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三瓶酒,程劍雲喝的少一點,林書生有一斤七八兩,有點過量,蕊姐來扶他到樓上去休息,他擺了擺手,自己沿著扶梯上去了,在這邊臥室一覺睡到早晨七點。
起床後仍覺得頭有點昏,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坐在床上,拿手機來看,有六七個未接電話。
禾小花打了兩次,秦丹一個,彭見民一個,周吟韻也有一個,還有一個是上官惠蘭打的。
林書生下樓吃了蕊姐做的早餐,正準備開車回自己家裡那邊去。
唐海山打電話過來,叫他過去打麻將,說中午余建斌請吃飯。
林書生回到家換了一件外套,開車來到杏花閣,余建斌、周和平、彭見民、唐海山已經到了。
“你們有四個人,正好一桌,我昨晚搞了兩瓶酒,到這時候還頭暈。”林書生說。
“劍俠哥哥,特意叫你來打牌的,你打咯!”余建斌說著就要起身。
“你們四個人玩,我來搞後勤。”唐海山先起了身。
“劍俠,坐下來!”周和平也說。
“鴿子,我才從我嶽母娘那邊過來,袋子裡沒一塊錢,還是你們打。”林書生說。
“海山,你拿點錢給老連長。”彭見民說,“要錢好說,不打牌不行!”
唐海山拿兩千塊放在桌子上,說:“老連長,放心!不要怕他們幾個人!”
四個人邊打麻將邊聊天,唐海山在一邊添茶水遞煙,打到中午十二點半,余建斌輸了七八千,周和平輸了一千多,彭見民說差不多平手,林書生說贏了八千。
唐海山已經點好了菜,吩咐上菜,林書生說昨晚上酒實在是多了,今天最多隻喝兩杯,余建斌就叫拿三瓶酒,五個人平均6兩。
吃完飯,周和平說下午有事,彭見民說要去市裡接孩子回來,都告辭走,林書生就說酒有點多,下次再聚。
幾個人散了。
林書生回家不久,周吟韻打來電話,說昨晚打電話也不接,林書生說昨晚醉得人事不省。
“今晚不會又醉吧?”
“到時候再看,我打你電話咯!”林書生說。
“好!少喝一點酒,酒多了傷身。”周吟韻說完掛斷了電話。
林書生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彭見民的意思,管他呢?
林書生想回老家去,看看時間不是很早,就決定周日去算了,天氣漸漸的冷起來,他想去街上買兩件棉襖帶給父母。
開車來到服裝一條街,一連走了三四家店,也沒有感覺到合適的。
進到下一家店,沒人。
林書生看了看,感覺這店裡有很多中老年人冬裝,就選中了兩件中長的襖子,問老板在嗎?
一連叫了好幾聲,出來一個男人,二十七八歲。
“她哪兒去了,人呢?我又不知道怎麽賣。”那男子說著走近林書生。
林書生抬頭,感覺面熟得很。
“老連長?真的是你?”對方已經認出林書生了。
“小刀?”
“是我,老連長,你怎麽會在這裡?”這個“小刀”名叫楊合青,見真是林書生,有些驚喜,也有些落寞。
“我住這裡不遠。小刀,這店是你開的?”
“不是,是我女朋友開的。老連長,你要買衣服,你拿就是的,反正我也不知道多少錢。”
“那怎麽行?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說了,兩件衣服,要什麽錢!坐!我倒杯水給你。”
林書生坐下,
楊合青遞了一杯水給他,也坐下來聊天。 楊合青複員六七年了,兩人許多年不見,自然有些話聊,楊合青回家後一直沒有工作,農忙時在家種地,其余時間在城裡呆。
那麽,楊合青的女朋友哪去了呢?
原來是一個電話把她叫走了,她沒敢和楊合青說,以為去去就回來。
其實她就在前面不遠的一個賓館裡,是被虎哥一個電話催去的。
這虎哥不是別人,正是項光輝,她欠虎哥錢。
項光輝問她還錢,她求項光輝再寬限幾天,說現在沒錢。
“都十七萬了,到底什麽時候還?”項光輝問她。
“虎哥,我第一次就借五千,後來還了八千,然後借一萬六,你說還兩萬,怎麽是十七萬?”
“我什麽時候說還兩萬了,我是說總共算借兩萬,現在多久了?十七萬多嗎?”項光輝說。
“虎哥,我哪有這麽多錢?”
“沒錢是吧?把她衣服脫了。”項光輝對一旁的兩名男子說,“我都對你沒興趣了,你倆上!”
