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沉默,竟是由兩個小娃娃打破的。
石頭看著小妹,用力眨了下眼,在洛幫主的有意放水之下,兩個小娃娃如掙脫的雪兔,連跑帶爬的衝向了雪原的隊伍。
跑了五步,已然到了崔玉樓的身邊,一列隊伍就橫梗在倆人與阿大和鹿之間,石頭和小妹同時俯身,一個從右邊,一個在左邊,想穿過人牆,跑到對面去。
蒙和鹿見此場景,均是向前衝去,拚命的奔向兩個孩子,鹿去了右邊小妹的方向,蒙在左邊,石頭跑來的地方。
兩個小娃娃又跑了兩步,已然越過了崔玉樓的隊伍,眼裡滿是希望,石頭更是嘴角揚起,臉上透著驕傲,如此順利的逃脫,他也是沒想到的。
鹿和蒙距兩個娃娃,緊剩一丈有余。
風雷激變,血染玉珠。
一道寒光擊碎了這一切,好像帶走了這世界上所有的顏色,只剩灰暗與血紅。
寒光從左至右,從石頭的太陽穴,一直劃到了小妹的脖頸。
太快了,快的兩個娃娃又是跑出了幾步,才驟然倒地。
鮮血飛濺,染透了雪原人的心。
小妹眼神中充滿詫異,自己怎麽好像滾了出去,天地交替出現晃的頭暈,最後好像躺在了鹿的懷裡,可阿哥怎麽那麽嚇人,眼睛怎麽那麽紅......
“啊......”
鹿向前撲去,還是沒有接住小妹的頭顱,隻得跪爬兩步,緊緊將其抱在懷裡,看著懷裡的小妹,嗓子嘶啞的發不出聲音,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如窒息般襲來的痛楚,從內到外,將鹿打的通透,最後化作一聲嘶啞哭嚎的喊叫,似野獸,憤怒的野獸,回蕩在整個玉珠。
憤怒如同雪崩,雪原人的眼睛皆是通紅,此仇,不死不休。
蒙持弓勁射,弓弦連連炸響,每一聲都包含著無盡的恨,一連五箭,射向斬出寒芒之人,隨即身體就好像被抽走了靈魂,呆呆的看著石頭和小妹,看著鮮血浸染的地面。
在兩個娃娃跑過崔玉樓身邊時,崔玉樓已然轉身走向洛幫主,輕聲說了一句。
“不想你的小安寧也是如此下場,就盡量擋他們一時吧,孩子可是你抓的。”
話音剛落,洛幫主就看到這崔玉樓身後,閃出一人,左手持反刃,身體驟然一擰,鮮血飛濺,兩個娃娃已然身首異處,而這人右手纏著繃帶,正是昨夜那個喚他進營帳的黑衣從事。
五隻利箭破空飛來,湛藍的尾羽帶起攝人的鳴叫,直奔黑衣從事而去。
只見這黑衣從事,身形未變,持刀的左手輕輕抬起,刀身一橫,兩隻箭就先後撞在了刀身之上,帶起一串火花,金屬交擊之聲好像要刺穿耳膜。
前兩隻箭,射的是頭,後三隻,一隻咽喉,兩隻胸膛。
黑衣從事左手持反刃,連擺三下,第一下豎刀於肘,利箭撞在刀刃上,一分為二,第二下橫肘擋出,第三下翻腕斜斬,三隻箭均為立功。
說時遲那時快,此時的雪原人,已然撲到了近前,如雪崩般的怒火,誓要將眼前一切淹埋殆盡。
黑衣從事一隊,結成了圓陣,為首的就是劈飛五隻利箭的黑衣人,而他們並沒有向前衝去,而是緩緩後退。
回過神來的洛幫主,已然是沒了選擇,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護兩個娃娃周全,不讓他們自己跑出去。
不,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連那營帳都不會進,就算進了,也說什麽都不會聽這崔玉樓的一派胡言。
現在的他只能生死相搏,面對如狼群般撲來的雪原人,又怎麽解釋,解釋什麽,束手就擒唯有死路一條,甚至連他開口的機會都不會有。
看看身邊早就下破膽的幫眾,洛幫主也是緩緩後退,和黑衣從事結成的圓陣保持同步,這些無用的廢人,已然成了炮灰,能擋一時就擋一時吧。
廝殺驟起,盡是刀刃入骨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