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方玄那扭曲而猙獰的獸面,五長老等一眾高手的驚慌,那充斥著元力波動的血海大陣。
唯獨一絲紫色的幽火在空間穿梭,刹那間就點燃了四周的元力與氣血,火勢瞬息就蔓延到了方玄化作的黑影身上。
“吼!”
黑影劇烈的扭動著,他渾身濃烈的氣血之力竟是被詭異地點燃,一同化作紫黑色的火焰,在天空中燃燒著,宛若一顆流火,甚是顯眼。
其身後的饕餮虛影也漸漸消散,一絲又一絲黑色的氣息被這紫火硬生生逼了出來,方玄身上生長的黑色鱗片在這高溫之下,竟是漸漸融化,最終消失不見。
“啊!”
方玄的面容漸漸暴露,露出了一張痛苦不堪的面容,他的意識也漸漸回歸,強行從那狂化的狀態退出,奪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但此時,在這紫火的燒灼下,方玄比起狂化形態還是要狼狽,若是別無他法,他很可能被這紫火生生煉化,飛灰湮滅。
不只是他,一旁的五長老等人也發現了不對勁。那絲絲縷縷的紫火不僅附著在了方玄身上,還蔓延到了整個血海大陣,天上的一片汪洋頓時燃燒起來。
大陣中心的那顆血海妖丹,此刻也是不受控制地解體,瞬間化作了熊熊紫火的一部分,整個血海護罩頓時支離破碎,裂紋密布。
“啊!”
正當五長老等人不知所措之時,大陣之中,有一個元境五重天的修士突然慘叫了起來。
這修士本是站在大陣邊緣,望見那紫火順著瀕臨破碎的護罩縫隙鑽了進來,很是好奇。
他本想用動元力驅逐,卻不曾想,那詭異紫火竟然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順著他的元力波動,直接撲向了他的手臂,沒入了正在釋放元力的經脈之中。
“救救我!救救我!”
在頃刻間,如同火絨引燃一般,他的體內竟是爆發出一陣紫火,從七竅之中冒出,不過一個呼吸間就蔓延全身,將他的身軀從裡到外都燒成了灰燼,消失不見。
“阿木!”
望著那修士慘死在紫火下,一旁另一個同脈元境高手立馬衝了過去,卻晚了一步,隻得呆呆地看著那修士魂飛魄散。
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兄弟悲痛,就看到了更為驚悚的一幕。
四周數個元境修士一一面色猙獰,撕扯著自己的身軀,無孔不入的紫火灼燒著他們的元力,侵蝕著他們的血肉之軀,宛若一個個地府遭受火刑之苦的幽魂。
“救我!”
“我怎麽看不見了.......”
“長老,你在哪裡.......”
他們一個個七竅染血,紫火燒身,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大陣中摸索,最終化作一團飛灰。
“救.......”他呢喃道,呆滯地看著這一切,也一同化作了紫火的一部分。
五長老看著越來越多的家族修士湮滅在紫火中,不禁睚眥怒極,隔著護罩衝著二長老大吼道:“李岩,你這混帳,到底做了什麽!這可都是家族的子弟,你怎的膽敢一同滅殺,若是讓家主知曉了,你定是會遭受千刀萬剮之刑!”
二長老此時坐在地上,一邊小心翼翼地回復著耗竭的元力,一邊呵呵一笑,漠然說道:“老五,事到如今,你不會還是這般天真吧。”
“這孽畜這般古怪,肉身更是堅硬無比,即便是我等一同動手,不見得能敵對過他,甚至會是全軍覆沒。老夫我無奈之下,
這才用出了這珍藏多年的法器。” “可惜事關重大,若是這法器的消息透露出一星半點,老夫我可能就會萬劫不複。”
“你......你曾說你是為了躲避仇家,才來到了這荒城方家。難不成.......就是這個法器?”五長老一臉驚異,望著那不斷閃著霞光的葫蘆,說道。
“嘿,你也是不笨,那便讓你死個明白。我能有今天這等成就,和這葫蘆密不可分。”
“這其中的紫火更是絕厲萬分,連元力和氣血都能灼燒毀滅,越是動用元力,這紫火燃燒的就越發旺盛。莫說是你這個化境修士,恐怕靈境修士都無法抵禦。你等就莫要白費氣力了,哈哈哈哈哈.......”二長老李岩說道。
他不屑地望著那大陣裡極力抵抗紫火的修士,最後抑製不住的狂笑起來。
“李岩,你好狠毒,我們同為一族長老,這麽多年的交情,你都忘了麽!”看著大陣裡已是沒有幾個活人,紫火還在不斷向著這邊蔓延,五長老急切地大吼道。
“交情?交情值幾個錢?交情能讓我血元化靈,最終凝丹麽?只要這葫蘆的秘密不泄露出去,再加上黑風崖底的神秘傳承,我就再也不懼追殺,甚至在這雍州都能自立門戶,稱霸一方。”
“這畏縮一方的方家分家,只不過是我掩人耳目,小心崛起的地界罷了。對於你們這些墊腳石什麽的,死傷多少都不足惜。哈哈哈哈.......”
