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的胡志峰正是青春力壯的最好時候,加上常年的山間勞作,養了一身的腱子肉,這會兒將外衫扎緊,擼起袖子,擺開手腳,晨光正好鋪灑下來,隱隱有些沉穩如山的高手架勢。
周圍三三兩兩聚攏些人來。
對面的劉飛見狀脫了上衣,露出結實的上身,眾人一聲喝彩。
劉飛仗著主場之勢,直挺挺地快步走向老三,越走越快,離兩三步距離時,突然一個加速,左手一記直拳就衝著老三面門而來。
老三自從長大後就沒再打過架,但強壯的身體有著本能的反應,見對方拳來,腦袋已經側向一邊,握緊了右拳還了過去。
“當”,老三才剛出拳,劉飛後出的右拳已經砸到了他的腦袋,腦袋一仰,腳下一個趔趄。
劉飛一招得手愈發凶猛,雙拳如雨水般傾瀉下來,轉瞬間,老三腦袋上,胸膛上劈裡啪啦已經挨了好幾拳。
老三懵了。雙手完全失了章法,只是本能地胡亂在身前拍檔,不住後退。
突然,劉飛一個側身,腰身一轉,右腿閃電般踢在老三小腿上,“啪”的一聲,老三重重摔倒在地,周圍喊聲雷動。
老三全身火辣辣的疼,但這時候卻毫不在意。這才一口煙的功夫,就已狼狽不堪,自己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就不信了。
老三噌一下起來,飛起一腳踢向劉飛。劉飛早已閃過,略一側身抱住了老三的飛腿,一個大退步,拖著老三往後走。老三只有一腳著地,踮著腳緊跟了幾步就跟不上了,劉飛逆勢往前一送,老三徹底失了平衡,往後便倒,揚起一片塵土。
劉飛見機快步上前,朝著老三胸腹間踢來,老三灰頭土臉地翻滾著避開了。
劉飛見老三躲開,也不急著追打,反而退後一步等老三起來。幾招過後他已經知道老三斤兩,穩穩得勝之勢。
觀眾紛紛起哄。
“這小子居然敢跟劉副隊長單挑,倒是有些膽量啊。”
“這叫什麽膽量,這是笨,哈哈。”
“這叫什麽笨,這叫找死。”
“哈哈,哈哈。”
“飛哥厲害啊,真是戰無不勝。”
但老三根本聽不見這些話,又氣又急之下,氣血已經迷了耳目,連疼痛感都不見了。老三起身又要衝出去,可才跨出半步,連腰都未完全直起,又被一個腳背重重甩在臉上,一道血水從嘴角溢出。
打不過,要麽跑,要麽就拚了。
老三憋著一股氣,咬咬牙又是一個蠻撞。只是這回學了個乖,對面拳腳未來時就已經低了頭,鑽入劉飛懷中,攔腰就緊緊抱住了劉飛。劉飛不見慌亂,抓著老三的肩膀擰了幾下身子,見甩脫不開,一個提膝上頂,正中老三心口。老三“嗯”的一聲悶哼,抱著劉飛的雙手就松了。劉飛趁機在老三背上肘擊拳轟,一頓狂轟濫炸。
老三知道只要放開雙手,可能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了,雙手松開的同時又咬牙合攏在一起,右手握緊自己的左腕,死命勒緊,完全不顧背上的攻擊,頂著劉飛就往前拱。
劉飛的攻擊有力而富有節奏,一拳一拳地砸下,如擂鼓一般砸得老三的背咚咚直響。老三的蠻勁上來,就是拚了命地不松開,不管不顧地一步一步往前頂。劉飛隻得架開弓步來抵擋衝勁,沒想到一試力,居然完全止不住自己的後退。
圍觀眾人的神色慢慢變化起來,都不再作聲。二虎、狗子等人已經面色凝重,
劉飛再往後退就是這塊屋前平地的邊緣了,那裡是懸崖。但又緊張地忘了提醒。 老三就如一頭笨牛,低頭只顧前頂。
劉飛對此處自然是熟悉的,不用看就知道離懸崖已經不遠。劉飛毫不慌張,提起一口氣又頂了一下,卻仍不見效,雙腳摩擦著地面一寸一寸地繼續往後滑。
眾人已經準備隨時幫忙了,都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幾步,把圍觀的圈子縮小了好多。
只見劉飛雙手死死抓住老三後背的衣襟,突然一個撤步,拽著老三就往後退。老三被劉飛突然往前一帶,失了重心,腳步便虛浮了。
劉飛借此騰出一個空間,一個側身,將老三甩在地上。老三頭臉著地,右臉擦著地面撲倒在地,再也沒力氣起來。
此處距懸崖已僅一步。
劉飛一臉輕松地跨過老三,轉過身來,看著趴在地上的老三,面露欣賞之色:“你小子力氣倒挺大的。”同時使了個眼色,二虎趕緊上來,去攙扶老三。
老三一身塵土,右臉上被沙土磨破好大一塊皮,滲出一片血跡。
老三緩緩坐起,卻不抬頭,自己被揍成這樣,不管眼前人是什麽身份都沒臉相見。轉頭想想,已經如此,無非一死,就賣起光棍來:“我打不過你,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劉飛倒也沒什麽勝利者的喜悅,但臉上還是多少帶著些興奮,笑嘻嘻地說道:“怎麽辦?那還得看你是誰,現在可以說說你是誰了吧?來這裡幹什麽的?”
說就說吧,真是漢奸,說不說都是一樣,不如好漢一把。
“我來找遊擊隊的。”
……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找遊擊隊的?
“你叫什麽名字,找遊擊隊乾嗎?”狗子咧著黃牙嘴說道。
“我是誰你們不用問,我也不會講。找遊擊隊是來打聽一個人的,打聽誰我也不會講。 ”
“你小子還挺橫的嘛,都被揍成這德行了,還嘴硬。”二虎提著棍子又上來了。
劉飛看著也覺得好笑,但也想不到什麽辦法,說道:“你這家夥真是又臭又硬啊,倒也對我的脾氣。但對脾氣歸對脾氣,你不交代清楚,我們是不可能放了你的。”
“我已經講了,我來找遊擊隊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倒是要問問你們,你們又是誰,憑什麽把我抓過來?”
“我們是誰?我們就是你要找的遊擊隊。”劉飛說道。
“我不信,遊擊隊會是你們這個德行。”
“我們怎麽了?”狗子聽了不樂意了,“我們是長得不像遊擊隊還是功夫不像遊擊隊啊?告訴你,我們……”
狗子還想繼續說,劉飛一個眼神就把他剩下的話瞪了回去。
只聽劉飛說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來幹什麽,你講不清楚你就別想走了。狗子,你給我看緊他,他跑了,我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
“飛哥,你放一百個心,這小子要是敢跑,我就把他那玩意兒切下來給你做把手槍。”
劉飛一臉的惡心,呸了狗子一口:“回家找你媽開這種玩笑去。”
老三也呸了一口,重重地說了句:“惡心!”
“嘿,讓你講你不講,不讓你講你瞎講個汙啊,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這時,遠處跑來一人,邊跑邊喊著:“飛哥,隊長回來了。”
劉飛一聽,丟下一句話:“二狗,看緊。”就帶著眾人朝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