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李府。
主人李壞重新調息了一番,還是不行,內力順著經脈遊走,總是受阻。
看著李壞百會穴上隱隱有熱氣升騰,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大夫人薛采月又是心疼又是著急,自己也手忙腳亂,但毫無辦法。
二夫人也在一旁急的走來走去:“師姐,老爺他怎麽會成這個樣子?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早點告訴你又有什麽用?師姐我還不是一樣沒辦法!”薛采月輕輕歎了口氣,幽幽地說,用濕毛巾替李壞擦了擦汗。
李壞折騰了一盞茶的工夫,還是難以貫通氣息經脈,索性放棄,剛好口渴難挨,便將放涼的茶水一口氣吞下。
“老爺你到底是怎麽中毒的?”二夫人眉頭緊鎖。
“我也一直很好奇!”李壞擦了擦汗,仔細想了想:“我發現自己不對勁,還是在冬至那天。那天剛吃完餃子,晚上發現手指和腳趾開始微微酸麻。要說已經半年沒有離開南京城了,如果中毒,只能是在府裡了。”
“會不會是府裡有人悄悄下藥?”二夫人追問一句。
“我一開始也這樣懷疑過。”大夫人道,“所以,一直瞞著大家沒說,就連師妹你我也沒敢說。”
“師姐你不會是懷疑我吧?”二夫人漲紅了臉,微微嗔道,“我跟著師姐來到李家,這麽多年,一直安分守己,難道師姐還提防著我?”
“不要爭執了。”李壞輕咳一聲,“實不相瞞,這半個月過去了,盡管我每天靠內力壓製,但現在毒氣依然越來越靠近心臟。”
大夫人一臉著急:“難道真如信中所言,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你就……”
二夫人一臉驚愕:“什麽信?元宵節那天會怎麽樣?”
大夫人歎了口氣,將一封信遞給師妹。
二夫人將信封裡的信紙展開,幾行朱紅色的字刺激著眼睛,越看越心驚:
一刀之仇,二十四載。元宵之夜,取爾首級。
這封信好大的口氣!
敢向堂堂小李飛刀的傳人下戰書!
而且是清清楚楚地亮明了時間!
看來對方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但令人疑惑的是,這人是誰?
“一刀之仇,二十四載!”
李壞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二十四年前,這一刀之仇從何而來。
“要說二十四年前,你確實有個仇人,而且還是個很大的仇人!”薛采月含情脈脈地盯著李壞。
“誰?”二夫人頓時一驚。
“就是我!”大夫人忍不住驕傲的一笑。
不錯!李壞忍不住微微點頭。
“月光如刀,刀如月光。”
二十四年前,李壞最大的仇人就是這位如今的妻子——薛采月!
薛采月當年有月神的美譽,她也是薛家劍後人,由於薛家與李家有父輩血債,為了家族尊榮她放棄劍法,練成神刀,與李壞進行了生死比拚。
那時候,江湖上關於她的傳說,比比皆是。
月神的刀下,就好像月光下的人,沒有人能躲得開月光,也沒有人能躲開月神的刀。
這一點,最讓二夫人羨慕不已,也讓她由衷的佩服。
從一出生開始,這位師姐身上就背負著薛家尊嚴榮譽的使命,她放棄家傳劍法而苦心練飛刀絕技,一心復仇,心中沒有任何的感情。直到遇見了李壞,這個她不該遇見卻又應該遇見的男人,他們有了一段如流星般絢麗而短暫的愛情,
還有了一個本不應該有的兒子,這一切對月神來說,即是恩賜也是負擔,既是歡喜也是痛苦,可她卻能放開心懷坦然面對,對李壞依然深愛,對使命依舊承擔,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心裡已經明明白白,做出了最明白的抉擇。 這一切的相識,都源於——仇!
但最終的相知,皆源自——愛!
愛和恨真是世間最複雜,最曼妙的一對情感。
有時候,愛和恨其實是同一種感情。
有人因愛生恨,也有人先恨後愛。
但如李壞和薛采月這般愛恨交織,恐怕只有這一對了。
這種複雜曼妙的情感關系,甚至打動了薛采月的師妹。
她羨慕師姐的舉世無雙的愛情,甚至師姐最終走到一起的這個男人。
“采月,若水!”李壞一臉幸福,“我這一生已無缺憾,有你們姐妹二人相伴,足矣!”
二夫人蕭若水當年也是名動江湖,武功和美顏自然是數一數二。與師姐薛采月的冷豔孤傲、不食人間煙火不同,蕭若水更像是個活生生的女人,所以,她身後追求者比比皆是。
但她偏偏喜歡上了師姐喜歡的那個人。
“一刀之仇,二十四載!”蕭若水默默念叨著,似乎反應過來:“即便如此,那中毒一事,又是因何所致?”
李壞和薛采月均默不作聲。
“開始,我也以為是府裡有人動的手腳。但大家都是幾十年甚至十幾年的熟識之人,何況大家吃住在一起,若是染毒,大家應該都難以幸免才是。為何只有我一人染上了毒呢?”
蕭若水忽然想起了什麽:“難道是這信紙有不乾淨的東西,所以……”
李壞搖了搖頭,我和你師姐自然也懷疑過,但已經反覆查驗,並無異常。何況這信紙輾轉多人之手,若是有不妥之處,誰也無法脫身。目前看來,其他人都安然無恙。”
“所以,你無奈之下,金盆洗手?”
李壞點了點頭。
蕭若水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有強敵來犯,又何須懼怕?你李家的飛刀使不出來,還有我的薛家劍法!”
“就算我的薛家劍法不行,還有師姐你的月神飛刀呢!”
“何況會飛刀的又不是只有你們兩個人。還有師姐的寶貝兒子李好,他早就練成了飛刀絕技!還有誰敢在李家頭上動土?”
李壞慘然一笑,李好這小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見不到人影,關鍵時候怎麽指望的上?
薛采月望著師妹,微微搖頭:“到底二十四年前的仇家是誰?到底你是中了什麽毒?也不知道那位百曉聖什麽時候能來?”
這時只聽院中有一個聲音傳來:“是誰在喚我的名字?”
瞬間,一個身影飄落在門口。
三人一驚:“你就是百曉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