣便恭送太子殿下。”
說完,崔才英從身後的仆人手中拿起之前備好的堪合遞與胡安陽又道:
“太子殿下,這是隸州堪合,臣已經將太子殿下所行寫入其中,太子以後過州,大可不必再換堪合,一路通行即可。”
若是尋常百姓,自然是每過一州就要換一個本州的堪合。
胡安陽身為太子,這點特權自然是有的。
接過崔才英遞交的堪合,胡安陽也甚是滿意,以後像這種入城之事自然是能避則避。
胡安陽向崔才英說道:“本宮此去南梁,父皇叮囑暗中行事,崔府主不可暴露本宮形跡,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
崔才英聽到這話也是回道:
“臣曉得。”
不過說是這麽說,崔才英已經打算連夜發一封急報遞入京中。
這麽大的事,若是知情不報,就是太子所言是真的,自己這官只怕是要做到頭了,若是假的,只怕就算有禦前護衛的統領令牌作證,也得腦袋搬家。
胡安陽卻不管這崔才英如何去想,就算他把這事遞交上京。
等這信到了也是半月之後了,就算朝中大臣知道了,那時的胡安陽早已經不知道哪去了。
胡安陽自己本身也沒想過自己出京這事能瞞一個月,太子一個月不在上京露面,就算朝中養的是一群豬,也該有所察覺了,更別說那幫人一個比一個精明。
而且胡安陽覺得此時上京城中的文武大臣已經知道自己不在京城了,更甚者有幾個在自己出京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不過沒關系,這事到如今,已成定局。
“走吧。”胡安陽對身旁的趙陽冰說道。
隨著記憶中的指引,胡安陽準備帶著趙陽冰慢慢地向平陽府夜晚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胡安陽騎在白雪背上緩步前行,雖然很久沒來了,但是胡安陽這人有個習慣,每到一個地方,有三個地方是必須要熟記於心的。
一是當地最有名氣的青樓。
二是當地最有名氣的酒樓。
三是當地最有權勢的豪門世家。
這前兩個自然不用多說,這最後一個卻是胡安陽為了防止身上沒有銀錢,準備吃大戶的時候前去薅一把羊毛。
畢竟當年胡安陽雖是武帝世子,但身上卻沒有多少銀兩,想要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自然不能缺了錢財,這各地世家豪門自然成了胡安陽的錢袋子。
總不能去青樓白嫖吧,這有辱他這紈絝名氣,畢竟別人家的紈絝都是在青樓一擲千金,到了他這就天天白嫖,連打賞龜公的錢都沒,那可太丟人了。
故而那時每到一處,胡安陽總是要去那些名門望族家裡打打秋分,收點孝敬的。
就比如這平陽府最有名氣大平陽盧家,當年也是與胡安陽有所情分的,雖然人家盧家可能不想要這情分,但是胡安陽是覺得自己與這盧家交情甚好。
這不胡安陽就帶著趙陽冰到了盧家門口了嘛。
胡安陽對著趙陽冰說道:
“你去叫門,就說盧邵的老朋友胡公子前來拜訪。”
這盧邵便是盧家的嫡長子,當年胡安陽在平陽的時候,與此人也是交情頗深啊,現在想來,那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啊。
趙陽冰聽得太子殿下所言,走向盧府大門,用門上的門環敲了敲盧家大門大聲說道:
“盧邵故友胡公子路過平陽,前來拜訪。”
盧家門房,聽聞是少爺故友,雖然不知道這個胡公子是何人,但也不敢怠慢,便打開大門伸頭看了一眼。
胡安陽如今這身貴公子打扮,又帶的一個護衛,那門房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知道這人想必也不是那種混吃混喝的騙子。
當即向胡安陽一拱手道:
“公子稍等,小的前去稟報少爺。”
說完重新關上大門,向府內走去。
盧家此時正在吃晚飯,盧邵聽聞有人此時來訪,心中不由得一陣嘀咕,也不知是何人如此不通禮數,竟然這時拜訪,當下便問:
“來人長什麽樣?”
來稟的下人說道:“天色已晚,沒看清樣貌,不過單看衣物不是尋常人家子弟,還帶著一個護衛。”
要是尋常子弟,門房也不會在這時稟報,否則少不了要挨管家一頓說教。
盧邵心中想著自己認識的各家子弟中姓胡的有哪幾人。
突然心中想起,當今太子不就是姓胡嗎,又自稱故友,想必也是很久沒見之人。
自己曾經也確實與太子相識一場,想到這裡立即將碗筷放下,朝著首座的盧家家主盧景輝道:
“父親,來人可能是太子殿下,父親大人隨兒子前去迎接。”
盧景輝聽聞兒子所言, 心中也是一驚,對著盧邵問道:
“太子殿下如何能來平陽府?吾等沒收到消息啊。”
盧邵說道:
“外面來人自稱胡公子,又說是兒子故友,兒子思來想去,應只有太子殿下能對得上了。”
盧邵雖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何能突然至此,但卻不敢怠慢,直接起身又道:
“父親大人且先隨兒子前去,若不是太子殿下,父親大人不露面即可。”
盧景輝想了想也對那門房道:“你快帶路。”當即便與盧邵兩人向府門走去。
胡安陽在門外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盧府大門大開,盧邵和盧景輝兩人就走了出來。
盧邵出來前從門縫中看了外面之人一眼,雖然好久沒見,但是當今天下,太子殿下的肖像可是每年都有更新,這些世家豪門自然不會吝嗇這點買畫錢。
確定門外正是當今武朝的太子殿下,也不遲疑,直接中門大開,和盧家家主盧景輝一起走了出來。
“不知太子殿下前來,有失遠迎,請太子殿下切勿怪罪啊。”
盧景輝剛出府門就向著胡安陽躬身行禮道。
“盧家主快快請起,本宮突然到訪,盧家如何能遠迎,何來怪罪。”
胡安陽手一抬便扶起了盧景輝。又說道:
“本宮此時來訪,想必耽誤了盧家主用餐,倒是本宮心中過意不去啊。”
盧景輝聽胡安陽如此說話,如何敢接下,只能說道:
“太子殿下前來,讓盧家蓬蓽生輝,殿下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