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後,月華古齋。
我猛地從安樂椅上坐起身,打量著此人,他背對著陽光,臉捂得嚴嚴實實。“我這是小本生意,原價賠償吧!”盯著地上的碎片,我有點生氣。
此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幾個大步便邁到了櫃台前,我還沒反應過來,腦門便挨了一巴掌。“小子,不就打碎你一個古董嗎?”
我覺得腦袋有點懵,這是什麽人啊!剛要發作,我突然意識哪裡不對,等等,這個聲音不是師父嗎!“老李?”我試著問了一句。“你小子還這麽沒大沒小。”此人解開臉上捂的東西,果然是師父。
我有點感慨,每次師父來都不提前打聲招呼,搞得我一驚一乍的。感慨歸感慨,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
我殷勤地把安樂椅搬到櫃台外,“老李,坐!”老李瞪了我一眼,舒服地躺了下去。“小子,這古董店經營得怎麽樣?”老李翹著二郎腿,一臉愜意。“還行,一個月能賣出去一兩件。”我倚著櫃台答道。“這齋子畢竟是你姐的,你什麽時候找個工作,難不成要讓你姐養—”“打住”,我有點無奈,我剛大學畢業,還沒想好找什麽工作,就先給我姐幫忙看看店,結果老李就總拿這個說事兒,“老李,你這段時間去哪了?”老李扭頭看了我一眼,又悠閑地閉上眼,嘴裡吐出倆字兒:“秘密。”
這倆字兒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去哪兒就沒跟我說過。“老李,你這次回來是不是要教我華清經?”我心裡開始期待。這華清經是老李壓箱底的寶貝,據說當年他用這門術法把四大門派的同齡人挨個揍了一遍。要是我學了這門術法,那憑我這在老李口中還說得過去的天賦,豈不是也能……
正在我臆想時,冷不丁瞅見老李像看白癡一樣的眼神,我才意識到忘記做表情管理了。“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行了老李,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啥事?”“還記得你有個師叔嗎?”老李懶洋洋地問道。師叔?我思緒飛速跳躍,什麽時候冒出個師叔?突然,我猛拍雙手,“想起來了,就那個摳門的李師叔!”剛說完,老李便給我腦門來了一下,“什麽摳門李師叔,誰教你的?”“還不是您教的!”我頓時委屈了,小時候老李可沒少說我那個師叔是如何如何摳門。“有嗎”,老李神色看起來有點心虛,“可能你記錯了,待會兒見了你師叔可別這樣說。”
見師叔?“去哪見?”我有點小激動,畢竟師父這麽厲害,師叔應該也不會差。“祥雲客棧,走吧!”說完師父便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我這才注意到師父這身行頭有多麽寒酸,鼻頭不禁有點酸。
“師父,你等我一會兒!”說完我便衝到地下車庫去了。到了車庫,我找到我姐那輛淘汰的大奔,其實也就用了半年,她不喜歡就一直在這放著了。我在鑰匙鏈上找到車鑰匙,試著轉了幾下,“嗤嗤嗤”,還好能啟動,我舒了口氣。
“老李,上車!”我在駕駛座上朝老李招手。“臭小子,拿你姐的車出來顯擺。”老李罵了我一句,然後坐上副駕。我笑了笑,沒有辯駁。有時候,用插科打諢掩飾對一個人情感其實挺好的,這樣不會讓對方覺得感情太沉重。
祥雲客棧。
我使出渾身解數觀察對面這個一臉壞笑的中年大叔,怎麽也無法將他與高人聯系起來,這就是我心裡的厲害師叔?我真是瞎了眼,不對,是豬油蒙了心。倒是他旁邊這個跟我同齡的人,身體挺拔,雙手負後,目視前方一動不動,倒是一派高人的風范。可問題是,這是他徒弟啊!
“師侄,剛才我與你師父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願意去嗎?”李師叔一臉壞笑看著我。我心想,去青城山送個東西而已,沒什麽難度,而且青城山的山景是天下一絕,順便遊覽一番也挺不錯的。我欣然點頭同意了。
李師叔一拍大腿,“好,好侄兒,就這麽說定了”,說罷,他遞給我一張地圖,“順道幫我取幾樣東西”,他指了指地圖上的幾處。“什麽東西?”我好奇道。這時他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泄露,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看著他那壞笑的樣子,忽然有點後悔答應他了。
“行,那就讓星河陪著你吧!你們明天一早就動身。”說完李師叔便溜了,我覺得他好像順走了兩隻雞腿。
我望著陳師弟那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不禁信心大增。美中不足的是,陳師弟不是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