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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回憶錄》第1章 葬禮
  上世紀90年代,一個偏僻的小村莊。

  日頭已經偏西,曲折的土路上一行送葬隊伍緩緩前行。除了送葬隊伍,路上沒什麽其他人。兩側都是空曠田地,婦女的哭啼和孩子的嬉鬧聲聽得格外清晰。

  “大中午的怎麽這麽冷,日頭還沒落呢!”送葬隊伍裡一個中年人搓著手開口。“老金,你是不是中午沒吃好。”另外一個中年人回道。“不可能,就數老金吃得最多了!”,又一個中年人插了進來。“老徐你怎麽說話呢!”老金作出舉手要打的姿勢,老徐趕忙賠罪:“別打別打,我錯了”,“不過你們不覺得這個棺材哪裡不對勁嗎?”老徐壓低嗓子道。“哪裡不對?”老張問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是因為有個死人在裡邊兒吧”,老金笑道。“不是,我真的覺得不對勁”,老徐急了。“行了,別疑神疑鬼了,這麽多人能有啥事!”,老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馬上到墳地了,都少說點吧!”至此,三人才安靜下來。

  約摸一刻鍾的功夫,送葬隊伍來到墳地前,距離葬坑只剩百米左右。送葬隊伍最前面的老婦人轉過身向隊伍裡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她便是死者的妻子金氏。

  “阿真,過來!”金氏朝著隊伍中間的一個小男孩招手。被喚到名字的男孩跑到金氏身旁,氣喘籲籲道:“怎麽了金奶奶?”“阿真,我心裡總覺得有點慌,你現在回宅子去,把門關上等我們回去。”“好的金奶奶”,男孩有點疑惑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阿真!”往回跑的男孩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金氏,“記得帶上念姑娘。”“知道了金奶奶!”男孩向金氏揮著手臂。看著滿頭銀發隨風飄動的金奶奶,男孩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男孩跑到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姑娘身旁,拉起她的手說:“念念,跟哥哥回家!”小姑娘一臉茫然,但還是乖乖地跟著男孩。

  回到宅子後,男孩按金氏的囑咐把門關上。然後帶著念姑娘回到西廂房等他們回來。

  “你要玩這個?”男孩看念姑娘指著自己胸前的隨身聽,好奇問道。念姑娘點點頭。男孩便把隨身聽給念姑娘戴上,把音量調大給她聽。

  時鍾滴答滴答地響著,不知不覺便到傍晚了。念姑娘聽著音樂睡著了。男孩有點無聊又有點害怕,畢竟堂屋中間上午還擺著棺材。他此時只希望金奶奶她們快點回來。

  忽然,男孩好像聽到一聲奇怪的長嘯,震得他耳朵發聾。這嘯聲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消失了。周圍又恢復了安靜。

  不久後,男孩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幻聽,但後來喊聲越來越清晰。

  “阿真,救我啊!男孩聽出來了,是四姨的聲音。但為什麽四姨在喊救命,男孩頓時緊張起來,但還是馬上循聲去找四姨。

  聲音來自門口那裡,拍門聲越來越越激烈,“阿真,救我啊阿真,救我啊!”平日四姨待他很好,此時男孩也顧不上害怕,隨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衝到門口準備救人。

  正當男孩準備開門時,他忽然一個趔趄往後坐到地上,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門栓沒有栓上!

  男孩回來時只是關上門卻忘了栓門栓。此時男孩腦子一片空白,呆呆地坐在地上。“阿真救我啊,阿真救我—救我啊……”,四姨的呼救聲驚醒了男孩。“四姨,門沒栓,你進來啊”,男孩望著劇烈的推門聲哭著說。

  “阿真救我啊—救我啊—阿真……!”男孩頭腦一熱,顧不了那麽多了,一把拉開了門。

  然後男孩便看到了一幅此生最難忘的景象:哪有什麽四姨,門口是一個血淋淋的東西直直望著自己,正在發出四姨的呼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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