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現在要立刻查一下當值簿冊,小林子當日去禦藥房見的是哪位藥師!”李好提醒道。
“是首席藥師薛秀劍。”王公公喝了一口茶,“咱家已經差人去請了。”
“我當是何人尋找老夫,原來是王公公。”
人隨聲至,薛秀劍不知何時翩然過來。
李好雖與這位舅舅接觸不多,但畢竟是母親的娘家人,自然少不了禮數。
薛秀劍也恭恭敬敬地回禮:“你父母是不是已經離京回家?”
李好點點頭。
“你父親身上所中之毒,老夫也是愛莫能助,希望你能諒解。”
李好大吃一驚:“中毒?父親中了什麽毒?”
李好腦瓜子一陣嗡嗡的,心想難道這件事跟父親金盆洗手有關聯?
看李好仿佛並不知情,薛秀劍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轉頭對王公公說:“當日,小林子來我藥房,其實是替皇上取藥。”
王公公雙目失明,實在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表情,但他還是微微一愣,“什麽藥?”
薛秀劍接著說:“顫聲嬌!”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怔。
李好與皇帝熟識,自然知道,這“顫聲嬌”其實乃是春藥。
何況,“顫聲嬌”這麽赤裸裸的名字,一聽之下,八成就是房中秘藥。李好輕咳一聲,以化解尷尬。
一時之間,薛秀劍、王公公和李好都默不作聲。
李好也清楚,這位年輕皇帝,后宮妃嬪不少,便悄悄讓禦藥房研製一些藥物壯陽補腎,以利性事。
西番柿見眾人一時之間都不做聲,便碰了一下李好的胳膊:“顫聲嬌是什麽藥?”
李好怔怔地說:“是一種……很厲害的藥!”
西番柿眼睛一亮:“皇上看中的藥,是不是很厲害?能起死回生?包治百病?”
王公公咂摸著嘴,不好插話,畢竟自己是個去勢之人,這方面隨便說一句,都恐怕會被人恥笑。
李好一股子浪勁兒不由自主上腦,嘿嘿笑著說:“藥力如何得自己試過才知道。回頭我從薛藥師這裡取上一些,與你試一試,如何?”
西番柿眼珠子一轉,點點頭:“那我得試一試,若是藥力神奇,我就告訴師父,給她老人家也備上一些。只是,那要薛藥師肯賜藥才行。”
薛秀劍看了一眼這個天真無邪的丫頭,心裡直罵李好這個外甥孟浪不堪,便冷哼一聲:“顫聲嬌是男女行房的助興春藥,姑娘當真需要?”
西番柿登時滿臉通紅,狠狠一腳向李好踹去。
李好也不閃躲,徑自讓她踹中,然後佯裝劇痛。
薛秀劍白了一眼:“哼!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小林子到底是不是薛藥師所殺?”李好聽他罵自己,心裡一惱,竟然直白地問了一句。
這讓王公公也始料未及。
“這小林子喉骨粉碎,卻只有兩個指印,可見行凶之人指力非凡。”李好盯著薛秀劍。
“你是不是想說,這手法跟老夫的通玄指很像?”薛秀劍撫須大笑,冷冷地說。
“不敢說很像,簡直是一模一樣!”李好仍直直盯著對方,似乎想從對方眼睛裡發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薛秀劍哈哈大笑,笑得滿臉通紅:“這小林子死亡時間怕是不到一個時辰吧。老夫今天一直在禦藥房,不曾離開半步,至少五個人可以為我作證。難道老夫會分身術不成?”
說完,
拂袖而去,哈哈哈的笑聲也跟著離去的身影漸漸弱小了。 薛秀劍常年為皇帝研製秘藥,深得皇帝崇信,自然有恃無恐,自己覺得已經解釋清楚了,自然無需多待片刻。
“這麽說,小林子的死與薛藥師並無牽扯了。”王公公皺起了眉頭,“看來好像小林子這條線索是說斷就斷啊。”
李好略微沉思:“既然敢冒著殺頭的風險假扮皇上,那麽他們必定是要在宮裡做一些很有價值的事情!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們得去問皇上!”
