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奕被拉進房間裡,一股巨大的壓迫感迎面撲來,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沼澤地般,呼吸困難。
這時,他聽見了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旁邊圍繞著他。
恐懼使他渾身僵硬,雙腿顫栗,甚至無法站起來。
房東莫名冷凍在冰櫃,床底還有個未知的鬼東西,這該死的房間!窒息和絕望湧上心頭。
“光!”
楊奕的目光被吸引,此時書桌上那盞昏暗的台燈仿佛一根救命稻草。
“動啊,快給我動啊!”他用最後一點意志力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向前爬了幾步。
“沙沙”聲跟在他身後,楊奕雙腿發顫,拚命爬進光線范圍。
當燈光籠罩,所有詭異動靜都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房間裡只剩下他驚慌失措的面龐。
大口喘著粗氣,他心中充滿慶幸,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催促,趕緊離開,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楊奕根本不敢再走進身後這片黑暗,他害怕再次被那鬼東西抓住。
“呼~”
長舒一口氣,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了木椅上,雙手扶著椅子背脊,狠狠擰了一把大腿。
“不是夢……”
緩過神,楊奕看到書桌上靜置著一張信紙和鋼筆,紙上寫著幾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詭異:床下客人】
【等級:不安(一般)】
【不知什麽時候起,公寓的404號房間床下來了一位客人,她身處黑暗,卻渴望與人相伴。】
【任務:今晚在404房間的床上休息,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房間。】
【備注:隔著床,我與你背靠背(友情提示:她最討厭別人遠離她!)】
仔細閱讀著上面的內容,越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這什麽鬼任務。”楊奕打定主意,今晚就在台燈前熬一晚,明天天一亮就跑路,房租也不要了。
燈光的安全感讓他漸漸放松下來。
他拿起信紙,手指在上面輕輕地劃著,沒一會紙張莫名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怎麽回事!?”
同時書桌上台燈瞬間熄滅,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沙沙”聲再次響起,床底下的東西爬了出來。
“該死!這燈怎麽也黑了?”楊奕拿起燈搖晃,試圖讓它重新亮起。
剛剛沒電也能亮的燈此時沒有絲毫動靜。
“難道要強製開始任務?”他冷汗噌地就下來了。
黑暗中,一隻冰冷的手觸摸到了他的小腿。
“又來了!!!”
心頭一緊,楊奕雙腿驀地一縮,跨出去連跑幾步竄上了床。
“按信紙記載,只要在床上休息一晚,不出房間就好了。”平躺在床,他安慰自己。
閉上眼睛,楊奕心中不停祈禱,希望能安穩夠度過這漫長的一夜。
事與願違。
躺到床上還不到兩分鍾,就聽見床下發出一陣指甲抓撓床板的動靜。
刺啦刺啦。
這聲音仿佛抓在了心臟上,他強忍著不適躺在床上,不敢亂動。
一直持續了三五分鍾左右,那個聲音才漸漸地弱了下去。
楊奕松了口氣,就這樣躺了不知道多久,他隻感覺身體愈發的冷,四肢僵硬。
“太安靜了。”莫名的寂靜讓楊奕胡思亂想,他記起書桌那張紙最後寫的那句話。
隔著床,我與你背靠背。
作為漫畫家,楊奕很容易浮想聯翩,腦海不由自主地出現一幅畫面:
自己背對著床,另一面,它在床底,指尖一寸寸摳著床板,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察覺到透過床板傳來的體溫,它迫不及待貼上床板,貪婪地汲取著體溫,像一個八爪魚一樣緊緊貼了上來……
想到這,腦海中的畫面感一下子變得非常強烈,楊奕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背部靠著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
但床板是硬的。
“不是吧,床呢。”
“咕咚”楊奕咽了咽唾沫。
他伸出手,摸向身後。
那東西似乎感知到他的動作,跟著挪動一下,楊奕身子一震,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這一定不是床好嗎!
他不敢動了,生怕自己的動靜惹上背後的“鬼”。
背部一片冷汗淋漓,他隻祈求這一夜快些過去。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砰。”
舉著的手一陣酸麻,不自覺垂落下來,砸在床板上。
“咚咚。”
床下也傳來兩聲木板的敲擊聲,似是在昭示它的存在。
“我伸手,它挪動,我發出聲響,它給出反應。”
“它。。好像在回應我,不。。不全是,應該是想表達自己的存在感。”
面對床下“鬼”的怪異行為,楊奕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敏銳發現了關鍵點。
他開始冷靜下來,試著去分析。
“從進門到現在,它的所作所為,並沒有想要傷害我的意思。”
“種種舉動都表明出它想告訴我,它的存在。”
也許正如紙上所言,它渴望有人陪伴。
楊奕正對它行為分析,忽然頸部左側吹來一股陰森涼風,他依稀記得廚房的窗戶沒有打開,剛剛房間門也被關上。
那這股風是從何而來?
