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的異樣,被周圍的領路人看在眼裡,都朝著魁所注視的方向看去,一個挺拔的少年,兩個小小的娃娃,並無異常。
“魁,那是我的孩子,大的那個叫鹿,以前也來過,現在可是有著自己狼皮的獵人。”
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頭,眼睛還是盯著鹿,似要看的更真切些。
又過了片刻,魁輕聲道:“孩子,你上前來,我看看。”
鹿聞聲起身,囑咐好小弟小妹,不要搗亂,好好吃了眼前的羊腿,邁步繞過火坑,從蒙的那一側向魁走去。
鹿有些詫異,自己從來沒和魁說過話,那是雪原人最尊敬的老人,不知找自己有什麽事。
經過蒙的身邊,鹿看了一眼同樣好奇的蒙,兩人對視一眼,沒得到什麽答案。
鹿來到魁的身前,輕輕盤坐在台階之下,台階不高,只有兩蹬,坐的離魁也很近,怕老人聲音小,自己聽不真切。
蒙沒有說話,不知開口說什麽好,只是微微低頭,有些不知所措。
魁沒有說話,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看了片刻,就抬起手,向鹿的額頭摸去。
“孩子,別怕,讓我好好看看你。”
說著,魁的手就觸到了鹿的額頭,一道猩紅在光潔的額頭上,格外明顯。
只是觸到鹿的一瞬間,魁的身體好像被定住了,周圍的火光、人群、一切景物,像是扭曲的漩渦,被拉扯攪動,瞬間化成一片漆黑。
而這滲人的黑暗中。
魁看到,兩處猩紅,一道似劍痕羚羊掛角,一道似槍扎洞若龜紋,慢慢浮現在眼前,一點點凝實,一點點散出血色。
黑暗,像是一道水簾,而那兩處猩紅,既是凶獸的雙眼。
它緩緩踏破簾幕,雪白的身軀,在黑暗中閃著星光,四周仿佛仍有雪花飄散,朦朧聖潔。
如匕的利爪,踏在黑暗的虛幻中,像是踏上了水面,漣漪借著星光蕩漾而去,又歸於黑暗。
走進魁的,正是這雪原真正的主人,給了雪原人一甲子安穩的,雪原之主,群狼之首,萬獸之王,那頭當年與魁立下血契的——白狼。
魁,看著眼前的狼主,看著那只剩血肉的窟窿,原本詭譎的雙眼,其中一隻竟像是讓人活活摘下,詫異非常。
白狼依舊前行,走了大概七八步,停在了離魁一丈左右的距離。
一聲狼嘯,蒼涼如雪原悲歌,厚重似滾滾冰河。
這一聲狼嘯,打碎了整個黑暗,那火光與人群,在破碎的縫隙中,熠熠生輝。
而這破碎的黑暗,隨即卷入了魁的身體,像是一股洪流,在魁的身上奔走不停,像脫韁的野馬,行在曠野,無所顧忌。
最後,好像在魁的身上帶走了什麽,順著魁的手臂,變的細小溫柔,最後在指尖消失,沒進了鹿的額頭正中。
那猩紅的宿命烙印,輕輕的跳動了一下,不可察覺。
在魁的世界裡,好像過了一個漫長的雪夜,渾身上下,被扯碎又重組。
而在這白狼大帳中,只是一個喘息的功夫。
“哈哈哈哈......”
魁輕輕收回手臂,發出的笑聲,竟似晨鍾暮鼓,整個身軀也坐的筆直筆直,氣色紅潤,眼神凌厲。
“好孩子,好孩子啊......”
“以後,要成為這裡最好的獵人,記住了麽。”
“魁,我一定可以的”
鹿是個多麽自信的少年啊,如松般挺拔的少年。
魁又經歷了多少風雨啊,他知道,就在剛剛。
這個眼前的少年,接下了他負擔了一生的誓言,那與雪原之主的血契,已然到了少年身上。
雪原的安穩,全在這眼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