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出發啦!”
只見硯安一個腳踩在石頭上,手指向前方,身著淡藍色背帶褲的他竟讓人不由得感到有那麽一絲瀟灑。
“哼!”白沂舟瞟了硯安一眼,心中暗自生著悶氣。
吳溯尷尬的看著白沂舟,拚命憋笑,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
“老白快看!我抽到了C市三日遊門票欸!”
白天的犯罪商店是十分安靜的,白沂舟喝茶,吳溯打掃衛生。但突然,一道稚嫩的正太音打破了這一寧靜。
“不去。”但白沂舟卻果斷拒絕了這一請求。
“拜托,那可是C市啊,最繁華的城市欸!”
見直說不行,硯安直接開啟軟磨模式:跪在地上,抱著白沂舟大腿,一陣假哭。
“老板,你看大家都工作這麽長時間了,也該給個假期了,”然而倒是吳溯先忍不住了,先開了口,“我之前在警察局,還有假期呢。”
“行啊你啊,還用那個把你踢出來的那個局和我比?”白沂舟氣的笑了出來。
“我,我只不過是為大家某個福利……”吳溯聳了聳肩,有些委屈的說道。
“嚶嚶嚶,老白……”硯安把下巴搭在白沂舟的膝蓋上,幾綹碎發軟踏踏的搭在臉龐,看起來可愛極了。
白沂舟臉一紅,用書遮住了整張臉。半晌,白沂舟才悶悶的給出了回答。
“可以……”
“萬歲!”
硯安一下就彈射起來,奔向屋內收拾行李……
“早知道就不給他手機了。”
回到現在,白沂舟隨著興奮的兩人向前走,嘴裡仍舊在不停的嘀咕著什麽。
……
“哇,老白快看!天好藍啊!”
好不容易挨上了飛機,硯安卻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緊緊把臉貼到了玻璃上。
“噓,硯安,小點聲,你打擾到別人休息了。”
見前座白沂舟臉色陰沉,吳溯趕緊一把捂住了硯安的嘴,低聲警告。
“你難道就不能認真聽我說話嗎!”
然而這邊才剛剛安靜下來,後方便又展開了精彩的一幕。
“啊,我忘了,我馬上就不看了,別生氣。”
見愛人生氣,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馮天策趕緊放下了手機,安慰身邊人。
然而葉棠青卻根本不領情,抱臂噘嘴把臉扭向一邊。
馮天策也沒有生氣,只是撓撓後腦杓,頗為尷尬的看著葉棠青。
但白沂舟卻皺著眉頭看著這對小情侶:剛才怎麽感覺怪怪的。
到底是哪裡怪呢?
終於等到了下飛機,吳溯等人也終於不用吃這對狗糧了,都迫不及待的下了飛機,出了機場,等到了對路的公交車。
“這邊紫外線強,我帶了防曬霜,都抹點……”
然而這才剛剛消停一會,白沂舟馬上就拿出了最近爆火的防曬神器,立馬要求所有人都塗上。
“略,老媽子又上線嘍~”
話雖如此,硯安也是老老實實給自己塗的又白了好幾層。
“啊?白老板,我就不用了吧……”
吳溯尷尬的看著白沂舟,心裡暗自吐槽,塗這種東西也太娘了吧!
“快點!”
但白沂舟卻眼睛一瞪,嚇得吳溯隻好就辦。
“安旻酒店到了,請各位乘客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老白快看,是剛才那對狗……”
剛下車,
硯安便狠狠地拍了一下白沂舟的屁股,看著前方翻了個白眼。 “小點聲!”吳溯拍了一下硯安的後腦杓,同時也不由自主的向葉棠青,馮天策兩人看去。
葉棠青似乎還沒恢復她的美麗心情,依舊沉悶著一張臉。而馮天策跟在她的後面,依舊一臉無奈。
“那男的好慫啊……”
硯安甩了甩頭,一臉嫌棄。
“明天去哪?”
