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龍術,一個並非家族典籍記載之術,是方玄在那金色經文中看到的一個凡品至極的法術,也是唯一一個血境小成便可使出的遠古禁術。
雲海經書曰:
“化血為龍,噓氣成雲,雲固弗靈於龍也。然龍乘是氣,茫洋窮乎玄間,薄日月,伏光景,感震電,神變化,水下土,汩陵谷,叱吒風雲矣。”
“小成以士品三階之威,大成以士品一階之威。若是圓滿之境,則可有君品之力。謹記謹記,此術之物以血肉為食,不可強行施展,輕則修為大失,重則氣血破敗而亡,化為枯骨,望後來者慎之用哉。”
以方玄現如今的道行,用盡全身大半血氣精華,也只能堪堪發揮出半成威能。他也是一時興起,忘卻了撰寫者的警示,險些氣血被盡數抽走,好在黑芒及時出現,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才保住一命。
血龍當空,一雙血紅的眼眸望著方玄,似是有魂靈一般。血口微張,吞吐著四周的血氣,似乎在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旋即,它便騰空而起,在夜空之中盤旋飛舞,甚是歡快。龍爪龍尾頗不安分,擊打在岩石之上,將其盡數化作了粉塵。
不愧是那神秘男子遺留的經文,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凡品術法,威力都是要遠超分家典籍,這恐怕是已經超出尋常凡品,直逼士品威力了。
不過......
方玄呆呆地看著這條血龍,臉上不禁有些抽搐。他方才突然現,自己雖然使出全力,好不容易施展出了這血龍術,但是他卻無法操控這條血龍,後者仿若一個鮮活的生靈,根本不理睬他。
“這...怎的回事,這血龍為何自成一體,不聽使喚,那金色殘頁可沒提及這般情形啊。喂,龍兒,快些過來,你主家在此。”
“喝呀,你的氣血都是奪自我身,這才現形於世,怎的這般頑劣,不聽教化。龍兒,莫要不識好歹,快些下來。”
“龍兒?小龍?長蟲?”
“......恁的小賊,這般無賴,怎麽偷了我的血就跑,有種回來。”
方玄腦門上青筋凸起,費力的呼喊著後者,都快把嗓子喊啞了。只是任憑他如何呼喚,那血龍都是不曾理睬。後者甚至鄙視般的瞥了他一眼,便直接鑽入了雲端,消失不見。方玄看到這一幕,不禁氣急,身子本就血氣大傷,差點一口血吐了出來。
“啊呸,啊呸,這什麽破禁術,白送都是不要,氣煞我也。”方玄朝那血龍最後消失的空中怒吼道,不再管那廝。
“咳,先前那般大肆施展了術法,血氣失去了大半,現在倒是發覺腹中空空,且看看附近有甚吃食,快餓死我了。”
方玄在坐在地上喘息了片刻,這才扶著旁邊在方才施法下僅存的榕樹,緩緩站起身來。抹了抹嘴邊的血水,方玄背對著身後的大坑,朝著荒林深處走去,留下了一地早已凝固的鮮血。
雲層之中,一雙冒著幽光的豎瞳,正死死盯著方玄遠去的身影,不知在想著什麽......
