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自然不可能去主動去吃瓜。

　　要是因為好奇就上去問:“哈嘍，你倆是不是嗯(眉毛猥瑣上挑)?”

　　那不是情商堪憂，而是腦袋智障。

　　當下。

　　在林意和李國利的面前，蔡老板是拿來兩隻酒杯，分別遞給了兩人:“說起來，你們倆還沒正式見過面吧，來，碰一個！”

　　兩人接手過來，是在蔡老板的笑意目光中，叮咚了一聲。

　　放下酒杯，李國利就微笑著對林意說道:“小倩的劇本我看過，很不錯，但感覺整個敘事風格，更像是電視劇。要是祛除掉其中的一些旁枝末節，感覺作為一部電影卻是緊湊。”

　　呵......眼前這位不愧是導演出身的嘛，林意暗想道。自己當初提供的《小倩》劇本可不就是自己從後來的電影改編而來麽?

　　林意知道，相比於吳景源導演基本一心一意的投入到電視劇領域，眼前這位其實對於電影領域挺看中的，基本上隔個一兩年就會進去試試水，畢竟大熒幕嘛，能夠在這上面證道，是夢想。

　　這從唐人創立初始時的名字也可以窺得一貌，唐人影視公司在使用當下這個名字之前，其實叫唐人電影。但挺尷尬的是，電影方面唐人公司就不去談沒有什麽亮眼成績了，根本就沒有成績，所以公司名字中的“電影”是改成了“影視”。

　　只可惜嘛，一直以來並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熒幕作品，無論是知名度還是票房成績，都挺差強人意，而隨著轉戰內地後電視劇領域是有聲有色，就逐漸放棄了大熒幕板塊。

　　人群往來的熙攘裡。

　　林意是笑著回道:“說起來，在寫這個劇本之前，有的劇情是考慮到電視劇所需添加進入的，一開始的大框架並沒有這麽多。事實上，砍掉其中第三集、縮減二、四集，就是一部合格電影長度。”

　　“哦?難得你也會這麽認為。”

　　李國利臉上露出充滿興趣的神色，當初在看到《小倩》劇本的時候，他就浮現出這麽樣一點兒念頭，主要這《小倩》原本就是單元劇，總共七集的份量，相比於其他動輒三五十集的電視劇，濃縮改編成電影不存在體量上的阻礙。

　　一旁的蔡老板笑道:“這就叫做是英雄所見略同。”

　　李國利聞言哈哈笑了起來。

　　林意沒有接話。

　　這話蔡老板說沒問題，但他自己不會也此刻不能這麽說。

　　這圈子裡，導演和演員，身份其實不大對等，尤其現在人家是老板，自己還只是一名員工，蔡老板將兩人拉升到“英雄”的高度，某種程度上是將兩人身份拉到同一水平線了。

　　李國利笑完又道:“這會兒先吃飯，有時間咱們公司煮茶詳談。”

　　林意笑著點了點頭，轉動著酒杯，心想著難道《新倩女》的電影要提前出世了?

　　由此，他也算是知道了為何後來有個仙劍電影“十年之約”了，估摸著，就有眼前這位熒幕之心不死的緣故吧。

　　不過，這可是需要一定魄力的。

　　從電影改編成電視劇，叫降維改編，圈內常見。但從電視劇改編成電影，嗯，至少心心念念的仙劍電影就一直只在輿論傳說中......

　　不斷的，宴會廳裡人陸續到齊。

　　看到林意與兩位老板面對面自然而談，唐人的員工對此見怪不怪了。

　　林老師嘛，公司裡誰都知道其自帶創作天賦，而且，這些日子公司相處下來，還發現有種遠超年紀的聊天能力:不管跟誰聊，

都能聊得過來。　　有人搡了搡坐在後面桌上的孫濘，小聲說道:“你家藝人可以嘛，就這份相處能力，絕對吃得開的。”

　　宴會桌邊的助理孫濘，就很美滋滋，尤其說話之際，旁邊以往的經紀同事投來一點羨慕目光。

　　都落座後。

　　蔡老板站起來道:“各位朋友，同事。還有兩天，就猴年春節了。今兒這一頓吃完，大家回去過個好年，在這裡我謹代表唐人，祝各位新年快樂。”

　　眾人嘩嘩嘩場面鼓掌。

　　蔡老板繼續道:“這裡，我提議，咱們所有人先敬吳導一杯，《新聊齋》六個單元劇，一力承擔拍攝，辛苦了！來年會更辛苦，咱們唐人押寶數年的《仙劍》項目屆時還需要吳導掌鏡。”

　　響應蔡老板的話，所有人起身，朝著吳景源舉杯。

　　脫掉大衣、露出裡面一件黑色毛衣的吳景源，酒還沒有喝，臉上已經泛紅色。

　　桌上的酒都是好酒。

　　舉起酒杯的時候，林意才看到酒瓶上寫著正兒八經的“茅台”二字，這開瓶倒上之後，桌子間就彌散著一股醇香的味道。

　　看到這酒的時候，林意第一反應其實並不是:臥草，居然酒桌上擺茅台。

　　而是在想，這時候，這宇宙第一酒股價是多少?

