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生本也是隨口這麽一說,並不是一定要怎麽樣讓她,於是兩人開始對弈。
漸漸的,林書生發現禾小花棋路還是蠻熟,見招拆招,布局也有點點遠見。
“輸了!好了,給我倒一杯開水,林哥哥!”下了將近兩個小時圍棋,禾小花認輸,不想繼續下去了。
林書生起身幫她倒開水,說:“就認什麽輸?又不是沒有轉機?感覺你棋藝不錯,在扮豬吃老虎?”
“哪有啊,跟你比,就是小學生唄!讓我回去以後多體會體會,下次再下。”禾小花說。
“你就要回去嗎?”
“什麽呀?誰說就要回去了?”
“不回去是吧?那我們娛樂一下?”林書生說。
“娛樂一下!”禾小花扮了個萌,說。
兩人上樓,娛樂到很晚……
第二天,禾小花早上起得很早,林書生也跟著起得早,他煮了餃子,兩人吃了早餐,各自去上班。
周一例會之後開了支部會,主要是確定新的培養對象,大家一至認為蘇詠鵝上進心強,上一年度的業績也不錯,這次又在學校需要時,勇挑重擔,上了三個班的英語,同意她列為培養對象。
因為學期已過大半,這一周被定為家訪周,老師們分成若乾組,必須利用課余時間盡快完成家訪任務。
蘇詠鵝和林書生一組,同組還有一位教數學的朱老師,是個老教師,本鎮人。
朱老師說這段時間老母親病了,每天要早點回家去照顧,通融一下,就讓林書生兩人去算了。
放學後,林書生決定這天走6個學生家,他和蘇詠鵝一起,開著車先到比較偏遠的學生家裡,主要是了解學生家庭情況,父母是否外出務工,平時是什麽人在照看學生,周末在家,學生一般乾些什麽。
第一位學生家裡只有爺爺在家,正在挖菜地準備種蘿卜。學生父母都在南京打工,學生周末在家就是做些家務,很少看書,要麽就是到鄰居家裡看電視。
聊了一會兒,來到第二位學生家,接待林書生和蘇詠鵝的是學生的媽媽和奶奶。
這位學生的媽媽比較瘦,顯老,說話怯怯的。
家裡一半是土坯房一半是青磚房,都是平房,共有四五間,破破舊舊的。
聊天時,得知學生父親臥病,爺爺快七十歲了,還在外出打小工。
林書生問學生的父親是什麽病,學生的母親說不是病,是摔傷了。
林書生要看一看,那女人領了林書生和蘇詠鵝到後面房間裡看了。
拉亮燈,看到床上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頭髮胡子又亂又長,身上搭著一張黑髒的薄被,後面用兩捆稻草做的枕頭支撐斜躺著。
林書生問摔傷到哪裡,瘦女人說他左大腿骨斷了,股骨開裂,肩胛骨鎖骨骨折,還斷了四根肋骨,頭上也縫過二十針,還有內傷。
林書生把袋子裡的錢都掏出來放在床上,走了出來,這是林書生僅余的錢,才1700多塊。
到屋外,林書生才問是在哪裡摔的,怎麽沒有去住院?
那女人說是在工地上做工摔的,從四層樓高的腳手架上掉下來,幸好是掉在一大堆剛剛挖出來的松軟土堆上,不然,命早就沒了。
“沒有賠償嗎?”林書生問。
“沒有,就隻剛進醫院的時侯,包工頭付了一萬。”
“怎麽會不賠呢?”蘇詠鵝問。
“工頭講是老板的責任,
老板講是工頭的責任,推來推去,一年多了,一分錢都沒到位。” “就沒有去問他要嗎?”林書生問。
“要了,法院都判了那老板應賠26萬5,要不到手。”那瘦女人邊說邊哭起來,進屋把判決書拿出來給林書生看。
林書生看了一遍判決書,拿手機打電話。
“喂!老連長!”彭見民見是林書生打來的電話,忙接。
“喂!見民,在哪?”
“家裡,老連長有什麽指示?”
“指示不敢,不過,還真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林書生就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具體講了對方姓名,法院判決的情況。請彭見民想辦法幫忙解決一下。
“老連長,請放心,包在見民身上,我這就去辦,掛了啊!”彭見民答的很爽快。
林書生安慰了幾句那學生的母親,說不要怕,錢明天上午一定會送過來。
不僅那瘦女人將信將疑,就是蘇詠鵝聽了也有點懷疑,就算能辦好,哪會有這麽快。
事實又是怎樣的呢?
