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對於征東將軍印甚是喜愛,幾近愛不釋手。
除安喜縣尉外,他擔任的多是偽職,沒有得到朝廷的認可,征東將軍兼徐州牧卻是朝廷實實在在的認可的。
相對於徐州牧印,新鮮出爐的征東將軍印更受劉備的喜愛。
晚間,官吏皆下衙,劉備也是洗漱好,挑燈批公文,手裡也正把玩他的征東將軍印。
糜良求見了。
“子能,這麽晚了,所來何事?”對於天色如此晚了,還有人能來,況且還是糜良,劉備對此甚是驚奇。
相處了這麽久,劉備對於糜良的性子也有所了解,向來備懶,每日上衙點卯每次都卡著點到來,下衙有是正著點下,絕不多一分一秒。
每次見到糜良如此劉備沒說什麽,陳群倒是一肚子火,想說什麽,但人每次都是合情合理,讓人發不出火來,只能在公文上挑錯。
而後又招來糜良的調笑,在劉備的眼中這兩人就屬於甜蜜的日常,每次看兩人互懟也是一件樂事。
“主公,你如何看這次徐州之圍?”糜良沒有理會劉備的詫異,直接開門見山。
“此次徐州之圍不是處理的很好嗎?”劉備不解。
“但主公,這次暴露了我軍很大的問題。”糜良頓了頓,“情報的問題。”
迎著劉備探尋的目光糜良接著道,“主公,你沒有發現這次我軍很是被動嗎?都是哪裡出現了問題解決哪裡,我軍的情報是滯後的。”
甚少見到糜良嚴肅表情的劉備也認真了起來,“子能請講。”
“就比如說,這次曹豹叛亂,竟然事先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平白的叫曹豹從郯城逃脫,導致了這場無妄之災。”糜良說著露出惋惜的神采。
劉備點頭應是,確實如此,如果戰亂沒有從曹豹伊始,那麽這場徐州之難有可能就不會發生。
“良請主公立錦衣衛。”糜良朗聲躬身道。
“何為錦衣衛?”劉備面露疑惑。
“選擇親信著錦衣,賜飛魚服,統領細作,一為巡查緝捕,代君暗查天下;二為刺探軍情,料敵於先。”
劉備沉思了,糜良說的話對於他很是心動,這對於任何君主來說都會很心動,這可是妥妥的屠龍術,可是...
劉備還是有點遲疑,他聽出糜良的意思是要專門設立一個機構。
他能想到的就是繡衣使者和司隸校尉。
事實上漢武帝設立的繡衣使者演變成後世就是按察使和巡撫等職官,司隸校尉則是演變成特務機構。
這不是一件小事,他只是征東將軍兼徐州牧,現在天下局勢還不是很明朗,私設特務機構非常敏感。
許是看出了劉備的遲疑,糜良接著道,“主公,大爭之世,不進則退,此次徐州有曹操的身影,想必他的手下也有類似的暗探。主公,打仗打的就是情報,你若能先敵一步知道敵方動態,你就能做出相應的措施,從而可以輕而易舉獲得戰爭的勝利。”
劉備點點頭,表示認同糜良的說法,畢竟知己知彼,百戰百怠的道理只要是用兵的將領都懂得,就算沒有聽過,也會不自覺的應用。
“主公,我們可以依托在征東將軍府,設立這樣一個機構,專門用來搜尋徐州周圍勢力的情報,供征東將軍府對局勢做出相應的判斷,從而做出正確的決策。”
劉備沉思了片刻,先是點了點頭,而後搖了搖頭,“這樣的機構確實有存在的必要,但是錦衣這個名字指向性太大,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直指繡衣使者,讓人懷疑創立這個機構的用意。這個名字不好。” 糜良愣了一下,確實是,對於漢朝人民來說,繡衣使者的名號想必對於他們太過於熟悉以及對於他們的職能太過於了解。
關於這個名字,士人官吏都有說不出的反感,沒有人希望它重新出現。
“那要不叫參謀?”糜良想了一下,說出一個名字。
“何解?”
“刺探消息,參悟機要,謀劃始成。”糜良用十二個字概括了參謀的主要職能,而後接著解釋道,“參謀可分為兩部,一為刺探軍要,將得到的消息匯總,這叫參部;一是將匯總得到的消息進行分析,做出相應的可能性,得到可行性的方案,供征東將軍府選擇。這叫謀部。”
聽糜良說到這,劉備已經想到了這個機構成立後對於征戰的好處,要說剛才只有五分心動,那麽現在就有八分心動,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同意了糜良設立這個機構的請求。
“主公,這是我自徐州之亂開始後,就一直思考建立錦衣衛的奏表,當然現在叫參謀。”
劉備將糜良手中的奏表接過,這個機構人員設立,職能劃分等一系列事項在奏表中清清楚楚的明列了,字跡清晰,規劃整齊,可見做奏表的人用心了。
看完後,劉備長歎一聲道,“子能辛苦了。”
“這是良應該的,只是盡了為臣的本分。”
“嘿,備得子能勝得千軍萬馬啊。”劉備在燭光下盯著糜良良久,感慨了一句,而後也不待糜良反應接著道, “這個機構就由子能負責?”
“主公,良非是最合適的人選。”糜良頓了頓,道,“主公,可記得那日在山間品茶時我提到的郭嘉?”
聽糜良說到這個名字,劉備也想起了,當時他都準備親自去拜訪了,可是,因為陶謙的病逝而打亂了行程。
“備記得,當時子能對此人可是讚不絕口啊。”劉備愣了片刻說道。
“對,此人比良更合適,若是郭奉孝能來,那麽參謀的發展將會一日千裡。”
“這人或許是大才,但備終究熟悉的是子能,備還是覺得子能更為合適,況且參謀是子能一手構思的,沒有人會比你更熟悉。”劉備搖頭,還是覺得糜良更為合適。
糜良想了想,而後道,“要不主公親自掌管參謀,謀部可由良擔任,但是參部我還是覺得由郭嘉擔任最好。”
劉備無奈,見糜良左一句郭嘉,右一句郭嘉,又重新勾起了劉備的好奇心,“好吧,那就依子能所言。備親自寫一份信,交到郭嘉先生手上,邀他來徐州一敘。但他願不願意來就不是備說能左右的了。”
“若他願意來徐州入仕,那備將參部交給他又何妨。但是這段時間就勞子能受累,將兩部兼挑起來。備相信子能的能力。”
劉備都如此說了,那糜良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應是了。
糜良出來後,對著月色,在心中喃喃道:陳長文,以後你就不要看著我空閑就紅眼了,我自己為自己找了事,從無到有啊,後面可有的忙了,甚至比你還要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