西番柿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她忽然發現,李紅是個很聰明的人,一般人想不到的東西,他居然能夠條理清晰地分析出來。
……
“王公公,李好,你們來得正好!”年輕皇帝正在養心殿批閱奏折,“日本國豐臣秀吉率領二十萬大軍登陸朝鮮,你們說我大明派多少兵馬比較合適?”
“皇上,這軍國大事,自然要在朝堂之上,問計於申閣老和眾大臣才是,老奴豈敢妄議國事。”
李好打心眼裡覺得,這個王公公真是懂事。自己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自然也咽了回去。
“李好,你倒是說說看?平日你帶朕出宮玩耍,我也不說你耽誤朝政,這點忙你總該幫一幫吧?”皇帝走過來,擂了李好一拳。
李好心想,假冒皇帝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這又冒出個日本出兵朝鮮的事,“皇上,我是個武林中人,國家大事,原本輪不到我來議論。不過,既然日本攻打朝鮮,那麽我堂堂大明坐擁宗主國身份,豈能坐視不理?既然要出兵,就一定要恨恨地打,打疼他!”
皇帝微微一笑,滿意地點點頭:“依你之見,需要派多少兵馬?”
“不派一兵一卒!”
皇帝似乎很是驚奇。
李好略加思索:“朝鮮國原本就地處北方苦寒之地,何況現在是寒冬季節,日本國軍隊遠道而來,長途作戰,而且要跨海運兵,物資供應難以為繼。日本國主再愚蠢,也不至於在這個季節發兵朝鮮吧?”
皇帝哈哈一笑,扔掉手裡的奏折,欣賞地點點頭:“李好,你真是好聰明。日本國發兵朝鮮的消息確實不實,不過,朕已多次接到琉球方面的密報,日本國有意借道朝鮮,圖謀我大明國土。甚至我大明派往日本國的人員屢有消息傳來,印證了琉球方面消息的可靠性。所以,朕也是早做打算,假想日本已經攻入朝鮮……”
李好陷入了沉思:“皇上,三年前,我曾去過日本。那裡的人,服從性很強,爭強鬥狠者多,物產有限,早就有意向外擴張。 這麽多年倭寇擾邊,正是如此,若是圖謀我大明國土,那就不得不防。”
皇帝沉默片刻說:“你知道太祖皇帝為何要將日本列為不征之國嗎?前朝元主忽必烈,藐視日本,造了七千艘戰船前去征討,但不料遇到了台風,即日本人口中的“神風”。其實,中原王朝從來沒有征服過任何一個海上島國。而且,中原王朝頻頻受到海上勢力的攻擊,他們疲於應對,根本無力反擊。”
李好見皇帝神情略顯沮喪,便有意替他挽回點顏面:“當年太祖皇帝並非忌憚日本的‘神風’,而是知道我大明軍隊不善於海戰,太祖皇帝愛兵如子,不忍心大明將士有無謂傷亡罷了。”
皇帝頓時眼神閃亮,目視遠方,信心重現:“不錯!及成祖皇帝繼位,三寶太監鄭和率大明水師七下西洋,沿途莫不望風歸順,大明國威如日中天。有朝一日,朕也要重現成祖輝煌!”
“那是自然,故而當前朝鮮之危局不足為慮,但也要早做防范。”
“所以,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是何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意圖李代桃僵,潛入我皇宮禁地,不知欲意何為。”皇帝眼中殺機浮現。
“這正是我來找陛下的原因。我想知道一件事情。”
看著皇帝疑惑的表情,李好接著問:“皇宮裡是不是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或者一個極其重要的寶物?而且只有極個別人才知道?”
皇帝一臉茫然,眉頭緊鎖,忽然間滿目驚愕,渾身一顫:“難道……他們想圖謀建文秘藏?”
李好大吃一驚:“建文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