“不對,不是風。”
他猛然驚醒。
“是有東西在朝我吹氣?!”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的時候他差點尖叫出聲,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這次動作幅度比之前還大。
“是它爬上床了。”
如此大的舉動沒有引得背後回應,楊奕立刻明白了原由。
“鬼”現在很大概率正爬在他脖子左側!
知道它不會傷害自己是一回事,怕不怕又是另一回事。
楊奕緊閉著眼睛,可越閉上眼睛,身體其他部分的感知就愈發明顯。
陰涼的風順著脖子鑽入領子,鑽入衣襟,甚至鑽進皮膚......
不行!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那股陰風從左頸緩緩往上移動,來到左耳邊。
他能聽到左耳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蟲子在啃咬著自己的耳朵。
“受不了了!”
楊奕猛地翻過身,用手捂住自己的雙耳。
那股怪風沒了動靜,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傳來一陣冰冷觸感,那東西竟然又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此時楊奕不知要怎樣才能安然熬到明天。
時間仿佛凝固。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
那東西還貼在後背上沒有動,也沒發出聲音。
“這樣躺著也不是辦法,必須做些什麽。”
“紙上告訴我它是詭異,可詭異到底是什麽呢?是鬼嗎?”
“通過觀察舉動,我發現它行為模式很單純,似有規律可尋。”
“如果它只是為了獲得自己注意的話,那麽。。。。”
楊奕深吸一口氣,咬咬牙鼓起勇氣下了一個決定。
緩緩轉過身去,他將正面朝向身後那位。
“拚了!”
猛然睜開雙眼,迷離恍惚間他看見,眼前躺著一道人形輪廓的黑影,它比黑暗更濃稠,看上去像是一團黑霧組成。
這就是床下“鬼”?!
楊奕瞪大了眼睛,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見到楊奕睜開眼,那團黑影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從他身旁彈起,嗖地一下竄到床底下,藏匿起來,不敢再露頭。
哈?!
“什麽情況。”
心裡頭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經過它這麽一竄,頓時煙消雲散。
“啊,這....”楊奕愣愣的看著前方,大腦一時間轉不過來。
不斷地回憶,“難道是...”
“之前我想去查看床底,被它抓住了手往床下拽,當時它應該知道老張在一旁,所以只是想嚇唬我?表達自己的存在,或者它不想讓我看床底。”楊奕把前後連在一起考慮:“而剛剛正面直視它,只是接觸到我的目光,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掉了。”
“不願意被看到?”楊奕不敢確定。
這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解釋。
“要是真如我想的這樣,它明明渴望引起別人的注意,但又不想被人看到?”
“真是個糾結的存在。”
想通這點,楊奕甚至覺得床下“鬼”有點可愛。
“害。”
一聲歎息。
“好像是我一直在嚇自己。”楊奕坐起來苦笑。
這種離奇的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難免會胡思亂想。
“算了。”他拍拍屁股下的床鋪。
經過這一波三折,身體不免一陣疲憊,就在楊奕準備躺著休息會,一個球狀物從床右側滾到手邊,拿起來看,是之前地上那破舊的黃色網球。
“這是幹嘛。”
他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網球。
啪!
把網球輕輕扔回去。
黑暗中幾聲彈起落地的脆響,伴隨著“沙沙”聲動靜戛然而止。
沒幾秒網球又順著床板滾到他身邊。
“玩上了?”
伸出一根手指頭,來回撥弄起了網球,楊奕感受著指尖的球,心中生出一個念頭,“鬼”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怖可怕嘛。
“行吧,別折騰我就好。”
他拿起網球,再度拋出去。
啪!
球又滾回了手邊。
“老張那邊什麽情況,剛剛在冰箱裡看見半個頭,把我嚇夠嗆。”楊奕看向廚房方向,暗自忖道。
不過他不敢再去探究房東怎樣,好不容易解決掉床下“鬼”,可別再惹上其他東西,有什麽也得等到明天太陽升起再說。
啪!
這次球拋出去比較用力,砸在牆上的聲音很大。
“嘿,你會說話嗎?”楊奕試探性對黑暗中小聲詢問。
只有網球彈起的聲音。
“好像不會說話。”楊奕嘀咕。
球回到手邊。
“那個……我給你取個稱呼吧,恩…老是“沙沙”響,信紙上給你定的又是女性,那就叫你莎莎好了。”
也不管它答沒答應,反正他準備這麽喊。
“莎莎,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啊,是鬼嗎?”
……
破舊網球就這麽來回拋滾幾十次,楊奕手都丟酸了,床下“鬼”卻玩不厭。
他打個哈欠,將球重新拿起,繼續拋出去。
“莎莎,商量商量,今天就到此為止,下次再陪你玩,我實在太困了。”
今晚經歷這麽多事,楊奕早就累得不行,隻想快些睡一覺,有什麽等醒來時再考慮。
“你要是同意,就別把球滾過來了。”
聲音逐漸變小。
等了一會,球沒有出現床上。
他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