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睜開眼眸,發動化神眼的瞬間,那遍布全身的紫火似是找到了傾瀉口一般。
它們如同條條長蛇蜿蜒盤旋,硬是突破了僅剩的黑色鱗片,硬生生鑽入了方玄的經脈之中,向著他的眼眸的脈絡衝去。
“啊!”
如此劇烈的灼燒下,饒是方玄這般定力,都忍不住痛叫出聲。眼眸中的紫色愈發濃鬱,宛若一個太古君王一般。
他只是感覺,五髒六腑仿佛在不停地抽搐,全身經脈如同被什麽東西撕扯一般,四肢七竅不如說是在炭火上烘烤更為貼切。
隨著四周紫火的吸入,方玄的肌膚開始逐漸發紫,毛孔蒸騰出陣陣紅色的霧氣。那赫然是他體內渾厚的氣血之力,此刻竟是被硬生生逼出體外,可見這紫火的霸道。
雖然痛苦萬分,但方玄隱隱感覺,自己的眼眸出現了些許變化。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無比緩慢,無論是空中肆虐的紫火,還是身旁正在緩緩消失的血海鎖鏈;無論是正在自燃的五長老的髒器,還是正在吸收天地元力的二長老的軀乾經脈。他都看得分外清楚,洞若觀火。
這便是化神眼的第一重境界,須彌芥子。
化神眼經文曰:第一重,若神靈解脫者,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萬事萬物,皆現本相,盡歸於眼眸之中。
這種感覺,方玄再熟悉不過了。
那時,他和小草血龍還在太古之地,為了躲避那滔天生靈的巨掌,他強行使出了須彌芥子配合血爆術,這才堪堪躲過了必殺之局。
這化神眼術法很是奇怪,乃是方玄神海第一級金色台階所留之物,而且並沒有表明術法等級,經書紙頁更是陳舊無比,開不出所屬宗門或是端倪。
據小草說,這經文起碼有著上百萬年的歲月消磨,它也從未聽聞過太古年間有這般神奇的術法,應當是後人觀摩所創。
這第一重天要求就極為嚴苛,施術者乃是要到達元境,再加上東來紫氣為輔,元力為主,才能勉強施展。
按照常理來說,東來紫氣可是一種及其稀有,用於衝破道法瓶頸的珍貴之物,怎麽會有人奢侈到用來練就一門功法。
故此,小草猜測,這門功法應當是太過於詭異,又沒有多少人得以修成,就這般被人遺忘在了歷史長河中。
但是,只要有人能夠完全修成,那威力定是驚天地,泣鬼神,即便是真仙都可以滅殺。
雖然方玄體內沒有元力,但他體內非同尋常的氣血之力,竟然可以完美地代替元力,以此為基礎發動化神眼,連小草都很是驚異。
只是,這樣無法長久維持,比起元力來說,氣血之力消耗頗大,並非長久之策。不止如此,這對眼眸損傷也是極大,數次使用便是可能失明,方玄也不敢大肆施展。
可是現在,借助這來歷深久的紫火,他竟是完全突破了化神眼第一重。而且這勢頭竟是沒有停駐,隨著紫火源源不斷的湧入眼眸竅穴之中,方玄一鼓作氣,向著化神眼第二重發起了衝擊。
不僅如此,神海中的金色階梯也發生了異變。
絲絲縷縷的金色霧氣從第一層台階冒出,竟然在半空中逐漸匯合,生成了一雙金色眼眸,散發著無上的威壓,宛如一個活著的生靈。
這眼珠似乎感應到了外面的紫火,只見它徑直衝出了方玄體內,刹那間融合在他的眼睛之中,讓充盈的紫色混雜上了一抹亮麗的金色。
“啊!”
方玄頓時感到眼睛一熱,
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在眼中爆發,以此為中心,形成了氣旋。 附近的紫火,竟然都被這氣旋吸引了過來。那鋪天蓋地的火焰,瞬間覆蓋住了方玄,被那一雙紫金色眼眸慢慢吸收煉化。
不遠處,盤膝休整的二長老望見這一幕,嘴角也是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在他看來,定是方玄體內的氣血太過於旺盛,才引得那紫火主動攻擊,故此沒有懷疑。這樣看來,方玄肯定是要萬劫不複,葬身在這紫火之下。
“哈哈哈,這孽種終於要堅持不住了。這可是連化境修士都防備不了的火焰,量你一個廢物,即便再過詭異,又如何經受得了這般氣血灼燒。”
“不過麽......能在紫火下堅持這麽長時間的人,老夫還是頭一回見。不知道那黑風崖下面有什麽物件,讓這廢物轉變如此之大。”
眼瞧方玄能經受住紫火如此長時間的灼燒,饒是二長老也有些驚異。這越發的激起了他探索黑風崖下的欲望了。
那裡......說不定真的有什麽絕世寶物!