雲霧再度彌漫在荒野,天上的皓月已是隱去了蹤跡,只剩方玄一個瘦削的身影在林中穿梭,他小心翼翼的在藤條枝杈中掠過,憑借著大幅度提升的視力,他到也沒遇到什麽危險。
這個地界方玄從未來過。以往,他即便是打獵,也只在荒城邊緣的山林裡找尋麅子、麋鹿等小獸,對那裡的環境也很是熟悉,未曾遠離過荒城。
這個荒林很是奇異,看上去雖然祥和寧靜,
卻處處充滿危機。 白日的那一聲巨吼,那個巨掌印下的深坑......方玄不得不小心,說不定遇到個什麽傳說中的太古遺種,以他現在的道行,千百條性命都要交代出去。
更詭異的是,這裡的樹木,草藥,甚至是隨地的野花野草,都皆與他平日裡所見到的不同。一個個奇形怪狀,散發著別樣的熏香。
行走不知幾時,前面的林子裡才傳來動靜,窸窣之音時停時起,似乎有什麽生靈在攢動。
方玄立馬警覺,瞬間調整了方位,逆著風行走,以免自己的氣味傳到前方。他放緩了行進速度,腰腹繃緊,貓著身子,生怕驚動了那個生靈。
他緊眯著雙眸,待靠得近些,這才看清了那生靈的模樣。
那是一隻頭頂生著鹿角,面狀如熊的生靈。它的身軀龐大無比,少說約莫五六丈。一雙巨大的獸掌,徑長足有三四尺,指尖生的爪子奇長無比,鋒利似鋼刃,說是削鐵如泥,恐怕也不為過。
這般看來,應當是個凡品頂尖,接近地品的妖獸。
只見它奮力地揮動雙掌,在泥土中挖掘著什麽,大片大片的黑土被它拋到身後,都快聚成一座小山了。不一會,一根碩大肥胖的,通體白色的根條就被拽了出來,似乎這個就是它要找尋的物件。
那熊狀的生靈隨即一屁股坐了下來,聲勢好似地震山崩一般,幾棵古樹隨之倒下,鳥雀驚得飛散開來。方玄離得近,差點被隆起的土塊頂飛了出去,但小腹也重重地挨了一下,還好他捂著嘴,不然定是要喊叫出聲。
那生靈抱著白色的根果,哢呎哢呎的嚼了起來,邊吃著邊發出“呼嚕”的聲響,似乎極為享受。
看著這熊獸吃得這般爽快,方玄也是饞紅了眼睛,肚子開始咕咕的叫了起來。方才他氣血損耗嚴重,急需補充些吃食,已是饑不擇食。但一路上都是些草木相隨,沒有一個小獸可供他殺戮,早就餓得不行。
現在看到這憨傻的熊獸,他也是動起了了心思。因為道行大大提升,方玄即便是面對這等龐然大物,也是沒有絲毫懼意,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便是這般了。
“要是那蠢龍過來,殺這頭熊獸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恨那家夥,竟是抽走了我的大半血氣,現在連一個尋常術法都是施展不開。要是再不補充些血肉,連三裡路都爬不出去了”
方玄暗暗磨牙,不由得又想起了血龍術,氣不打一處來,又在心中罵了那血龍幾句。
雖然使不出甚些術法,氣力也是有限,萬斤之力恐怕只能使出四五分,正面打殺,他恐怕是不敵這個小山一樣高的生靈。但方玄並沒有著急,反倒是躲在樹後,心思縝密地思考著對策。
“尋常打獵,也是碰到過熊類的野獸,只是那時,我早就遠遠地躲避開來,並沒有過正面的衝突。”
“那打獵的老者曾與我說過,熊者,勇悍而力無窮,莫說是獵者,百獸之王的獅虎,都是不敢與其爭鋒。雖說這般威猛,但也不是不可力敵。”
“其弱點便是,目薄而鼻骨脆。熊獸的視力極差,故此行動遲緩而笨重,根本無法獵殺靈活的生靈。鼻骨生脆,若是有東西猛擊它的面鼻,霎時就能讓它倒地不起。”
“我若是找尋一塊頑石,悄悄繞行到它正面,單憑我一臂之力甩在那肥臉之上,便是能讓它瞬間陷入昏厥。”
方玄平日裡打獵,用的便是彈丸軟弓,多年下來,端的是百發百中。先前,他只能依靠鍛煉體格後的力道,比起同齡未修行的小輩氣力自然要大些,但雙臂一揮也僅僅是百十來斤不到,想要傷到一些大獸,怕是癡人說夢。
現在,方玄的氣力已是不同往日,血境小成的身軀,雙臂奮力一揮,都是有著萬斤之力,遠超家族中的血境強者,直逼元境而去。即便是現在氣血不足,千來斤也是有的,但這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般,方玄內心也是打定了主意。他在地上摸索了半息,終於尋到了一塊完滿的頑石,足足有人頭大小,足以打碎那熊獸的鼻骨。