原來那個工地是縣城霞飛廣場商業大摟項目,被告人叫項光輝,是城建局局長的小舅子,四十歲出頭,這些年專承包各項縣城建設項目,往往又轉包給他人。
項光輝的姐夫馬日勝是縣城建局局長,又是前縣委一把手的姑表弟。因此,項光輝這幾年在縣城裡混,基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雖然這個事法院判他賠醫藥費、誤工費……等等共計26.5萬元,項光輝硬是一分沒給,理由就是下麵包工頭的責任,而那個包工頭事出不久後早就跑了。
彭見民直接來找項光輝。
“民哥!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又到哪裡泡妞去了?”項光輝說。
“項哥,又笑話我,隻你這大老板才滿園春色。”
“民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不?要不,搞一杯酒?”
“項哥,喝酒沒問題!但有一個事,我先跟你講一下。”
“民哥,什麽事?你講。”
彭見民就把林書生打電話找他的事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民哥,這事真的不怪我,是那小工頭沒按安全要求施工。”
“項哥,你講這話我就不愛聽,我是和你商量這件事。26萬對於你來說只是小錢,不能因小失大。”
“民哥,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過來的,26萬也是錢。”
“項哥,那我問你,你中標合同自己看了沒有?象這一類工程,合同上是明確了不能拆包轉包的。”
“現在不管在哪裡,都是這樣操作的,民哥你又不是不懂,哪一個又不拆包轉包呢?”
“項哥,林書生之所以打電話我,說明他並不想走法律程序,這是給我和你面子。林書生是什麽人?他比我這執法者還更熟悉法律,他如果要搞,你要吃大虧的,說不定還會扯上你姐夫。”
“真的要給錢?民哥,那我以後還怎麽在縣城裡混?今天這個明天那個,都來問我要錢,我怎麽應付?”
“項哥!你怎麽想不清呢?硬要糾結這點小事,不從長遠去考慮?這事本來與林書生無關,可給他撞上了,他說要管那他肯定是說到做到,你還去與他對著乾,那以後在這縣城裡,你才是真的不要混了。”
“好!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你明天上午就把錢親自給送過去,再提點水果營養品慰問一下,講幾句好聽點的話。”
項光輝第二天上午還真把錢親自送過去了,不僅提了營養品和水果,還另外拿了一萬元表示慰問,說是道歉。
再說林書生和蘇詠鵝,一起把另外幾個學生家走完,都是些留守兒童。
走到晚上9點多快10點,兩個人晚飯也沒有吃,回到鎮上,蘇詠鵝講到餃子館吃點餃子算了,林書生說他袋子裡一個子兒也沒有了,還吃什麽?蘇詠鵝就說她買單。
幸好餃子館還沒關門,老板重開火為他們做了兩大碗餃子,兩人坐著邊聊邊吃,蘇詠鵝怕林書生吃的少了,又把自己碗裡的分了些給他。
正吃著,彭見民打來電話,說事情已經辦好了,明天上午項光輝一準會送錢到受害者家去裡,林書生說謝謝了,彭見民還想扯什麽,林書生已經掛了電話。
蘇詠鵝在一旁聽得真切,不得不感歎林書生辦事效率之快。
兩人吃完出來,上車,蘇詠鵝就說去她那兒睡,林書生說那個齊老師已經把狀告到中心校了, 說我們亂搞不正當男女關系。
蘇詠鵝聽了吃驚,說自己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林書生說是中心校校長劉心蓮把事情壓下了。
原來,齊老師還真跑去中心校告了狀,劉心蓮都對齊老師說:
“不要講沒證據的話,更不要詆毀同事,即便有這事,也是別人的隱私,不要侵犯別人的隱私權,別人就算做了,也只是道德問題,而侵犯隱私權涉嫌違法犯罪。”
“那,只怕齊老師還會再來找證據。”蘇詠鵝說。
“所以,你那兒我不能去了。”
“那去哪呢?”
“算了吧,明天再說。”顯然,今天林書生心情不是很好。
兩人回到學校,各歸各家。
蘇詠鵝回到宿舍,不久開門出來看,果然發現樓下不遠處一棵樹下有個人,憑身形就可猜出來,是齊老師。
一周飛快,周一到周四,每天下午林書生帶著蘇詠鵝做家訪,兩人想一起“修車”,又擔心齊老師鬧事,周二周三周四隻得在車子裡溫存了一下。
陳敏敏聽蘇詠鵝講了齊老師告狀的事,也不敢隨便來找林書生。
周五放學後回到縣城,林書生沒錢,直接開車到程曼君娘家蹭飯。
程劍雲也在,四個人一起吃飯,林書生陪程劍雲飲酒,邊喝邊聊。
林書生問程劍雲知道項光輝這個人不,程劍雲反問你怎麽認識他,林書生說不認識,就把前面那件事簡單的講了一下。
程劍雲思考了一下,說:“馬日勝也是早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