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咕咚咕咚地一番暴飲。
一套白衣服,一臉絡腮胡。
堂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曉聖居然是個“猛張飛”?
“李大俠,好久不見!”來人捋了一把胡須,“我雖然不知道這信件出自何人之手,但卻知道李大俠是如何中毒的。”
李壞幾乎要站起來。
“毒就在信紙上!”
“我也曾觸碰這信紙,並不曾有中毒跡象!”薛采月表示質疑。
“因為——這是來自西域的奇毒——一線香!”百曉聖雙手抱胸,“只有第一個拿到信紙的人才會中毒!之後毒性便消失一空,其他接觸信紙的人並不會染毒。”
“一線香?”薛采月和李壞一愣,這毒藥之名,自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錯!這是西域毒王新研製的毒藥!無色無味,無聲無息,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中毒,待到發現,為時已晚!”百曉聖向腦後撩起一縷頭髮。
“西域毒王?”李壞一臉疑惑,“此人怕是很少在中土露面。”
“不錯,但他有個很有名的徒弟,江湖上喚作毒娘子。”百曉聖兀自倒了一杯茶水。
“可有解毒之法?”薛采月追問。
“有!”
三人直直盯著百曉聖,等他繼續說下去,卻許久不見他吭聲。
薛采月瞪大了眼珠:“然後呢?如何解毒?”
百曉聖也攤開雙手,表示無奈:“李大俠,薛女俠。你們的五千兩銀子,只夠買這些消息!”
二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罵了一句。
“我知道,你們肯定在心裡罵我,覺得我貪得無厭。不過,我的消息自然物有所值!”
薛采月掏出兩千兩銀票。
百曉聖喝了一口茶,默不作聲。
又加了一千兩銀票。
百曉聖又喝了一口茶,依舊默不作聲。
又加了兩千兩銀票。
百曉聖收起銀票,揣入懷中:“這解毒之法嘛,自然是得去尋那西域毒王才行。”
“完了?”三人盯著百曉聖。
百曉聖點點頭,繼續喝茶。
薛采月冷冷盯著百曉聖:“先生這五千兩銀子未免賺得太快了吧?”
百曉聖不作回答,只是轉頭望著李壞:“我聽說李大俠已經金盆洗手,卻不曾想,原來是中了西域奇毒。”
李壞說:“我不但中了西域奇毒,而且現在毒氣深入經脈,恐怕難以根除!”
“如果我告訴你西域毒王的行蹤呢?”
“想必,這個消息非常昂貴吧?”
百曉聖微微一笑:“這個消息,我免費送給李大俠!”
李壞和兩個夫人面面相覷。
“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好一愣。
“傳授我飛刀絕技!”百曉聖又喝了一口茶。
李壞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彎了腰,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得滿臉通紅,笑得幾乎喘不過氣,笑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大俠笑什麽?這很好笑嗎?”
李壞慢慢止住了笑聲說:“可以!”
“此話當真?”百曉聖深感意外。
李壞表情嚴肅:“當真!”
“你竟然願意將飛刀絕技傾囊相授?”
李壞不屑地說:“我為什麽不願意?飛刀並不是李家的專屬,任何人都可以練!”
百曉聖欣喜若狂:“李大俠打算收多少錢?”
“我為何要收錢?”
“難道我不用交學費嗎?”
“我從沒打算要向你收學費!”
百曉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收了你那麽多打聽消息的費用,
你居然願意免費教我飛刀?” “那我豈不是要擇一良辰吉日,沐浴更衣,叩首拜師?”百曉聖眼睛一亮。
“完全沒有必要!”李壞說。
“不知道習練飛刀,需要幾年?”
“最多一盞茶的工夫!”李壞一本正經地說。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學習?”
“現在就可以教你!”
李壞手裡多了一柄飛刀。
百曉聖屏住了呼吸,心跳急劇加速。
這是江湖上人人懼怕的小李飛刀。
這也是江湖上人人羨慕的小李飛刀。
他瞪大了雙眼,仔細盯著李壞,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動作,任何一個細節。
這看似普普通通的起手式,幾乎沒有任何特別稀奇古怪的標志性動作。
李壞將手裡的飛刀射出!
動作很慢,好像擔心百曉聖看不清楚一樣,慢地就像一個老人的舉止。
跟之前不一樣的是,飛刀還留在指間。
“就……這麽……簡單?”百曉聖愣愣得幾乎說不出別的話。
“就這麽簡單!”李壞靜靜地看著他,一點也不像欺騙他的樣子。
百曉聖默默模仿了一下,臉上似乎滿是不可思議:“可是,這太普通了,完全沒有殺傷力!”
“我第一次拿起飛刀的心情,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那……你是如何練成現在這般神奇的刀法?”
“我也不知道!其實這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飛刀,完全沒有任何神奇的地方。”
“可是它在你李家人的手裡,卻是例不虛發!”
“嗯,因為例不虛發,所以叫小李飛刀。但如果我不姓李,而姓王,其實它也可以叫小王飛刀!”
百曉聖一臉驚愕,似乎仍然無法理解:“小王……飛刀?”
“飛刀我已教給你了!你可以走了!”李好面無表情地說。
百曉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勢,一言不發。
“那西域毒王的行蹤呢?”薛采月提醒道。
“他就在南京城,藥王洞。”百曉聖似乎自言自語。
終於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且慢!”薛采月叫住了他,“先生是不是忘了付錢?”
百曉聖一愣:“李大俠不是說免費教授麽?莫非要食言不成?”
“李大俠自然不會食言。我說的是另外的錢!”
百曉聖一臉茫然, 微微攤開雙手。
“自然是茶錢!你喝了我李家兩杯茶,難道不應該付茶錢嗎?”
百曉聖哈哈一笑:“自然應該!一百兩應該足夠吧。”
說著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一百兩怎麽能夠呢?”薛采月眉眼一動。
“也是,堂堂李家的茶,自然是貴些。那一千兩總歸是隻多不少吧?”
說著又抽出九張一百兩的銀票。
“一千兩難道就夠了嗎?”薛采月不動聲色。
“難不成你想要兩千兩?”百曉聖嘿嘿發笑,笑得胡子都顫動著。
“兩千兩連半杯的茶錢都不夠!”薛采月語氣平靜。
百曉聖收起了笑臉,嚴肅地說:“薛女俠是要訛詐吧?”
“訛詐?論訛詐,誰又能比得了你百曉聖?”
“區區兩杯茶總不至於要五千兩吧?”百曉聖臉色開始難看了。
“兩杯茶錢當然不能要五千兩!”
百曉聖板著臉,開始繼續抽出銀票,心裡已經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著。
“一杯茶五千兩,兩杯茶得收你一萬兩銀子!”薛采月扳著指頭一字一句地計算。
百曉聖的臉幾乎快要掉到地上,抽銀票的手開始暗自運起內力。
他從來沒有受到過這般委屈!
這可以說不是委屈,而是侮辱!
因為,從來沒有人向他收過茶錢,何況是這麽貴的茶錢。
士可殺,不可辱!
所以,他抽出了劍!
而且使的正是薛家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