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雪獨自一人走在河邊,看著那遠處櫻花樹下的背影,那年也是在這樣的時節,在落花山上,她在在櫻花樹上休息時,耳邊傳來了陣陣琴音,於是她就在那樹上聽完了女人的琴音,當下忍不住道了聲:“好曲,”卻沒想到驚動了樹下的女子,於是那日她就在女人的身旁聽她彈曲。
巷子口的事在朝廷的介入下漸漸的平息了,人們也不敢再光天化日之下的談論此事,只是在數日後,朝廷各地的兵馬紛紛開往原平之地。
本來想要再將公孫起的事徹底解決後,銀雪再來見嚴桐,但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那位回到西秦的嬴州給遠在洛陽的銀雪傳來了信,答應了銀雪進入西秦書閣的請求,那嬴州本就負責書閣的事物,在得到了老秦王的允許後,便發下快信,邀請銀雪入西秦。
原本銀雪就有意前往西秦,去到西秦的書閣學習,但她畢竟不是西秦的人,更不是西秦的達官顯貴,西秦人能否接受她進入書閣都是個問題,在她為這事想盡法子時,卻意外的遇到了被追殺的西秦王子嬴州,於是作為回報,她一路護著嬴州,本想要將嬴州護送到西秦驛館裡的她,在那日見到了前往洛陽的周逢,於是便與周逢一路同行。
本想就先前往西秦,可那安瀾說什麽也不許,要銀雪先去見過嚴桐,不然這一去,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於是也在周逢的勸說下,先把這事解決了,總不能一直誤了人家姑娘。
所以,當她看著遠處櫻花樹下的女子時,她反倒是有些裹足不前了。
一旁的安瀾看得心急,要不是周逢及時拉住,恐怕她就要親自出手了。
銀雪想起那日和嚴桐告辭時說的話,當下便釋懷了。
嚴桐在樹下等了好久,看著那日在樹上沉睡的白衣男子,臉上的笑更是好看,原本今日安瀾來找她,說那個人要和自己見面,於是她翻出了那日穿著的衣服,早早的就來到約定的地點等候。
“你說她們會談些什麽,”安瀾托著腮,問道。
“你想知道?”周逢反問道。
“你就不想知道,”安瀾急了,問道:“你就不好奇她們會說什麽嗎?”
“那是她們之間的事,我們不好去說什麽,在這看著就是,”
周逢說罷,翻了個身,躺在那草垛上,看著眼前落下的櫻花,然後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一旁的安瀾一看,竟然睡著了,當下搖了搖頭,然後仔細的看著遠處的兩人。
“你來了,”嚴桐看著眼前的銀雪,眼睛一亮,她已經等了很久了。
“你早就來了嗎?”銀雪問道。
“嗯,”嚴桐的雙手放在身後,說道:“安瀾給我說,你要見我,起初我是不信的,畢竟你來洛陽那麽久了,也沒有來見過我。”
銀雪道:“事物纏身,所以就沒有去見你,見諒。”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辦,所以就沒有去找你,怕給你添麻煩,”
嚴桐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一樣的白衣,一樣的長劍,一樣的櫻花,只是那張練琴,卻不是男人的臉,而是女人的臉,這張臉很乾淨,很俊,是長比男子還要俊美的臉,只是看著看著,她的眼睛就沒有那麽明亮了,有的只是失落。
“我聽安瀾說了,”銀雪見嚴桐的眼神不對,當下說道:“那日還請姑娘見諒,我常年行走江湖,女兒家的身份總是有所不便。”
嚴桐又怎麽會和她計較呢?如果非要說,
那也是她自己沒認出來女扮男裝的銀雪了。 “那你的名字是叫銀雪還是白奕,”嚴桐問道。
白奕,是銀雪以男子身份行走江湖的名字。
“銀雪,銀子的銀,雪花的雪,”銀雪道。
“我這次來,一來,是想見你一面,把當年的事說清楚,二來,是向你告別的,”銀雪道。
“你要走,”嚴桐急忙問道:“去哪裡,以後還會回洛陽嗎?”
“我要去西秦,入學西秦書閣,”銀雪道。
西秦書閣開學的事她也聽說過,那裡的人都是西秦達官顯貴才能進去的,於是問道:“可是有推薦的人。”
西秦的書閣雖說是西秦達官顯貴才能進去的地方,可若有身份地位極高的人所推薦的,哪怕是一個地位極低的小老百姓都可以進去。
“西秦王子嬴州,”銀雪回道。
“你為什麽要去西秦學院,洛陽也有啊,你要是選擇洛陽,我們也可以一起讀書學習,”嚴桐說道。
歷來各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學院,雖說比不上那些隱世的神仙門派,可那是朝廷給予那些想要翻身的百姓們所開設,不像西秦那般秩序深嚴,只要是自己國家的人,無論男女,無論地位皆可入學,畢業後,學成之人可出將入相,大展宏圖。
離雲的學院就設在國都洛陽裡,歷來出了不少名將,如那位正在原平之地,領傾國之兵的名將呂淵,有如周誠,安客這些為離雲鎮守重鎮的名將, 都是出自洛陽學院。
“西秦學院裡的武功秘籍都是對學生開放的,所以我要去那裡學習,領悟屬於我自己的劍道,”銀雪說道。
“那位周逢世子呢?他不是隱鬼門高徒嗎?他也在洛陽,你跟著他,不也一樣可以學習更高的劍術何必要舍近求遠,”嚴桐道。
“隱鬼門雖是神仙門派,可他們武學或剛或柔,或快或慢,與我所修不問秋相左太大,”銀雪解釋道。
“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嚴桐問道。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做,你說。”銀雪看著嚴桐,堅定的說道。
“不是現在,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會告訴你的。”嚴桐道。
“好吧,”銀雪道。
“什麽時候走啊,”嚴桐問道。
“就這兩天,”銀雪道。
“那我給你彈一送行曲吧。”
說罷,嚴桐的指尖就緩緩波動琴弦,誠如那日的櫻花樹下,銀雪就是坐在嚴桐的身旁,靜靜的耹聽著那指尖傳出的琴音。
安瀾善音律,聽得雲裡霧裡的,可一旁的周逢卻是嘴角上揚,他聽懂了。
女子的心思就在指尖,他不知道銀雪有沒有聽懂琴音裡的故事,女子心愛的人離去,她為他撫琴求平安,等待故人歸來,可是後面的曲子卻與前面的銜接不搭,於是他歎了一口氣,說道:“世情薄,人情薄,雨送黃昏花易落。”
安瀾道:“什麽意思。”
周逢白了安瀾一眼,道“你應該去好好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