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柿剛說完話,就意識到這個小木雕可能不是刻的自己,怕是李好之前口裡說的那個與自己相貌極似之人。
但話已出口,又不好收回,倔脾氣也跟著拱起來:“喏,你該不會說是什麽櫻子吧?”
李好並不做聲,微微一笑,收起木刻,仔細撫摸一番又收回懷裡。
高雲龍見二人似曾相識,但相互之間關系又比較微妙,便有意岔開話題:“李少俠的名氣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聽說你十二歲就盡得小李飛刀真傳?”
李好輕輕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拱手道:“高大人謬讚了。不過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們捕風捉影的說道罷了。”
兩人似乎很有默契,並不過問對方來這裡的真正用意。
西番柿盯著李好,撇了撇嘴角:“你這人哪哪都好,就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看得本姑娘很不爽!”
又來!李好無奈地搖搖頭,舉起手裡的茶杯:“人呐,就跟這茶水一樣,有的人喜歡,有的人討厭,但不管怎樣,茶水就是茶水,可以給人解渴。我也一樣,會有人討厭,也會有人喜歡,但我就是我,說不定將來某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好處!”
說完,朝西番柿擠了一下眼睛。
西番柿頓時腦子如電了一般,不由自主渾身一顫。心想這是怎麽了,對方擠眉弄眼一下,就讓自己有點失魂落魄?
心裡這般想著,嘴上朝李好輕輕啐了一口。
這時,先前的夥計走了過來,做出一副請李好過去的手勢。
看來,輪到李好的簽牌次序了。
剛走兩步的李好,像是想起什麽,回身抓起西番柿的手,將懷裡的小木雕塞進對方手裡:“送給你了!”
西番柿一愣,瞬間滿臉怒容:“本姑娘才不稀罕,刻的又不是我。”
李好攥緊西番柿的手腕,止住她扔掉的動作:“你看清楚再扔。”
一轉頭跟著聾啞夥計走了。
高雲龍哈哈一笑:“這刻的是不是別人,我不清楚。但這小木人髮型、衣服,分明就是姑娘你麽!”
西番柿仔細一看,果然如高雲龍所說,臉一下子紅了:“高大哥,你不知道!這人是個登徒子,他分明有喜歡的心上人,還給我刻木人,哼,沒安什麽好心。”
高雲龍認真地說:“莫非姑娘口中所說的櫻子,與你十分相像?”
“嗯,聽說是個很好看的日本姑娘。”
“日本女人?叫什麽名字?”高雲龍眉目之間一緊。
“好像叫柳生靜櫻!”西番柿一邊把玩著小木人,一邊若有所思地回答。
高雲龍刷一下站了起來。
他自東瀛歸國時,柳生靜一曾私下找到他,請求他幫忙尋找並照顧妹妹柳生靜櫻的下落。
他並不喜歡柳生靜一,但他有時候倒有些佩服這個東瀛武士。加上柳生的家主德川家康有意與大明朝廷合作,
基於這點原因,高雲龍便一口答應幫忙尋找其妹妹的下落。
只是沒想到,自己雖在錦衣衛高居副指揮使,但竟然多日沒有任何線索。
更沒想到的是,柳生靜櫻跟自己眼前的西番柿相貌和體征非常相像。
“那姑娘可有那位櫻子姑娘的下落或消息?”
西番柿搖了搖頭,疑惑地看向高雲龍。
高雲龍隻好又泄了氣似的又坐了下來:“罷了。你我二人今日來此還有太后交代的事情要辦,耽誤不得。”
西番柿不由得反問高雲龍一句:“高大哥,
你們錦衣衛一向神通廣大,難道不能自己查清楚嗎?何況關乎前朝貞太妃的舊事,宮裡不是有詳盡記錄嗎?” 高雲龍眉頭緊鎖:“按說前朝后宮的事情,宮裡確實有詳盡的記載。可是此事關乎貞太妃離開皇宮之後的事。而且,據說當年貞太妃死的時候,她生前所住的宮裡燒了一場火,恰巧燒毀了很多遺物。就連檔案庫的記載也不翼而飛,著實奇怪。”
西番柿似乎自言自語:“沒想到小林子的死,竟然跟前朝貞太妃的死還有牽連。”
……
百曉聖的房間偌大無比,似乎房間後面還有很多門連通這間房。
百曉聖見到李好,就一肚子氣:“我要早知道是你來打探消息,就要價五萬兩!”