那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上去把她衣服扒乾淨,輪了她。
“今天的利息就算抵了,快點把錢準備好,我三天后來收。如果沒有,啍!那就別怪虎哥不講情面,把你扔到城西去賣。”項光輝對攤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女子說。
說完三個人揚長而去。
楊合青的女朋友撿起衣服穿上,十分狼狽的回到自己店裡。
楊合青見女朋友一副這模樣,身上衣服都扯爛好幾處,臉上還抓破了皮,顯然還哭過,忙問是什麽事。
但是這女子隻無聲的哭,不作聲。
楊合青來脾氣了,說:“有什麽事,你快說啊!這個是我老連長,不是外人。”
那女子才說了實情,說自己一次是租店面,一次是進貨,借了虎哥一點錢,現在要還十七萬。
“虎哥是誰?”楊合青聽了大怒。
“別,別,你搞他不贏的。”那女子說。
“我不信,你快說是誰?”
“他叫項光輝。”那女子聲音發抖。
楊合青聽了,就要出門去找項光輝。林書生想一把拿住了他,隻抓到他一件外衣。
這楊合青也不是尋常之人,外號“小刀”,就是說飛刀是他的絕技,從小就喜歡甩筷子,十來歲居然甩筷子指哪插哪,後來又用竹片削成刀形竹簽,可以打到野兔。
因為不愛讀書,高二時家裡送他入了伍,在部隊裡沒事時,自己用廢鐵片做了七把飛刀,指哪打哪。
林書生忙去追,總算把他追上了。
“你又不知道他在哪,你去哪裡找他呢?”林書生說,“小刀,凡事不要衝動,要想好了再做。”
楊合青也是一時氣昏了頭,聽林書生這麽一說,醒悟過來。
“老連長,這口氣任誰也咽不下啊?”
“那你趕快帶你女朋友一起去報案。”林書生說。
“報案有什麽用?”楊合青根本不相信報案。
“你隻管帶你女朋友一起去報案,有不有用我自有說法。”林書生說。
“那她不一定會肯去報案。”楊合青擔心他女朋友根本不會同意報案。
“小刀,你做好你女朋友的工作,一起去報案,而且要去縣公安局報案。”
“你是說找彭見民?”
“不一定要找他,你通過正常手續報案就是,但是,不要講這中間跟我見過面,切記,不要提我的名字。”
“好吧,我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嗯!報案時把情況講詳細一點,我先走了。”
楊合青也從之前的聊天中知道,林書生的老婆是現在縣委一把手的女兒,所以有點相信林書生。
於是,楊合青帶著女朋友,開著他那台二手桑塔納,到縣公安局報了案,他女朋友還把項光輝之前威脅她陪睡兩次的事也講了,還講是在“地下六合彩”場子裡認識的項光輝,輸了錢才向他借了錢。
這事彭見民馬上就知道了,趕緊私下打電話給項光輝,想問他是怎麽回事,告訴他收斂點,畢竟項光輝的後台是馬日勝,而馬日勝的後台是前縣委一把手,而現在不同了,前縣委一把手去了市裡。
可是,電話打了兩遍打不通,普通話說“不在服務區內”。
彭見民當然也沒出來見楊合青,他讓人勸楊合青和他女朋友先回去,說已經做了筆錄立了案,會盡快偵查。
林書生晚飯又到程曼君娘家吃, 程劍雲這幾日難得都在家裡吃晚飯,也在家裡住。
兩人開了一瓶酒,林書生說明天上午要早點回老家那邊去,少喝一點,昨晚上喝太多了,暈了一上午。
兩嶽婿又是邊喝邊聊,林書生就又說到項光輝,說他設私彩、開賭場,放高利貸。說自己一位戰友的女友因欠他高利貸,慘遭輪奸。
兩人喝完酒,吃飯。程劍雲說:“明天縣委常委會上,安排政法委一把手先發言,你看能弄點有用的材料給他不,把馬日勝動一動。”
林書生說:“應該沒問題。”
吃完飯出來,林書生開車又來到楊合青女朋友店裡,他還是要買棉襖。
林書生買了那兩件中長棉襖給父母,順便問起報案的事。
“項光輝和公安局局長稱兄道弟,報案沒什麽用的。”楊合青女朋友說。
“那你還有其它事情可以告他嗎?要有證據的那種。”林書生問。
“今年七月份,項光輝送了一大筆錢給馬日勝。”她想了想,然後說。
“你怎麽知道的?留有證據不?”
“當時是在華天商業大廈上面的賓館裡,因為……因為是把我一起送去的,我怕馬日勝翻臉不認人,對我不利,就悄悄用手機錄了音,對了,是送的280萬。”她說。
“哦?你寫個舉報信,把錄音也給我再錄一遍,有錄音機不?翻錄一遍就行。”
楊合青很快把這些材料準備好了,一式兩份,一份給了林書生,另一份,他直接送到紀委的舉報箱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