　　印象裡，應該是千禧年之後會上市的吧，反正距離此刻應該還沒幾年。

　　這時候入手，長期持有，雖也有通貨膨脹在內，但也血賺不虧。

　　關鍵是，對於自己這樣的資本小白而言，不管自己是不是具有炒股知識，這玩意兒都是可以入手的，這可是即便後世不從事任何炒股事情的人都知道會長盛不衰的東西。實在是後來看新聞，哪家公司發展牛逼爆棚的時候，常常是“比茅台股價體量要高出......”這樣去描述對比，不知道都不行。

　　如同其酒名一樣，那股價後來是真的能“飛天”的。

　　林意只是小抿了一下酒杯裡琥珀色的液體。

　　作為藝人，雖然公司不禁煙酒，但他並沒有這些習慣，而且今後說不得要依靠嗓子的。

　　等蔡老板的熱場詞說完，這犒勞晚宴兼公司節前聚餐就開始了。

　　主桌上。

　　觥籌交錯之際。

　　林意是友好的朝旁邊的公司一姐孫梨碰了一下杯:“孫梨姐，新春快樂。”

　　其實孫梨目前在公司內有點兒小非議，還是結婚這件事兒鬧的。

　　站在林意的角度想，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孫梨作為一大姑娘思嫁了，倫理常情，自無不可。而且他挺佩服，畢竟不是所有公司當家女藝人，在事業發展期能果斷做出這樣決定的，但也還別說，黃老師在這方面是有兩把刷子的。

　　可是吧，站在蔡老板的立場上來講，公司的一姐招牌，就這麽被拱走了，她心裡自然不舒服。

　　畢竟一姐沒指望了嘛，都要跑路去跟黃老師結婚嘞。

　　對於女藝人而言，甭管是不是走偶像路線，結婚二字，絕對是對演藝事業的重創，至少是直接斷絕了許多以往能去接的戲份！

　　所以，看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孫梨，蔡老板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表示理解，可對於這悶聲不響就戀愛結婚的舉動，還是心裡不起勁兒。

　　抽了個空。

　　林意從隔壁桌拎來了一瓶快樂水，他發現自己喜歡聞這種酒味兒，讓人有種凜冽的感覺，但並不喜歡喝酒。

　　頂著“學生”這個身份，在酒桌這樣的場合，他是有這樣一個特權的。

　　同時，說句不客氣的話，他有這個資本。某種程度上，林意就不是靠著臉進來的，雖然他不長著這麽一張臉，蔡老板也不可能看中為公司當家男藝人。

　　林意同時也注意到，一姐孫梨也不沾酒。

　　聽說是要備孕。

　　又是一件讓蔡老板挺頹然的事兒......

　　酒，是一個能讓人千姿百態的神奇東西。

　　四十多分鍾的推杯換盞之後。

　　林意就看到李國利和吳景源兩位港島知名導演，這會兒是勾肩搭背言談起來。

　　這時候，坐在主桌之上的信息靠近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尤其是對於天生八卦的林意而言。

　　豎起耳朵聽，就聽到臉紅鼻子粗的李國利聲音泛粗的開始道:“那個唐撲街仔還講我只會打悲劇牌，不討喜......”

　　林意挺好奇，這位李國利導演口中的“唐撲街”是誰?

　　就聽吳景源醉眼惺忪:“老李你這個人就是太在意別人的話，不也有看不起我來內地的......”

　　李國利是哢一下駁斥:“狗屁，那麽些攥著那麽點港島導演的身份自尊，還看不到就那麽大點的地兒，能有內地這麽大的市場?”

　　大概大臉盤的人喝酒都容易上頭，這酒意上頭後的李導就已經漲紅了臉，連帶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開始條條綻出。

　　往往這時候蔡老板就會在中間給酒意上湧的兩人降溫。

　　然後呢，這兩位大導又互相拿起酒杯，給各自倒滿排上，爾後，又各自嘴嗨起來，繼續講“港島誰誰誰怎麽啦”之類的話。

　　林意聽了一耳朵，大概是些吐槽之話。

　　估摸著是在港島為唐人穿針引線的李老板，也遭遇了許多不順心。

　　這想來也是，港島影視界自詡“亞洲好萊塢”，估摸著兩位導演口中鄙視內地影視界心態是普遍存在的。

　　注意力撥開之後，遍眼看去，酒桌之上，另有女漢子擼起袖子，跟著男同胞一碰一杯。

　　一同對酒的男同袍看臉色有些頂不住了。

　　女漢子一杯入肚，面不改色。

　　旁人驚奇問姑娘來自哪裡。

　　端著酒杯的姑娘坦然:大漠河......