白沂舟沒有理睬硯安,反而轉頭問吳溯明天的去處。
“哦,我們先要去白崢湖,然後去方林古鎮,再然後……”
吳溯不愧是曾經警察局的“老人”,迅速就沉浸在自己獨特的“報菜名”中,但白沂舟確是巧妙的觀察著馮,葉兩人。
葉棠青的狀態很奇怪,就好像被人操縱了一樣。她是生氣了嗎?
不對,絕對不是。
白沂舟立刻否定了自己:一個正常的人眼睛是回眨的。而且,腿部膝蓋的彎曲程度也絕對比這個大。
而葉棠青現在,卻仿佛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僵硬,沒有生息,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白沂舟的眼神也就一直跟隨著兩人的步伐,直到被一家酒店擋住了視線。
“我們今天就去住這家酒店吧。”
白沂舟眯了眯眼睛,隨即下定了決心。
“但我們不是已經訂好了另一家酒店的房間了……”吳溯說道。
“退了。”
“有賠償金……”
“退了!”
白沂舟白了一眼吳溯這個老古董,頭也不回的走向那家破舊的旅館。
“隨他吧,隨他吧~你管不了他的啊~”
硯安和吳溯擦肩而過,一邊哼著熟悉的調子,一邊用著悲憐的表情看著吳溯。
……
“嘿咻!”
好不容易,在前台的“禿頭”小姐姐的威脅下,成功辦了入住。
但誰曾想到,白沂舟卻身形一閃,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了硯安,吳溯兩個人將眾多行李們搬入了房間。
“這這這,老白挑的這破旅店,連個最基本的電梯都沒有,太要命了!”
“是啊,”吳溯托了一下他的陳年老腰,隨即說道,“也不知道都提前說好的,他為什麽突然要改。”
“嘻嘻,說起這個,”硯安捂住了嘴,神秘兮兮的靠近吳溯,悄聲說道,“我看見老白,剛才一直盯著飛機上的那個小姐姐,直到人家進了這個旅店哦~”
“啊?那老板不會是去追那位女士了吧?”吳溯愣住了,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那肯定的啊!走,我們也一起去‘尋找愛情’!”
說完,硯安不顧吳溯凌亂的眼神,一個人得得嗖嗖的走出了房間。
但另一邊,白沂舟卻看著眼前的男人,一臉複雜。
“她走的很好……”
只見葉棠青安詳的躺在馮天策的懷裡。
倘若此時有心人認真觀察,就會發現:葉棠青的關節被詭異的縫在了一起,眼睛上仿佛時刻蒙著一層水霧,臉色煞白但又撲著一層克制的腮紅。
這一切讓葉棠青看起來,仿佛就像一個放大的芭比娃娃。
“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白沂舟也不馬虎,直接切入主題。
“白老板,白沂舟現著名的犯罪商店的老板,專門為庇護罪人成立。但最為詭異的是,該店所接的單主,沒有幾個可以生存下來的……”
馮天策停頓幾下,微笑著看著白沂舟,繼而說道。
“而為數不多的生還下來的,也都非殘即傷。”
“所以你特地做了一個玩偶,是專門來揭穿我的?”白沂舟隨意的玩弄著指尖的戒指,問道。
“我今天來,是求一個歸處的。”馮天策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悲楚,“她不是玩偶,而是我的愛人。”
“至於我是從哪裡聽到您的,就不要問了。剩下的一切,放心我會全盤托出。”
“我不好奇,我會查到的。”白沂舟盯著馮天策,一雙眼睛深不見底。
馮天策複雜的笑了一下,蒼白的手輕輕地撫摸著葉棠青,隨後緩緩的張開了嘴……”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那是一個非常老套的開始。”
馮天策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仿佛想象出了遼闊大海,卷淡白雲和一個美麗的苗條女孩。
“我找到工作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努力了!”
