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銘按照著宋鬱發給自己的坐標走，闖過一條狹窄的巷子眼前是一條土路。路只有一側有房子，另一側是一片空曠的開闊地，地中有零散的莊稼，看著不像是某戶人家的土地。在有房子的那一側，窗邊透露著絳紫，豔粉等高飽和度的顏色，燈球在低矮的平房內轉啊轉，順著燈光時不時能看見人們舞動的身影。

　　高銘從樓頭開始數，數到第七所，推開門，宋鬱正在角落裡和另外一個男人交談著。高銘坐在宋鬱身邊的座位，宋鬱遞給他一杯點好的酒，並向兩人介紹對方的名諱。

　　男人稱呼自己為蘇先生，與高銘父親相仿的年紀，帶著金絲邊眼鏡，套著一身西服套裝似乎並不是自己的，穿在身上比例失衡，顯得很別扭。高銘與他碰杯，蘇先生沒有將酒杯伸出去，而是將酒杯在面前舉了下。高銘點了點頭，微笑致意。在一旁聆聽著宋鬱與蘇先生的交談。

　　“你們飲馬的片子的素材我們那裡暫且都收到了，你之前與我提過想通過自己的團隊操刀剪輯的事我和其他人提過，他們都持懷疑態度。所以……”

　　“但如果硬是把拍攝和剪輯分開製作的話，後期處理起來會很麻煩，片子也會變味。”

　　宋鬱喝了口酒。

　　“但其實也無所謂，畢竟我們只是替人乾活，你們怎麽決定還是你們考慮，我只是提建議。”

　　蘇先生扶了扶眼鏡框。宋鬱未等他開口，先一步奪過話語權。

　　“那我們如果打算拍下一個片子，貴方所提供的資金現在是否能談一下了?”

　　蘇先生托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不緊不慢的說。

　　“老弟，你自己清楚你之前交過的那幾版劇本一般的演員見到了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演員方面不需要你擔心，我有自己的安排，我負責操作，你們負責提供資金就好。”

　　蘇先生不響。宋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畢竟白奉獻給你們一個片子，雖然還沒成片，但僅就那個素材量，甚至不需要專業劇組，找婚慶公司都能剪的很好。”

　　“這樣吧，你最後再將那版劇本改得規范格式化。到時候你們具體怎麽拍攝怎麽和演員，攝影交流，是你們的事。但至少你要讓資方放心。”

　　宋鬱沉了沉下巴，點了點頭，比了個OK的動作。兩人緊接著探討了些有的沒的，不多時，高銘與宋鬱便送走了蘇先生。

　　“所以你就把那半小說半散文的玩意兒給資方當成劇本送去了?”

　　“不行嗎?”

　　宋鬱每次喝完酒臉很快就會紅起來。

　　“你回去吧劉葦的那些東西，有關的，故事梗概，人物小傳，別的任何東西，一一發給我。”

　　“倒也不用如此……”

　　“再他*拖資方都跑了。”

　　高銘音量的的突然放大說的宋鬱一愣，接著宋鬱在原地放肆地笑著。高銘窘迫地看了看他，兩人沿著土路往城內走著。

　　“走回去嗎?”

　　宋鬱率先開口問。

　　“你吃撐了?”

　　“你他*才吃撐了。”

　　兩人不響，走過開闊地，沿著公路往燈光密集的地方走。

　　“你是不是沒去過我家?”

　　“嗯。”

　　“這幾天住在這兒吧?”

　　“為啥?”

　　“為了幫我改劇本。不過你有過寫東西的經驗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劉笠之前與我說過關於你母親的信的那些事，

她雖然不能全然記得，但能記得一些很動人我片段，我當時聽她說完之後整宿整宿睡不著，那之後沒多久，劉笠就開始找我。”　　高銘看了看宋鬱的側臉，紅暈已經褪去，他其實更希望宋鬱醉著。

　　“所以呢?”

　　高銘點了根煙。

　　“你父母寫的東西那麽動人，你碰巧又看到不會沒有原因。而且你對改劇本也有興趣。”

　　高銘在腦海裡盤算著如若不隨他走，日後回北鄉的種種事宜。

　　“我先去看看吧，不保證能寫出來。”

　　“哦對了，楊杉杉給你的東西一會直接給我吧。”

　　高銘愣在原地，燃著的煙頭摔到地上迸發出一片片火星，夜風吹過，火星彌漫開。宋鬱又給高銘遞了根新煙，用手護住煙，火紅在高銘的手中沸騰著。

　　“你覺得我們這樣的人，能給別人許諾什麽嗎?”

　　高銘更希望他是醉著的。

　　兩人不響，往城市中心走。

　　若要步行至宋鬱的住處，需要經歷平城古老的宮殿群。宋鬱匆匆走在前面，高銘在身後緊緊跟著卻也保持一定的距離。數輛摩托車在身旁的馬路上呼嘯而過，帶來的一聲聲音爆在高銘耳邊砰砰砰地爆破。宋鬱突然停在一條長巷的入口，回頭等待著高銘，高明連忙趕上幾步。

　　“你覺得這兒怎樣?”

　　“什麽?”

　　“劉葦的那場戲，關於入了平城學習繪畫的那些事。你看到時候我們把機位這麽架設，但就是鋪不了軌道。”

　　“你切勿對她講。”

　　宋鬱笑了笑。

　　“你對女人為何總是這麽心疼呢。”

　　高銘低下頭，兩人不響，順著原本的路線繼續走。經過輾轉近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宋鬱與高銘來到了一處高層。周圍最高的建築也只有六層樓高，顯得這座高層如通天的塔巍然屹立著。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響，宋鬱家的景色映入高銘的眼簾。兩隻貓分別站在兩隻緬甸陸龜的背甲上，客廳中心的一堵牆本是圈出一塊空地為兩隻陸龜的活動范圍，但他們總能順利突破圍欄，並成功引起兩隻貓的注意導致如今的樣子。宋鬱讓高銘與他一起把貓趕走而後將陸龜搬回去，空地中心的包菜沾著灰色的土與糞便，兩隻龜走過去像是嗅了嗅，未下口，右側的窗前曬著層層疊疊蛻下去的蛇皮，角落裡都是玻璃箱，裝著各式各樣的爬行動物或魚類。空白的牆上掛滿一串一串洗刷或未洗刷的膠片，也有些宋鬱胡亂畫的油畫，什麽主題都有，最多的是裸體的女人與怪獸攻陷城市。角落裡玻璃箱子的最下層，裡面是一條不小的蟒蛇，碗口粗。

　　宋鬱接了杯水，打開了電腦，衝著高明招了招手。劉葦的故事又出現在二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