　　熱鬧的氛圍總會過去。

　　酒席散夥後，林意回到住處，衝洗了個澡，酣然入睡。

　　翌日一早，助理孫濘驅車帶著大包小包過來，是公司準備的年禮。

　　林意把東西拎了下來，留了幾樣在車上道:“不用管我了，趕緊回去過年吧，我家近，回去挺方便，你呢一路順風，年後見。”

　　孫濘笑著道:“那年後見。”

　　助理走後，林意將這些東西放到了住處，然後去了一趟銀行，爾後叫了一輛出租直抵提籃橋。

　　經過一周的緊鑼密鼓，從前光禿禿的十一平米室內小店如今已是大變了模樣。

　　按照林意的要求，裝修小哥是在整個奶茶店外圍蒙上一層巨幕。巨幕之上，還圖繪有一隻大大的杯體。

　　看到林意來了，裝修小哥一幅請驗收的模樣:“林老板，您看看。”

　　這已經與自己圖繪設計裡的狀態很體貼了。

　　不管是奶茶台與地面牆壁的色彩搭配，還是吊頂的漫畫向做工，從縫隙細節處看，都挺細膩。

　　林意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剛從銀行取現的信封，遞給裝修小哥後說道:“沒兩天也過年了，嘍，這是尾款。時間會是檢驗質量的最好證明，這活兒在未來經歷了時間檢驗後證明質量，往後說不得還會勞煩的。”

　　食品店，尤其是像林意這樣未來想走網紅店、打卡店的風格，裝修就不可能一勞永逸，何況林意也沒打算就這一家店止步。

　　驗收完店鋪後，林意換了一把鎖，外面的巨幕沒有讓裝修小哥拆掉，還遠沒到開張的時候，他等著這次春節回家引援。

　　俗話說，煙酒不分家。

　　在隔壁早餐店老哥的指引下，驗收完畢林意來到附近一家煙草糖酒店。

　　花了兩千票子。

　　零三年的茅台啊，四百塊一瓶，這價還是因為年前貨源有些緊張的緣故，林意整了四瓶，滬煙廠卷煙兩條。

　　拎在手上的林意，已經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得空找個地兒挖洞做酒窖。雖然他不喝，但不妨刷帖時傳言這玩意兒在十七八年後價格破萬。

　　回到住處後，林意把所有東西清點了一下，裝了兩個大麻袋。

　　林意撓了撓頭， 自言自語道:“沒車有些難搬呐。”

　　沒奈何，到外面叫了一輛車，給自己送到火車站。

　　南湖離滬都並不遠，如果自駕車的話，即便路況擁堵，也只是半天即到。

　　而從火車站出來後，林意整了一根扁擔，一路兼挑著往前走。

　　他沒有叫車，因為家離車站就幾個路口的事兒，猶然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的事兒就是趴在窗戶口放飛著思緒，看著一趟趟火車從架橋上緩緩駛過。

　　這會兒，他更像是感受生活，感受這個只在存在於老照片裡的活生生街道。

　　火車站前的這一條街，是城裡熱鬧匯聚地。

　　兩邊商鋪喇叭放著刀郎的一場雪，不管所謂主流音樂輿論裡是不是已經吵出狗腦子，群眾愛用愛聽。

　　林意挺稀罕，遍耳聽過去，怎麽沒有“恭喜你發財”呢?

　　哦，轉念一想，劉天王的拜年發財曲還沒出來呢。

　　等到路口處，就瞅見戴著白帽的買買提在小推車前吆喝著，來往有人走過。

　　小推車裡面整齊的一個大方塊，黝黑色澤，裡面有山楂、核桃、杏仁、炒米等等，風吹不動，很粘稠的樣子。

　　這玩意兒林意在小時候的上下學路上，會經常讓老媽買。

　　常常是一刀下去後，價格不看秤，只看買買提的嘴。

　　林意就這麽挑著扁擔一路走，同齡的路邊行人瞅著林意，就挺稀罕，這年紀的人可都不喜扁擔，嫌掉價。

　　可林意並不在意。

　　聞著街道氣息，聽著熟悉鄉音，隻感覺親切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