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的房間很大,這是皇帝給他的恩寵。
他喝著茶,雖然眼睛瞎了,但光動動耳朵,就知道是李好來了。
“咱家這個可是沒有酒,只有茶!”
“在王公公這裡,我更願意喝茶,因為你這裡的茶比酒都好!”李好剛坐下,一個侍奉的小太監就將茶水遞了上來。
“皇上可是讓你調查這事,你打算從何入手?”王公公端坐的樣子,泰然自若,似乎自己並不盲。
李好微微思索了一下:“當日皇上出宮遊玩,是如何暈倒?王公公又是如何救下皇上?”
“咱家雖然年事已高,但心裡一直記掛著皇上。每次皇上微服出宮,我其實都按照太后的吩咐,派人暗中跟隨保護。那日,皇上帶了幾個貼身太監和宮女,微服出宮,先是到了一家古玩店,後來到了一家曲藝坊聽曲。在曲藝坊吃了兩壺酒,醉倒在曲藝坊二樓。但不足一炷香時間,就匆匆出來,喚了隨從離去。”
李好忍不住問:“皇上的酒量沒這麽好吧?”
“你很聰明!沒錯,我派去暗中護駕的人後來回報說,當時有個小太監還在臨走前提醒皇上,說他的描金折扇怎麽沒帶,是不是落在房間裡。那皇上竟然擺擺手說不要了,宮裡還有要事。”王公公微微一哼,“那把描金折扇是先帝留給皇帝的遺物,他怎能隨便丟棄。”
李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你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派人返回曲藝坊的二樓房間?”
“其實我就在隔壁的隔壁。皇帝已經帶著隨從出了曲藝坊,上了馬車回宮去了。暗中護駕的人剛說完情況,我們就到皇上的房間,你猜怎麽著?”
李好微微一愣:“你們發現皇上還在房間裡?”
“不錯!而且還在床底下,睡得一塌糊塗,衣服還被人扒光了。而且暗中護駕的人說,當時門外似乎有兩個人影閃過,如果咱家估計的不錯,怕是來滅口的。可惜,他們發現屋裡有人,便自行溜走了。為了陛下安全,我們隻好先帶陛下脫身。”
“我有個疑問,那個假冒皇帝身手並不錯,為何不當時就殺了真正的皇帝?”
“曲藝坊人多眼雜,而且不時有夥計和姑娘進出各個房間。想必那人沒有把握悄無聲息地殺人,否則,也不會在他離去之後,另行派人欲進入房間吧。”
李好輕輕點點頭,又輕輕搖搖頭,又輕輕點點頭:“所以,王公公也暫時沒有辦法帶真正的皇帝入宮?”
“等皇上醒來的時候,那個假冒他的人已經進宮了。”
“這一手掉包計還真是厲害。皇上的信物和印章都被帶走,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和把握,怕是很難重返皇宮了。”
“而且,還會有生命危險!”王公公輕咳一聲,“咱家真是老了。”
“那麽當日皇上的行蹤,有哪些人知道?”李好忽然問道。
“皇上的脾氣你還不清楚嗎?他出了宮,便由著自己的性子,想去哪邊去哪兒,根本沒有計劃好的路線和方向。”
“這麽說,對方從皇上一出宮就一路跟隨?”李好很疑惑。
王公公搖了搖頭:“我派的人,也是在暗中護駕,根本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尾隨。”
“那麽跟隨皇上出宮的兩個宮女兩個太監,那段時間可曾跟什麽人來往多一些?”
“其中一個太監小安子,一直跟在皇帝身邊,從未與他人接觸。另一個太監小林子還是咱家手底下的人。兩個宮女小琴和小荷,
更是老實巴交,未見異常。”王公公的語氣中似乎有些迷茫。 這時忽聽一個聲音傳來:“王總管,皇上這次出宮前的幾日,小林子可是去過禦藥房兩次,說是給皇上取藥!”
李好眼睛一亮,這不是西番柿嗎?她怎麽來了?
“取什麽藥?來人,把小林子叫來問話!”王公公提起公鴨般的嗓子高聲叫道。
一個太監得到指令,匆忙去尋人。
李好笑著問:“你怎麽來了?我前腳剛到,你後腳就跟來,不會是專門追我來的吧?”
西番柿瞪了一眼李好,嘴角明顯的動了動,似乎在默默說著什麽。
李好不用想就知道,八成嘴裡在罵自己。
“太后查了皇上身邊幾個隨從的情況,讓我過來向王總管通報一下。”西番柿並不理會李好,只是拱手向王公公回話。
“我以前真的認識一個女孩,跟你長得太像了,幾乎一模一樣。”李好說,“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而且是一模一樣漂亮的兩個女人,如果有,那一定是孿生姐妹!”
西番柿聽李好誇自己漂亮,心裡倒是很受用。但也很好奇,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想起師父玄妙師太曾說起過,自己小時候是師父從一夥山賊手裡救下來的,那麽說不定自己真的有一個孿生姐妹?
一念至此,不由得有點渴望見到李好嘴裡所說的這個人。
心裡這麽想,但嘴上還是很倔強地輕聲哼了一下。
王公公微微搖頭:“你們在這裡能聊出什麽?倒不如把那位姑娘叫到西番柿跟前,兩個人像與不像,豈不是一目了然?”
“不好了!不好了!”這時,方才出去通傳小林子的太監急匆匆回來,“小林子死了!”
三人大吃一驚!
李好心裡咯噔一下,頓時覺得這裡面很不簡單。
來到小林子死亡現場,只見小林子吊在橫梁之上。
幾個小太監慌忙將他救了下來,脖子上一道繩子的勒痕。
驗屍官正要帶走屍體,王公公叫停:“就在這裡驗!”
驗屍官迅速看完全身:“屍體除了曾經閹割以外,全身並沒有其他傷口。”
“小林子是上吊自殺?”王公公輕咳一聲,一臉迷惑。
李好搖搖頭:“他不是上吊自殺,他是被人殺的!”
西番柿睜大驚奇的眼睛看向李好:“我看了屍體,除了脖子上這道勒痕,身上沒有一點傷痕。”
“而且嘴巴張開,舌頭伸出,很明顯是勒死,你是不是這樣想的?”李好笑著問。
西番柿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又白了李好一眼。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的喉骨已經碎了!”李好彎腰看了一眼,起身雙手抱胸,朝西番柿的耳朵輕輕說。
此時,驗屍官初驗後說:“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是致命傷,而且喉骨已經破碎。”
西番柿驚得跳了起來:“他是被人勒死的?”
“不!他是被人掐死的!”李好又在西番柿耳邊輕輕說。
西番柿一臉厭惡:“你怎麽知道?”
“你傻啊,繩子怎麽可能把喉骨勒碎?”李好還在她耳邊輕輕說。
李好在耳邊說話噴氣,她忽然覺得癢癢的。
而且這種癢癢的感覺,瞬間傳遞到渾身每一處,讓她心裡一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時只聽驗屍官向王公公稟報說:“死者是被人用指法掐碎了喉骨,窒息而死。”
西番柿驚奇地問李好:“你怎麽知道他是被人掐碎了喉骨?”
李好笑了笑:“因為很明顯,他脖子上的勒痕下面還有兩處瘀青,跟指印差不多大小!而且若是上吊,繩子的勒痕應該是向上的,而整個瘀痕的方向是朝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