那時的葉棠青還留著長長的黑發,淡藍色的長裙隨風飄揚。
“我很沒用吧……”
馮天策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疤痕的糙手,視線不覺有些模糊。
他恨自己的無用,乾這行好幾年了,卻連房子的首付都沒湊出來。但他卻選了一個博士當伴侶。
這麽一想,葉棠青簡直“蠢爆了”。
“對不起……”馮天策看著葉棠青,眼中似乎覆蓋著蒙蒙水霧。
“對不起?”葉棠青看起來有些驚異,“你是說那頓飯麽,不請我吃也沒關系呦~”
馮天策見葉棠青故意裝傻,心頭不由得流過一陣暖流。
有這樣的半路在,他無論如何也都會堅持下去的吧!
……
“你去哪了。”
畫面一轉,葉棠青披頭散發,嘴唇上有著滴滴血斑,眼神渙散。
“今天陪客戶,抱歉,我錯過了……”
馮天策鞋還未來得及脫下,後背緊緊的靠在門框上。
“你不是說生日一定會陪我過麽?”葉棠青靜靜的看著馮天策,“你又忘了?”
“我……”
“你確實不配和我在一起。”
葉棠青打斷了馮天策,接過了話頭。她對馮天策已經失望透了。
不說生日忘了好多次了,明明每次都會過的紀念日在馮天策看來屁都不是。
“我走了。”
葉棠青搖了搖頭,從暗處拖出了一個行李箱,看起來已經收拾好相當長的時間了。
“對不起……”馮天策拽住葉棠青的袖子。
“放開我!”葉棠青拚命掙扎開馮天策。
突然一縷頭髮壓到了馮天策的手臂下,被猛的拽下。
葉棠青吃痛,大叫一聲。馮天策受驚,松開手。只見葉棠青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慢慢向後退去。
淚在她的臉上緩緩流下,不知是疼還是委屈。
突然,葉棠青猛地一關門,世界重新回歸平靜。
……
“然後就散了?”
白沂舟低著頭,仔細觀察葉棠青頭皮上的異樣,漫不經心的問道。
“如果散了就不會這樣了,”馮天策把葉棠青扶起,讓她坐到椅子上。極具少年感的短發,不自然的貼在臉上。
“你是人偶師?”
“也曾經在殯儀館工作過,”馮天策讚賞的看了一眼白沂舟,“沒辦法為了生活。”
“白先生,猜的很準麽,但卻在我的意料之中。”
“然後呢?”白沂舟似乎猜到,也不敢再問了,但他還是開了口。
“死了,被我做成了木偶,”馮天策笑了,像個孩子,“不受外界干擾,她會一隻活著的。”
“但你也因此沒有臉再見她了,對嗎?”白沂舟問道。
“哈哈哈哈哈,”馮天策突然笑了,“我沒想到還可以這麽理解。”
“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臉見她了,求求你,讓我死吧。”
“為什麽,你配嗎?”白沂舟抬起頭,目光犀利。
“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你的身份了。”
“但我的事,是別人告訴你的,不是嗎?”
“求求你……”
白沂舟笑了一下,轉頭離開。
但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沒有回頭,但卻丟下了一小壇香,隨即說道。
“死人的嘴不會說話。”說完,白沂舟關上了門。
只是片刻吧,屋內便少了生息,多了幾分愉悅,不存在的愉悅。
……
“老白,你終於回來了~我都要餓死了……”剛剛進門,白沂舟便聽到了硯安百無聊賴的叫喊。
“是啊白老板,你剛剛去哪裡了啊,我們都沒找到你。”吳溯撓了撓頭,他也餓壞了。
“沒什麽,就是先去探路了。餓了嗎?一起去吃飯吧。”白沂舟笑了一下,罕見的沒有吐槽兩人。
“蕪湖~吃飯去嘍!”硯安一下子就跳下床,往門外跑去。
但吳溯卻等著白沂舟。
“老板,你那麽著急跟上那位女士是為什麽啊?”
“我以為遇見了一位故友的妻子。”
“故友?”吳溯立刻抓住了關鍵詞。
“是的故友,一位很長時間沒有見面的要好的朋友。”
白沂舟笑了一下,如果自己能和自己做朋友的話,馮天策多麽像充滿了執念的自己啊。
所以縱使馮天策因為執念做了不應該做的事,但白沂舟還是很欣賞這樣的人。
這是一種沒來頭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