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秘藏!
李好其實略有耳聞。
關於建文秘藏,江湖上一直流傳有各種傳聞。但後來隨著時間流轉,這種傳說越來越淡化,近幾十年,鮮有提及者。
如今,皇帝在李好追問下突然提及,這讓李好大為好奇。
皇帝略加思索,娓娓道來。
建文帝繼位後,力主削藩。元年七月,成祖皇帝也就是當時的燕王,下諭將士,誓師抗命,於BJ起兵,發動“靖難之役”。
後來,成祖皇帝攻克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
據傳,建文帝的失蹤,關乎一個秘密寶藏。
“這個寶藏據傳富可敵國,原本是舊臣余部為了迎回建文皇帝,費盡心機準備的無數金銀財寶,意圖重新起兵舉事。”皇帝開始雙眼放光,“可惜後來皇室一直在尋找,始終得不到法門。”
李好說:“皇上的意思是,這宮中假冒你的人,背後是在圖謀建文秘藏?”
皇帝點了點頭。
“這麽大一筆財富,足以建立一個新的國家?這麽說,這件事背後的人,怕是所圖者甚巨啊!”李好想了想說:“皇上可有線索?”
皇帝搖了搖頭:“建文皇帝失蹤的傳聞,衍生出很多說法。我這裡有一首詩。”
說著,從書案上抽出一個金黃的綢布,李好接過一看,上面寫著——
《遜國後賦詩》
牢落西南四十秋,蕭蕭華發已盈頭。
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漢無情水自流。
長樂宮中雲氣散,朝元閣上雨聲愁。
新蒲細柳年年綠,野老吞聲哭未休。
李好輕輕誦讀了一遍,不覺大吃一驚:“這是建文皇帝遺留下來的?看來當時的傳聞是真的,那麽建文皇帝在南京城破,皇宮大火的時候,建文皇帝當時逃出皇宮,離開應天府。若根據這首詩所說,建文皇帝是流落西南。具體在什麽方位,想必皇上你也不得而知吧?”
皇帝默不作聲,點了點頭,略加思索道:“成祖繼位後,西南一帶確實流傳出建文皇帝在這裡出家為僧的消息。朝廷這麽些年,派了無數人前往西南方向秘密查訪,依舊毫無頭緒。”
見李好默不作聲,皇帝拍了拍他肩膀:“李好,一直以來你都是朕的好兄弟,以前你父親救過父皇的命,你呢,又幫我奪回皇位。這次,原本是勞駕你查幕後真凶,想不到牽連甚大。”
李好感覺有點不好:“哇!皇上,你每次要我辦事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你是九五之尊,乾脆直接下旨得了!”
皇帝哈哈大笑:“下旨就沒意思了,那是君臣之道。我們是兄弟,是好朋友。朕不希望我們之間夾雜著俗不可耐的東西。”
李好幾乎被感動了。
一直以來,自己和皇帝自小認識,自他十歲登基後,又經常偷偷帶著他出宮玩耍,相互之間倒是確有不少超乎兄弟的情誼。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李好也漸漸意識到皇帝已經不是以前的小朋友了,他多了很多城府,多了很多手段,多了很多算計。
但他終究還是自己的朋友,起碼他也一直當自己是朋友。
李好輕輕歎了口氣,微微搖搖頭,說:“喏,你說的對。要是你敢拿聖旨下令,我李好反倒不樂意乾。偏偏你拿兄弟之誼、朋友之情來綁架我。唉,沒辦法,誰讓我李好眼裡,朋友值千金呢。”
皇帝微微一愣,哈哈大笑:“好!那查幕後黑手和建文秘藏這兩件事就並做一件,
你李好就替朕去一趟西南吧!” “那我得先回一趟南京,與父母告別,眼下已是年關,這年總得過一過吧,這一趟怕是得到年後才能動身了。”李好順勢找了個台階。
皇帝點點頭:“那是自然。不過,到時候,朕可要給你派兩個幫手同行。”
“兩個幫手?是誰?是不是姑娘?長得漂不漂亮?”李好老毛病又犯了。
“這個暫時保密,到時你自然知道。”皇帝微微一笑:“對了!聽說你認識了一個日本姑娘?聽說還挺漂亮?”
李好一愣,猛然想起來,柳生靜櫻說是來京城尋自己,如今下落不明,自己卻毫無頭緒,想到此處,不禁頭大了起來。
……
李好想到二娘所說的宏遠鏢局一路暗中隨行的兩個女鏢師。
兩個女鏢師將李好帶到一個路口:“當日那位姑娘就是在這裡消失不見的。”
李好看著這個不大不小的岔路口,又看看兩個女鏢師:“就這?當時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比如有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事?”
兩個女鏢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整齊地搖搖頭。其中一個說:“我們當時把附近幾條街的攤主店主都問了個遍,甚至按著這幅畫像一一詢問,都說不曾見過一位日本女子。”
李好看了看對方手裡的靜櫻的畫像,恍惚間,到底是靜櫻還是西番柿,他似乎都分不清楚了。
刹那間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西番柿會不會就是靜櫻故意喬裝打扮,來給自己開玩笑尋開心?
瞬間一想,肯定不對。除了相貌一模一樣,兩個人的眼神舉止,行為動作,並無相似。
何況還有那麽多人證明西番柿就是西番柿,並不是自己心心念的靜櫻。
可眼下滿大街的集市上,攤位商鋪,鱗次櫛比,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除了熱鬧非凡,似乎一無所獲。
這算是什麽線索?
簡直是毫無線索!
李好無奈地搖搖頭。
忽然一個女鏢師想起了什麽:“我想起來了,當時也有個一模一樣的聲音,在前面不遠處招攬生意,叫喊的就是——”
“金錢胡同——吉祥賭坊——一夜暴富——”正是前面不遠處傳來的叫喊聲。
這個叫喊聲明顯比其他叫賣聲更加肆無忌憚,更加豪放高昂,更加動人心魄。
李好心裡一動:“金錢胡同?”
這不是薛公子家的薛家錢莊總部所在地嗎?
還有吉祥賭坊,自己也很久沒去逛了。
李好似乎意識到什麽,別過兩位姑娘,徑自朝前走去,前面果然是金錢胡同!
遍地都是金錢的氣息,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銀子的味道。
李好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陣眩暈,才意識到自己肚子餓了好久,得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金錢胡同裡,金錢就是一切。
你只要有了錢,也就有了一切。
但李好知道自己有一個可以不花錢就吃好的去處。
於是,他來到“吉祥賭坊”。
吉祥賭坊是當朝最大的賭坊,屹立近兩百年而不倒,反而越做越大,遍及南七北六十三個省每一個州每一個縣。
要說朝廷也曾無數次封殺賭坊,甚至取締時無所不用其極,但最終仍然無法禁絕,始終死灰複燃,後者變相存在。於是,朝廷後來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不少人都私底下說,朝廷的戶部都偷偷在吉祥賭坊入了暗股。
有些東西,一旦無法真正消滅,不如默許其存在。
李好記得這句話,這是他的皇帝朋友十五歲時候說的。
這麽一想,李好覺得這個年輕皇帝可真不厲害。
只聽耳邊傳來一句“你可真厲害!又擲出一個豹子!”
原來是賭坊內一個賭桌上的賭徒們,正在羨慕嫉妒恨地誇讚一個賭徒。
一個夥計湊上來,李好並不搭話,徑自上一個樓梯。
二樓是貴賓區,自然有膀大腰圓、五大三粗的打手守在樓梯口。
李好微微搖頭,輕輕歎了口氣:“我找你們老板——陸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