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縣城,快七點了,林書生說:“爸,媽,都到我這邊吃過晚飯,再回去唄?”
關小春就說蕊姐一個人在家,還不知道吃了沒,所以還是先回去,不在這邊吃了。
程曼龍說回自己屋裡,反而是鍾媚,和楊合青一起,都到林書生家裡來吃晚飯。
程曼龍是因為房產局的那位女副局長發了短信過來,所以,他急忙要趕回去。
戈采蓮和朱寧琪見來了些客人,忙去準備菜。
林書生問楊合青:“小刀,你和葉總談得怎麽樣了?”
“老連長,葉董是什麽樣人,我又是什麽樣人?太高攀了吧!”楊合青說。
“你們不是住在一起嗎?合適就把證領了!”林書生說到。
“葉董怎麽會跟我去領證?”楊合青馬上否認。
“不是要成立安保公司了嗎?”林書生的意思,程曼君說過要讓楊合青打理安保公司。
“我開個車還行。要我去管理公司,做生意,我費不了那個腦筋。”楊合青說。
鍾媚和程曼君在那邊聊,這次錦雲一期開盤預售,取得了很大成功,資金回籠近三個億,苗近春隻支走三千多萬利潤,本金仍放在這邊,作為二期的資本。
這就讓程曼君手裡多了流動資金。
程曼君要鍾媚打四千萬到秦雙那邊帳戶上,估計余建斌又會再向中心校要錢了。
又說下周星期一,市區那邊開盤之後,要把資金攏一下,估計,河灣區那片地要開拍了。
程曼君又問鍾媚:“最近和曼龍處得怎麽樣?”
“就那樣!”鍾媚說。
程曼龍太悶了,他好象也對鍾媚沒什麽感覺。
程曼君也知道她這個弟弟,不喜歡社交,不喜歡張揚,待任何人似乎都是冰冷的。
吃飯了,難得湊齊了八個人,一大桌。
黎姿就說,那個黃主任下個星期去做手術,又說黃主任自己本不想做手術,但是,他兒子堅持要去給他做。
林書生說:“肺癌晚期,其實不做手術也是明智的。”
程曼君說:“手術還是要做,盡人事,聽天命。等下,我們過去看一下。”
林書生仍說:“做這種手術,無非是加速死亡,不如用藥物調理,化療,或者用中藥緩和,還可以活得久一點。”
林書生心裡想的,是希望黃主任拖久一點,拖到素教國檢之後,這樣,黎姿的壓力就小很多。
程曼君說:“西醫還是很有一套,要相信醫學。”
林書生不想在這方面再爭,就說:“是要買一點東西過去?還是給拿點錢算了?”
“買點水果、奶粉,打個紅包。”程曼君就說。
吃過飯,林書生載著程曼君、黎姿,去看望藝體中心主任黃涵洲。
黃涵洲的老婆是農村戶口,一直住在鄉村裡。
離縣城十五公裡左右,一座兩層的舊磚瓦樓,這是黃涵洲的大兒子黃傑的家。
黃涵洲的老婆一直和大兒子住在一起,黃涵洲自己節假日,也在這邊住。
一進門,黃奇迎接了他們三個人。
這就是小奇,林書生之前見過。
黃奇也認識黎姿,他在藝體中心幫過一段時間的忙。
黃涵洲的老婆忙著泡茶待客。
程曼君和黎婆進裡屋去看了黃涵洲。黃涵洲正斜躺在床上,才不到一個月沒看到,黎姿感覺他瘦多了。
黃涵洲見她倆來看他,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
穿了拖鞋,招呼她倆坐。 這時,黃傑夫妻倆回來了。
黃傑夫妻倆在附近一個小化工廠上班,這時候才剛下班。
程曼君起身來和黃傑打招呼,他們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話題就漸漸的轉到黃涵洲的病情上面上。
黃傑表示下個星期去省城動手術,已經托了熟人去找床位,找病床也要排隊,找關系。
黃涵洲就還是堅持不去做手術,說首先就要一次性繳十萬元,沒這麽多錢交。
黃涵洲的老婆就說:“你放心,這幾天錢湊得差不多了,就安安心心的去省城大醫院。”
黃涵洲的老婆五十多歲,高高大大的,比健康時的黃涵洲還要顯得高大一些。
黃傑就說錢已經湊齊了,明天上午就去銀行打款。
他要黃奇把黃涵洲扶回到床上去。黃涵洲不肯,他想跟陪著程曼君、黎姿她們久坐一會兒,多說一會兒話。