趁著那熊獸還在享用吃食,方玄悄摸穿梭在樹林間,一點一點靠近它。最終,方玄停在了離它四五尺的大樹背後。探頭探腦地細細觀察一番,確定了熊鼻的位置後,方玄便準備動手。
那熊獸還悠哉悠哉地嚼著白根,絲毫沒有發覺方玄靠近。只聽得一聲破空之音,那人頭大小的石頭如離弦之箭,瞬間就砸在了那熊鼻之上,一聲清脆的骨折音回響在夜空中,宛若仙音。
轟隆一聲,土地裂開了深紋,那熊獸便是頃刻間倒地不起。
“善哉,得手了!”方玄從樹後跳了出來,不由得喜上眉梢,哈哈大笑起來。
“嘖嘖嘖,這般龐然大物,都是被我一擊打暈了,不愧是血境之力,看那方凌還如何囂張。”
“血刀,現。”一把血刃橫空,刹那間出現在方玄手裡。
方玄邊想著,邊爬到了那熊獸身上,用剛剛複還的幾絲氣血,使出了凡品三階的術法血刀,正欲解決那生靈性命。
卻不曾想,異變就在這時突生。
那熊獸,竟是刹那間睜開了銅鈴大的眼眸,一爪子就將洋洋得意的方玄拍飛了,原地還彌漫著他那經久不散的笑聲。
一個人形,瞬間飛出去百來丈,途中砸斷了不少百年枯樹的枝乾,甚至砸死了幾隻夜間覓食的夜鶯。一陣鬧騰過後,砸落在了白日的那個深坑旁。
“噗,這熊獸是怎的一回事,不按常理出牌麽......”方玄吐出了一大口沙土,半天才從地裡拔起身子,劇痛頓時彌漫在軀乾間。
這一掌,差點沒把他身子骨拍散架。
遠處,地震般的響聲傳來,那熊獸竟是絲毫沒有打算放過方玄,四掌猛扣土地,衝著這邊飛奔而來,一聲聲怒吼回蕩在天際,衝散了雲霄之霧。
“這已經不是凡品妖獸了,恐怕有士品,不.......這難不成是士品之上的妖獸麽,可我從未聽問過這般類型的異獸,如此重擊之下都不曾昏死,真是令人膽寒。”
方玄望著那熊獸,朝著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手中鮮血湧出,那血刀不曾消散,反倒是被他緊緊握住。
只見,他眼中寒芒閃過,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逃麽......但我已無幾分氣力了。若是奮力一搏,或許能殺出一條生路。”
“此番,也是給我了一個教訓,大意之下才落得如此結果。如若不死,便是謹記此劫,以證吾道。”
“來啊!”
方玄握住刀柄,大吼道。眼中的寒芒竟是大放異彩,一縷黑色的幽光再度出現, 只是這一次,帶著嗜血般的殺意,滔天的威勢直衝雲霄。
那一直在雲中躲藏的身影也是為之一驚,眼眸中有著驚喜之意,便要俯身衝將下來。
那血刀越發的凝實,最後也一同呈現漆黑的色澤,威力在方玄的拚命之下,早已超出了凡品三階,直逼凡品一階而去。
“斬!”
一聲怒吼,方玄先發製人,朝著那熊獸的身軀劈了過去。
黑夜之中,血刀精光一閃,刹那間劈砍在了熊獸的毛發之間,一聲刺耳的碰撞之音驟然炸響,頓時火光四濺,熊獸的身軀竟是硬生生的被方玄止住。
萬般可惜,因為許久不曾補充吃食,加上那熊獸毛發異常堅硬,方玄的血刀僅僅持續了半息,便是破碎,散作了一地的血晶。
隨著漫天飛散的血珠,方玄渾身染血,如投石一般倒飛了出去。
可惡......
看著那熊獸猛衝過來的身影,方玄緩緩閉上了眼眸。事已至此,他的氣血已是見底,沒有了再戰之力。這頭熊獸的道行,遠遠超出他的預料,已經不是尋常地品妖獸所能比擬的了。
正當他要昏迷過去之時,卻意料之外的聽到,那九野之上,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雲霄。
一道血色的身影,帶著一股磅礴的氣血俯衝下來,龍尾猛地暴甩在那熊獸頭部,一把打得稀碎。
看著那模糊的身影,方玄也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吐出了那個名字。
“血.......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