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事你都是怎知道的?他們後來跟你說過嗎?”
劉笠瞪著大大的眼睛,高銘都未曾想到她會聽的如此入神。
“你會把自己關於情愛的事隨隨便便說出來嗎?”
高銘故意沒去看她,那雙眼睛裡有漩渦,看久了就會被吸進去。
“要是足夠偉大倒也還好呀。”
“我看你的反應你好像還覺著挺有意思的。”
“你不覺得只能靠信聯系是很浪漫的事嗎?”
“也許吧。但的確不是他們親口告訴我的。”
“那你是…”
“就是他們倆後來離婚,然後有些東西兩個人推來推去,沒有人要。其實有很多東西,但只有一個裝月餅用的鐵盒我能打開,因為其他的東西都鎖起來了,裡面就是那本日記和這些信。”
“那東西現在還留著嗎?”
高銘愣了一下,望了望天,外面的天已經仍是一片漆黑,但路燈亮起。他又掏出手機,已經五點多。
“所以我說了這麽一堆,您是不是也得說說一個未成年少女大半夜不回家與男人廝混的心碎原因了?”
“滾你*的。”
劉笠笑著罵了一句。
“都這個點了,等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說吧,陪我出去走走。”
兩人雙雙從懸空的鐵台階上落下。
“哦對了,你高中有什麽打算。”
“按著成績來唄。也沒啥打算,考個高中能有多大打算。你突然問這幹啥?”
“沒有。總感覺你這成績八成要去江北讀書。”
高銘不說話,昨晚他剛與黃鉞說過要去江北讀書。
“咱們這初中大多數都是油田高中吧。”
“因為一般的學籍都在這嗎?你這種就另當別論。”
他又想起那個裝月餅的鐵盒,上面印著花好月圓。
兩人不響,一路向圖書館後走去,圖書館後是一大片野地,各種水窪野湖一片連著一片,時至冬日,湖上凝結厚厚的冰層,冰層上又蓋著雪。兩人邊走邊一呼一吐出白汽。劉笠走在前面,白汽順著她的小腦袋瓜向上散。
“但有時候柏青說的關於你的一些形容還是挺有意思的?”
“他還跟你提我呢。”
“你這人有時候就是確實令人琢磨不透。雖然我不知道在你心裡你是怎麽定位我們倆的,但我倆畢竟拿你當朋友。”
高銘不響。
“他說你這人心中總信奉一些絕對的事,黑也好白也好,任何事在你這都不能有瑕疵,不能有汙點,所以當你有一天發現自己不純粹時…”
“他是想說我追求完美嗎?”
高銘打斷她。
“不清楚,那是他的想法,而他是一個離人,離人的想法並不重要。”
高銘看出她眼神中的堅決。
兩人依舊不響,順著斜坡到了冰面上。
“他們說有一個地方野地周圍有一個地方圈起來了。”
“為啥?”
劉笠突然加快腳步,然後一個急刹車,整個人在冰面上滑出老遠,高銘照著同樣的動作,卻之滑到一半就停下了。
“好像要建些什麽?”
“在哪?”
劉笠高高抬起手,指著摩天輪的方向。高銘順著劉笠目光的方向望去,天已經隱隱泛亮,微亮的灰光摔碎在冰上。
“咱倆往哪滑吧。”
說著,劉笠在冰上滑出老遠,高銘只能在身後吃力地跟著。
“柏青還說過我啥?”
“我想想,也記不太清了,等以後想起來再慢慢告訴你吧。”
高銘突然停下,劉笠滑了幾步,回頭看他。黃色的光終於衝破地平線,如浪花衝刷兩人的距離,映在兩人的臉頰。
“他大概啥時候走。”
高銘小步向劉笠的方向走去。
“畢業吧,但具體什麽時候他也沒跟我說。”
“嗯。”
高銘搶過劉笠的身位,這次他猛的向前用力,重心向前身子下沉,一下竄出去很遠。
“畢業前咱們仨吃頓飯吧。”
高銘今夜第一次放開了喉嚨,喊著。
一大塊雪狠狠地塞進了他的後脖頸,涼意讓他打了個趔趄。
“*你媽。”
劉笠迅速向摩天輪的地方滑去,高銘附身捧了一把雪,在身後攆她。
晨光已至,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