李好百思不得其解:“我還沒說要問什麽,曉聖先生怎麽這般說話?”
百曉聖有些惱火:“上月在南京城你們李家,吃了兩杯茶,被你媽收了五萬兩茶錢!哼!”
李好有些哭笑不得:“我猜,你一定是什麽地方惹到她了。”
百曉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只不過見了李好,總要發幾句牢騷:“言歸正傳,你想知道什麽?”
“柳生靜櫻!我要知道她的下落,越快越好!”
“是從東瀛來的女人?”百曉聖略加思索,“我知道你之前跟一個東瀛的漂亮女孩兒在一起,應該就是她吧!她是東瀛第一刀客柳生靜一的妹妹,你們三年前在東瀛認識。”
李好點點頭:“你竟然知道她這麽多?”
百曉聖一笑:“這與她無關,我知道的都是跟李好相關的。因為,李好這個名字在江湖上熱度是數一數二的。所以,關於你李好的消息一向很值錢!”
李好微微皺起眉頭,輕輕歎了口氣。
百曉聖提筆寫下“柳生靜櫻”,將紙張折疊起來,放在一個托盤裡。
身旁的下人自覺地端起托盤,從一個門出去。
百曉聖給李好倒了一杯茶,推到李好面前。
李好端起茶杯就要喝,到了嘴邊停住:“這茶水收錢不?”
百曉聖一怔,哈哈大笑,笑得滿臉通紅,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是你媽?”
就在百曉聖還沒結束大笑的時候,方才的夥計已經端著托盤進來。
百曉聖拿起紙張,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李好湊上前去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字:
下落不明。
百曉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揉起紙團:“給我十二個時辰,明天此時此地,定有她的消息!”
“好!曉聖先生是江湖情報的總把頭,你說什麽時候有消息,就一定是什麽時候有消息。”李好微微點點頭。
“不錯!我說明天此時便是明天此時,否則,我退你雙倍銀子!”
正要告辭的李好, 忽然想起什麽:“曉聖先生這裡可否賒帳?”
百曉聖一怔。
“我想多打探一個消息!”
“當然不行!”百曉聖忽然樂了:“但,你李好是個例外!”
“你不怕我沒錢還嗎?”李好喝了一口茶。
“哈哈哈!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何況你要是真的沒有錢,可以拿相同價值的消息跟我交換!”
“還可以交換消息?”李好一愣。
“當然!這個世界上最值錢的東西有兩樣:第一,獨一無二的消息!”
李好見他賣關子停頓一下,追問道:“第二呢?”
“第二,還是獨一無二的消息!”
看著百曉聖一本正經的表情,李好忽然想起,之前西番柿罵自己賤兮兮的,但他此時覺得這百曉聖才是真的賤兮兮的。
“前朝建文皇帝最後的行蹤!”李好略一沉思,終於說了出來。
百曉聖驚得撲哧一口茶水噴了出來,眼珠子都快要爆炸!
“誰?前朝建文皇帝?”
李好點點頭。
百曉聖直直盯著李好,似乎想要從他眼睛裡讀出什麽來:“你還不如直接問建文秘藏在哪裡。”
李好驚得站了起來:“百曉聖就是百曉聖!我真想用飛刀刻一個‘服’字給你!”
百曉聖表情嚴肅地說:“你不是第一個問這個消息的人!”
李好忍不住好奇道:“還有誰?”
“還有誰——這個問題我該不該收費?”
這次輪到李好把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