“若是我得到了那崖底傳承.......說不定,有希望血元化靈,衝擊凝丹,甚至是觸及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也未嘗。”
二長老這般想著,眼中閃過一道又一道精芒,愈發的興奮起來。
在他各種盤算之時,不知不覺又過了幾個呼吸。方玄那邊已是徹底沒了動靜,只剩下了一身焦黑,似是徹底被紫火燒死了一般。
“嗯?這孽種終於死了麽,且讓老夫看看他身上還剩下什麽,或許有什麽關於崖底傳承的物件。”
二長老望著漸漸熄滅的紫火,還有方玄那渾身焦黑的軀體,緩緩站起身來,向著那邊走去。
一旁的血海大陣早已崩潰,裡面的所有元境修士、五長老等人,連同那顆君品高等的血海妖丹,都已然變成了紫火的火下亡魂,一並歸入地府中去了。
“等等......然已經沒了動靜,但這小子莫不會在裝死,進而偷襲我罷。”二長老不愧是修行多年的修士,老謀深算,自然比旁人要多一份謹慎。
“方才老夫已經恢復了些許元力,那便讓我試探一番。”
只見二長老手捏印訣,經脈中的元力頓時盡數湧動,在天上匯聚成了一個陣法,引起了天地元力共鳴。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一縷難以發覺的細小紫火悄然靠近了他,瞬間沒入了他的眼眸之中,消失不見。
“天玄劍法,無痕劍。”
言出即法,隨著二長老默念出那術法,一個元力組成的靛藍色大劍從法陣中驀然冒出,徑直向下爆衝過去,刀刃沒入了方玄的軀體之中。
“嗯......看樣子是真的死絕了,那老夫就放心了。”二長老看著眼前沒有動靜,也是放下心來,大步走向方玄。
當他離方玄只有一步之遙時,這才發覺了不對勁。那柄無痕劍並沒有插在方玄的軀體中,而是斜插在離後者三寸的青石板上。
“嗯?這是怎的一回事?我剛才明明看得確切,怎的出現這般差錯......”
二長老望見這一幕,眼睛似乎有些刺痛暈眩,心中頓時暗叫一聲不好,霎時間便是想往後退,但是已經晚了。
“血鏈!”原本俯身倒下的方玄,突然抬起頭來,低聲喝道。
數條血色鎖鏈從二長老腳下的青石中鑽出,帶著幾抹狠厲的鋒銳之氣,倏爾就將他的四肢死死捆住。
方玄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滾滾氣血之力從他右手手腕的傷口湧出,形成了一道又一道鎖鏈,將已是沒有元力的二長老牢牢固定。
“哼,老東西,終於讓草爺我逮住你了,他奶奶的,要不是先前草爺我反應快,就被那紫火燒死了。”他頭頂上的一抹綠意開口說道,似是咬牙切齒。
“好你個孽種,竟是有同夥,膽敢算計老夫。”二長老怨毒地看著方玄,大吼道。
“你身為方家的長老,一口一個孽種,你又有何等資格這般口無遮攔,到不像是一個武道高人,反倒像是村野匹夫。”
聽著二長老一直惡毒咒罵,饒是方玄這般好性子,此時也是眼眸精芒一閃,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你毫無顧忌,助紂為虐,驅趕我等離開方家,更是不加掩飾的迫害。如今甚至是為了一己之私,屠害同門,視家族法規於無物。若不是我父親方通換來的這一切,爾等哪能有今日之生活,你可曾清楚!”
“雖然我已然脫離方家,就算它被滅了滿門,也已然與我無關。今日其余人等不在,我便留你一命,告訴我爺爺,倘若有一日我武道大成,必然要回來討一個說法,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但今日有機會替天行道,滅殺你這等人族宰渣,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告訴我,我娘親和水兒到底在哪裡!膽敢有一字為假,必然斬你頭顱,魂歸與地府,萬劫不複。”
越說著,方玄越是靠近那二長老,手中的天煞利刃緊緊貼在後者脖頸。他眼神裡閃爍著的嗜血之意,饒是二長老這等化境修士,看著都是有些心驚。
“呵,好小子,這般年紀就心性如此成熟,狠辣果決,老夫我都是生平僅見。看來老夫真是看走眼了,說不定你比那方天的大兒子都是要有出息,他日定時要震懾天下,馳名於武道。”二長老歎了一口氣,似是有些後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你的母親和妹妹,我等並沒有多加殘害,反倒是好心收留。家主知曉你落崖而亡,便是前去找尋李琳和水兒,將她們安置在了方家府上。”
聽得二長老這一席話,方玄卻是有些疑惑。
既然是找尋她們,為何要毀壞那草屋,還有家裡的所有物什。那地上的血漬又如何解釋?
“唉,我知道你不相信老夫,但老夫都已然耗盡元力,成了你的案板魚肉,何必撒這個謊呢?”二長老淡淡地說道,眼神中似是澄澈萬分,對方玄沒有絲毫敵意。
“那她們現在在何處,我為何沒有見到?”方玄還是沒有放松,仍舊把刀架在二長老脖子上。
“喏,就在你身後不遠處的宅子中, 可能是望見有荒獸來襲,她們躲起來了也未嘗。”二長老說道。
方玄聞言,也是放下了刀子,扭頭向身後望去,但是只看見了一片廢墟荒地罷了。
“小子,小心!”
頭頂的小草一直關注著二長老的舉動,看見後者嘴角露出了邪異的笑容,它趕忙出言提醒。
一股氣浪從二長老體內爆發,刹那間就引爆了他半邊身子的經脈。雖然他本人瞬間就變得血肉模糊,鮮血橫飛,但也借此機會,一把震開了方玄和血鏈,重獲自由。
他體內原本乾涸的元力,此時竟然湧動著狂躁的氣息,顯然是二長老趁方玄走神的瞬間,借助這一瘋狂的舉動,恢復了五成元力。
“咳咳,我就知道這老狗沒安好心,現在看來確實有點棘手了。他好歹是一個化境修士,比你高出了兩個大境界。雖然引爆了半邊身子的經脈,實力大跌,但此時他若是拚命,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小草望著眼前血眼猩紅的二長老,面色凝重地對方玄說道。
此時,二長老一改先前的淡然之色,而是通紅著雙眼,嘴角露出狠毒的笑容,一縷又一縷鮮血從其中冒出。
他望著方玄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嗜血之恨。
“桀桀桀.......好疼,好疼啊。小子,老夫到今天這個地步,可都是拜你所賜,竟然到了引爆經脈換回部分實力,老夫何曾受過這般屈辱傷害。”
“今日便是要用你的血肉,以彌補我經脈之損傷,以泄我心頭之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