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曉聖哈哈一笑:“就算我想告訴你,也不可能。當時來詢問的人蒙面黑袍,甚至一言不發,只是蘸著茶水寫在桌上與我交流,相當詭秘。”
李好不去想太多,追問道:“那關於建文皇帝的最後行蹤,你應該比其他人多掌握一些線索吧?”
“這條消息值一萬兩銀子!”
“成交!”李好眼睛一亮。
“雲南——”
李好愣了一下:“就這?”
“武定——”
李好又愣了一下,等他繼續說下去。
“正續寺!”
李好準備離開,被百曉聖攔住:“一萬兩銀子,你打算如何結付?”
李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微微一笑:“你能不能去南京找我娘要錢?”
百曉聖搖搖頭:“你是你,你媽是你媽,不能混為一談,而且我不想再看到你媽!”
“能賒欠多久?”
“一天一厘的利息!”
“你這比錢莊的利息都狠!”李好驚得跳了起來,“你一條消息,已經賣了一次,居然還敢賣一萬兩?而且賒欠的利息這麽高!”
百曉聖說:“我剛才說過了,你也可以拿另一條同等價值的消息來交換!”
李好略加沉思:“可是,什麽樣的消息能值一萬兩?”
“比如……上個月皇上微服出宮,失蹤一段時間,當時到底是藏身在何處?”
李好大吃一驚:“你連皇上失蹤的事都知道?”
難怪,江湖上人人都要找他交易情報和信息。
李好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其實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哪兒。連我當時進出那個地方,都是被蒙了眼睛。不過,大概可以判斷是京城的西南方向,我們乘馬車狂奔了大概三天才到京城。”
“西南方向,三天路程……”百曉聖若有所思,忽然問:“前任內侍總管王公公,祖籍可是山西五台?”
李好不置可否。他實在不想將關於皇帝的任何行蹤透露出去,且不說他貴為天子,乃是九五之尊,起碼他也是自己的朋友,朋友的信息怎麽能拿來交易呢?
百曉聖見李好沉默,便哈哈大笑,似乎從李好的表情裡發現了什麽重要情報。
百曉聖猜的不錯!李好也忽然意識到,根據馬車當時行進的路線,大抵就是山西五台。
想不到當時皇帝被王公公從京城帶出來,已經做好了逃亡的準備,否則,不可能離開京城這麽遠。
照此判斷,那麽當時以假亂真、李代桃僵的那位冒牌皇帝背後,肯定是一股異常強大的勢力。
也許,正是這股勢力在打探這些消息。
李好開始在心裡對皇帝有點愧疚,自己只不過僅僅說出方向和腳程,就被推測出當時藏身的秘密所在,簡直不可思議,看來是終究是自己泄露了他的行藏。
李好笑著問:“你怕不怕有一天,朝廷查封了你的曉聖館?”
百曉聖哈哈大笑:“怕,當然怕,我就怕朝廷有一天真的不需要我了,那時候,我的曉聖館就真有可能被查封。”
“什麽?朝廷……也需要你?”李好瞪圓了眼睛。
百曉聖輕輕點了點頭;“外面等著的兩位,其中一位是錦衣衛副指揮使,他們來這裡,總不至於是私差吧。何況……”
“何況,朝廷來我這裡買賣消息,又不是第一次了。”
李好說不出話來,既然不可思議已經不算稀奇,自己又何必少見多怪。
“李好,看在你今天幫我提供線索的份上,我可以免掉你五千兩銀子!”百曉聖似乎很興奮。
李好輕輕歎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而且,我還可以免掉剩下的五千兩!”
正準備離開的李好,停住了腳步:“我怕是再也沒有你下你想要的消息了。”
“不用交換消息,只要把你的飛刀絕技傳授給我!”百曉聖嚴肅地看著李好。
李好直直地看著百曉聖,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然後哈哈狂笑起來:“你想學我家的飛刀?奇怪,為什麽江湖上人們都想學習小李飛刀?”
看著李好放肆的笑,百曉聖有點疑惑:“難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為什麽不可以?”李好也嚴肅地說,“任何人都可以學習小李飛刀!”
“你竟然願意將飛刀絕技傾囊相授?”百曉聖想起了當初在南京城李府向李壞請求教授飛刀絕技的情景,如今似乎又重演了那一幕。
李好不屑地說:“我為什麽不願意?飛刀並不是李家的專屬!”
“李大俠打算收多少錢?”
“我為何要收錢?”
“我免掉你的五千兩銀子夠不夠學費?”
“我從沒打算要向你收學費!”
百曉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收了你那麽多打聽消息的費用,你居然願意免費教我飛刀?”
“那我豈不是要擇一良辰吉日,沐浴更衣,叩首拜師?”百曉聖眼睛一亮。
“完全沒有必要!”李好說。
“學習飛刀需要幾年?”
“最多一盞茶的工夫!”李好一本正經地說。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學習?”百曉聖仿佛感覺自己又一次跟李壞對話一般。
“現在就可以教你!”
說完,李好手裡多了一柄飛刀。
百曉聖屏住了呼吸,心跳急劇加速,他瞪大了雙眼,仔細盯著李好,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動作,任何一個細節。
這看似普普通通的起手式,幾乎沒有任何特別稀奇古怪的標志性動作。
李好將手裡的飛刀射出!
動作很慢,好像擔心百曉聖看不清楚一樣。
飛刀還留在指間,並沒有飛出去。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李壞靜靜地看著他,一點也不像欺騙他的樣子。
百曉聖默默模仿了一下,臉上似乎滿是不可思議。
“我第一次拿起飛刀的心情, 跟你現在一模一樣!”李好說話的語氣,似乎都跟李壞一模一樣。
“那你是如何練成現在這般神奇的刀法?”
“我也不知道!其實這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飛刀,完全沒有任何神奇的地方。”
“可是它在你李家人的手裡,卻是例不虛發!”
“嗯,因為例不虛發,所以叫小李飛刀。但如果我不姓李……”
“但如果你不姓李。而姓王,其實它也可以叫小王飛刀!”百曉聖有點不耐煩地接了一句。這句話就是當初李壞所說的。
李好一愣:“咦!你怎麽知道我想要說什麽?”
百曉聖歎了口氣:“你……跟你爹李壞,一個德性!”
說完,搖了搖頭,兀自體會飛刀的奧妙。
李好又一愣:“咦!你飛刀的起手式,非常地道,莫不是你已經學過?”
百曉聖冷哼一聲:“我不相信,小李飛刀就這麽簡單!這裡面一定有與眾不同的法門。”
李好搖了搖頭;“並沒有特別的奧妙!如果真有的話,當你真正實戰一次,也許就能真正體會飛刀的奧妙!”
百曉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想跟你比一次!”
李好一怔:“比一次?比什麽?”
百曉聖堅定地說:“比飛刀!”
李好有點吃驚,但還是搖了搖頭:“最好不要比!”
百曉聖明白他的意思:小李飛刀,例不虛發!飛刀已出,必有一死!
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說:“我知道!但我還是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