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和妹妹在洛幫主處吃著紅果,本來要去尋阿大的石頭,吃完了紅果要走,可這洛幫主,又從懷裡掏出了許多乾果蜜餞,這可是兄妹倆幾年也吃不到一次的東西。
就這麽的,鹿在聽著青衣老者講評書,蒙不知在何處尋著什麽貨物,兩個小娃娃就被滯留在了汙衣幫的人群中。
仗著玉珠大集一甲子都沒出過什麽亂子,鹿和蒙,也都沒太將兩個亂跑的小娃娃放在心上。
雪原人啊,終歸是見少了江湖的險惡。
許久沒有出現的崔主持,這時候從營帳中走出。
原本暗紅秀金的官服,換成了一身嶄新的鱗甲,金盔遮面,隻留下眼睛與口鼻的位置,一把寬大的長劍系在腰間,劍鞘紋飾華美不失古樸。
崔主持這一身裝束,看呆了周圍的眾人,不論是雪原人還是商賈們,都是詫異萬分,不解其意。
而這崔主持並未理會他人的目光,隨即走向汙衣幫眾人,身後又跟出數十名黑衫從事,皆是背負長弓箭囊,腰間系著製式長刀,第一個跟著崔主持的,是那手上纏著繃帶的黑衫小吏。
一群人就這樣將汙衣幫,攔在了眾人視野之外。
這邊的動靜有些大,玉珠大集的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而鹿,這時頓然一驚,他突然看到被圍在汙衣幫中間的兩個小娃娃,正是自己的弟弟妹妹。
崔主持這一夥,正好又將自己與兩人隔開,鹿二話不說,抓起長槊就奔了過來。
鹿這一跑不要緊,他可是扛著一把馬槊啊,雪原人以為出了什麽事,二話不說的,齊齊抽動兵器,可因為運送貨物的關系,雪原人並未帶著圍獵的長矛,都是短刀、匕首、弓箭之類,便於攜帶的武器。
鹿跑到近前,看著旁邊急速趕來的蒙,與眾雪原兄弟,心中稍感安穩。
“那個當官的,將裡面的兩個娃娃放出來,那是我們雪原的孩子。”
說話的正是白狼部落的領路人,旁邊的蒙也是架起長弓,箭矢蓄而不發。
崔主持的隊伍一字排開,皆是握著長刀,而崔主持這時才緩緩轉身,右手掌撐著系在腰間的長劍,輕輕說到。
“恐怕不能合眾位心意了。”
說罷崔主持一揮手,一字排開的數十名從事,齊齊抽出了刀刃,直面雪原眾人。
“經察,雪原各部有資敵賣國之人,受廷尉命,予以緝拿,抗者立斬。”
崔主持,聲如洪鍾,字字清晰可聞,可聽在眾人耳裡,卻是難以置信。
有些心思活泛的,已然悄悄後撤,知道這雖然不實,可‘受廷尉命’這四個字,就已經給這雪原部落判了刑,這玉珠大集,以後可就沒有了,這北辰郡府,怕是要出大事了。
“你可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白狼部落的領路人,向前踏出幾步,厲聲問道。
崔主持盯著眼前的男人,一聲劍鳴,長劍驟然出鞘,直指對方眉心,依然聲如洪鍾,依然字字清晰的說到。
“受廷尉命,予以緝拿,抗者立斬。”
“你們這些人,攔不住我們,那兩個小娃娃還給我們,你們可以退走。”
白狼領路人說話的功夫,鹿和蒙已然到了他的身邊。
鹿持長槊,身軀霧氣升騰,雙臂青筋暴起,血貫瞳仁,死死的盯著對面。
蒙持長弓,弓弦如滿月,箭頭似流星待發,擰緊雙眉,鎖住了崔主持的哽嗓咽喉。
這時候,汙衣幫的洛幫主緩緩走到了崔主持的身後,兩隻骨節異常粗壯的雙手,已然放在了兩個娃娃的後頸上,小妹眼淚止不住的流,卻是沒有哭出聲來。
石頭則看著小妹,悲憤與自責全寫在臉上,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到了這時,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不可善了,紛紛收拾東西,急忙奔向玉珠南側的出口,亭陽峽谷的南段,一時間,‘玉珠’紛亂不堪
昨夜還在飲酒作樂的眾人,原本還稱兄道弟的朋友,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這雪原人說上一句好話。
而這一切的變故,都要從這汙衣幫的洛幫主,走進營帳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