林書生拿出一個紅包,原來是隻準備兩千元,就又添了三千元進去,送與黃涵洲。
黃涵洲記性好,認出了林書生,其實他們就只在藝體中心開業那天,短暫見過一次。
黃涵洲一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黃涵洲敘說,他一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農村中學,後來,調到教育局教研室做了五年美術教研員,調入藝體中心才不到半年……,也沒賺到什麽錢,小奇還沒有結婚……
林書生就說,好好養病,兒子們都大了,他也不必要太操心,寬心一點,把身體搞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黎姿也拿給他一個一千元的紅包,三個人起身告辭,黃涵洲送出坪中間來。
這個黃涵洲,被稱為本土畫家,四十多歲才在本土有點名氣,有時畫的畫,也能賣到幾百元。
賺到的一點錢,都用來培養黃奇了,黃奇自己基本上沒什麽收入,畫畫開銷又比較大,而他又總喜歡寫生,有時外出一次,就基本上用盡黃涵洲一年的收入。
這次去省城治病,全是黃傑出的錢。
黃傑夫妻二人在小化工廠上班,每個月一共有一千四百多塊錢收入,但他們有兩個孩子,一個上幼兒園,每個月要600多,另一個剛上小學,也有花費。
十萬元,還是從黃傑老丈人那裡借了四萬,又從化工廠裡面預支了一萬五千元,才湊齊的。
這就意味著,夫妻兩個,接下來在化工廠上一年班,都拿不到什麽錢。
回到家裡,林書生接到老齊的電話,說讓他明天帶賈鬱香過去,又說省電視台六、七月份有一檔連續的選秀節目,是一個好機會。
林書生就打電話約好賈鬱香,周六早上七點半出發。
賈鬱香隻背了一個小背包,周六一大早在等林書生,給他電話,催他快一點。
到了老齊家裡,家中雖然裝飾和陳列都很豪華,但也亂七八糟的。
老齊的兩個兒子都一直在國外,連老婆前年也出國了,他和離了婚的人沒多大區別,單身漢的家裡就不太講究。
賈鬱香見了老齊,兩人都有些尷尬。
老齊就解釋說:“是真的收乾女兒,我沒有女兒,兩個崽也不沾邊,小林也知道,這些年,我從不和一個女人睡兩次的,……”
林書生忙說:“過去那一頁, 今天就翻過去了,認乾爹是從今天起,重新開始!”
賈鬱香就輕聲的叫了一聲“爹”,老齊很開心的樣子,之前的窘態全消失了,大聲的應了一聲“誒”,又哈哈大笑,說:“鬱香,你既認了我這個爹,我就會把你當女兒看待!”
林書生問:“什麽意思?”
老齊說:“這次省電視台綜藝選秀,勝出者肯定是招聘留用,我準備拿出一兩百萬來請人包裝鬱香。象資深編導、資深藝人,評委,等等,都一一請到。”
這種選秀節目,如果沒有包裝,根本入不了圍,入了圍之後,如果沒有足夠的經濟實力,還是會包裝不成功的。
一兩百萬的投入,雖然顯得有點點多,但能足以保證賈鬱香突圍。
林書生見這事也算是妥了,沒自己什麽事,正準備走,老齊又留飯。結果是林書生親自下廚,然後他與老齊拚酒,都喝了有七八兩,才盡興而散。
賈鬱香雖然有爹,但十歲就跟著母親過,對她爹沒什麽感情,一下子認了個爹,內心還是比較迷惘的,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老齊是經常不著家的人,賈鬱香就住他家裡面,離電視台也不很遠。
很快就是六月了,所以,她在做參加海選的準備工作。
林書生從老齊家出來,因為喝了酒,也不敢隨便上高速,將車停靠在一處樹蔭下面休息。
他突然想起凌花生在這邊培訓,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樣了,電話也沒打過一個。
林書生就打了一個電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