二長老大笑道,看著那逐漸被紫火吞噬的五長老痛苦的表情,他心中竟是沒有一絲痛心。
他們交流的同時,一邊的方玄也在極力對抗著紫火的侵蝕。
相比於一開始進入方家,他的意識清醒了許多,再加上紫火的灼燒,將他丹田裡那顆饕餮血珠的黑氣逼出了許多。
說不定有一天,等這饕餮血珠中殘留的意念被徹底抹去,他就可以完全控制饕餮狂化,讓自己不會被奪取意識,又可以爆發出驚人的實力。
真是禍福相依啊,方玄在心中暗暗想道。
饕餮狂化,讓他的氣血之力濃鬱了數倍,再加上肉身的強化,連化境修士的術法都可以抵禦,故此一時半會還是無恙,但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紫火......怎麽這般熟悉,好像在哪裡見到過。”方玄的靈體盤坐在深海中,暗自琢磨到。
不知為何,這紫火給他一種分外親切的感覺。
“傻小子,忘性這般大,這便是那東來紫氣的本源物質。”一個桀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聽起來十分熟悉。
方玄聽到這個聲音,先是猛然一愣,接著便是狂喜道:“小草,你沒事!怎麽先前不出來,我還以為你逃跑了呢。”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小草,只見它此時盤旋在方玄頭頂,一抹淡淡的綠意頓時縈繞發絲之間。
“啊呸,草爺我是這般貪生怕死的草麽?還不是你方才發狂的時候,草爺我還沒來得及應對,那饕餮本源之力直接將草爺我封住了。”
“還好草爺我懂得逃遁之法,在最後關頭藏匿到你的神海之中,這才幸免於難。”
小草在方玄頭頂上搖擺著,那瀟灑欠揍的模樣,和在外界無二。
“你這神海還真是奇特。黑夜為頂,白浪為底,黑白分明,荒涼萬分,我還從未聽說過有這般詭異的神海。嘖嘖嘖,真不知道是福是禍,要我說......”小草還是那般嘴碎,望著四周的景象,嘮叨了起來。
“這些以後再說吧,若是再不想想如何脫離眼前的困境,你我都要葬身在這紫火之中。”方玄看著前者毫不擔心的模樣,也是無語道。
小草正說道盡興,但被方玄這麽一覺和,徹底是沒了性質。
“哼,這就叫皇上不急太監急,草爺我都這般高枕無憂,你小子還擔心什麽?”
聽得小草這樣說,方玄心中一動,難不成這小草已是有了對策。
“小子,如果是純正的東來紫氣,莫說是這幾個化境小修士,連無上真仙都逃脫不了,隻得乖乖受死。”
“雖說這眼前這東來紫氣並不純正,是那本源紫氣潰散億萬年,稀釋了不知多少倍的成果,但卻仍舊可以燒灼氣血和元力,恐怕連靈境修士都無法抵禦。”
“別的人若是遇到這紫火,當真是無藥可救,但對於你來說,應當是一場機緣。”小草說著,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句。
“機緣?”
聽到小草的話語,方玄卻是疑惑萬千。這紫火,連方家的五長老都扛不住,二長老都不知煉化的多少年無果,怎的對他來說是機緣呢?
“當然,還記得你之前施展過的化神眼麽.......若是草爺我分析的沒錯,這化神眼也是需要用紫火來修行。”
“你先前之所以能發動化神眼,就是受到那黎明山巔的紫氣影響。若非如此,莫說施展化神眼,只要你捏起印訣,雙眼恐怕就會瞬息炸開,萬劫不複。”
“什麽!”方玄聞言,便是大驚,沒想到化神眼施展起來這般凶險。
數日之前,他們還在那太古之地中時,方玄本是收集好了妖獸的精血,想要動用煉體大陣突破到血境大成。
恰好,他觀摩雲海經,裡面有關於東來紫氣的說法:清都紫微,蓬萊宮闕對南山,承露金莖霄漢間,惟一方紫意盎然。經書中還明說,若是能夠得到一絲紫意護體,那突破的機會就會大大增加。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 他恰巧使出了金色台階第一層遺留的術法化神眼,以此觀測那東來紫氣。
“照你這麽說,我要是在找尋到紫意之前使出了那化神眼,豈不是雙目都要炸碎?我可是給你看過那化神眼的術法,你恁的不早說。”方玄臉色一黑,咬牙切齒地說道。
“咳咳,好像是這樣的......嘖,小問題罷了,草爺我一時忘記了。不過就算我沒說,你不也沒事麽。”小草悻悻地說道,晃了晃草莖,有些不好意思。
“唉.......算了,你繼續說。”這小草的不靠譜,方玄早就心知肚明,所以也不再糾結。
“這紫火雖強,但也是可以被煉化的。你突破血境大成之時,本就有一絲遊蕩於天地之間的紫火融於你的氣血之中,故此你對紫火的親和力要遠遠高於那二長老。”
“你只需引動化神眼,將外界的紫火順著注入眼眸之中,運轉化神眼的術法將其吸收即可。據草爺我估計,你起碼有八成機會煉化紫火,讓化神眼更進一步,突破到下一個境界。”
“不僅如此,你體內那長毛畜生的邪念還在,這紫火也是可以用來壓製它,直到有一天將它徹底祛除,這饕餮狂化之力便是可以被你完全掌控。”小草得意地說道,一抹綠意搖晃在方玄的頭頂。
“八成麽......也算不低了,那我便放手一搏吧。”
外界,原本緊閉著雙眼的方玄,突然睜開了眼眸,似是有一方浩瀚星辰藏匿其中。
“化神之術,化神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