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好了,到了外邊不許隨便寫字,更不要隨便寫那些讓人尷尬的話!”
作為這一任往生簿的主人,林一涵做出了第一項命令。
“遵命。”
倒是挺乖的嘛。
林一涵拍了拍手掌,將它塞到了自己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收拾好文具後,她拉好了挎包的拉鏈,一邊哼著歌一邊推開了房門。
歌聲隨即被嘈雜的雨點聲覆蓋過。
“好大的雨啊……事到如今還趕得及嗎?”
她踮起腳尖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城市,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為然,伸手到壁櫥裡面摸出一把大傘。
“等等哦,小家夥。”
不知何時,齊諧出現在自己身邊,按住了她想要撐開傘的雙手。
“怎麽了?”
“真該說你是神經大條還是什麽好呢……唉。”
齊諧像是笑著,向朦朧的屋簷外伸出手掌,一滴,兩滴,如同猩紅的血液,在她的手掌中流轉著。
林一涵隻感覺自己的頭皮不斷地傳來酥麻感,雙眼猶如被火焰灼燒一般,被迫將視線從那團血液中移開。
“外神的血液,呵,不知道又是誰搞出來的。”
齊諧冷笑著,手掌輕輕一握,便是將那一團猩紅的血液蒸發成漆黑的霧氣。
“普通的雨傘怕是沒有用,一涵,你沒有任何能夠抵禦這種雨水的能力,光是直視就會讓你感到不適,被淋到的話或許會直接把你的皮膚,血肉,甚至是骨骼,一並燒穿。”
“這麽邪門?!這個雨真的是什麽什麽神的血?”
“不知道。”
對著林一涵露出笑容之後,她只是將手輕輕一揮,白玉般的手心中浮現出一個漆黑的法陣,隨著黑色的魔力從她的手臂處如泉湧般噴射而出,那個法陣像一個無底洞一般,無止盡地吸入著她的魔力,而林一涵也隱隱感受到了周圍越來越低的溫度。
“森羅萬象·第四章。”
法陣中央的魔力逐漸凝結出了一根巨大的漆黑箭矢,齊諧眯起一隻眼睛,歪著頭瞄準著那一片迷霧的天空,輕輕打了個響指。
還沒等林一涵反應過來,那枚漆黑的箭矢便是在瞬間射出,那些堆積在天空中的陰霾的雲霧,也是在這一刻徹底綻放開。
而她也似乎聽到了,來自無盡雲層中,傳來的那一道隱隱的,帶著些怒氣的低吼聲。
受到這一擊,天空中的雲霧也無力地向四周散去,真正的晨曦透過藍天,重新照射在這片大地上,原本的陰冷壓迫感,此時也在太陽的映照下,迅速消散。
“呵……”
齊諧冷笑著,一點點地隱去自己的身形,飄飄然地重新進入了林一涵的額頭上。
“現在的話大概是沒事了,不過你也要小心那些人,至少,現在的情況,你誰都不能相信。”
“好……”
得到了相當於謎語的提示,林一涵只能無奈地點點頭,重新跨過門檻,當然了,她重新帶上了一把足夠兩個人一起撐的大傘。
穿過街道,林一涵能夠聽見刺耳的警笛聲,閃著紅藍燈光的救護車以及穿著製服各處奔走忙碌的人員。
路過救護車旁,林一涵的瞳孔一下子縮小。
身上綁上白色綁帶做應急處理,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已經腐爛,血肉模糊之下甚至可以看到森白的骨頭。
不只是一個,躺在擔架上的傷員,擠滿了大街。
如果被那個血雨淋到的話,
就會變成這樣嗎?那個血……究竟是什麽,是哪個家夥的? 林一涵的心情此時不管怎麽說也高興不起來,半低著頭走到了自己教室裡。
還好,並沒有遲到。
或許是因為預料到了突發事件?所以自己才相比平常提前了很久起床?
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是安全的吧。
她望向教室裡寥寥的同學,他們大多數都在討論今早的血雨,慶幸自己早來。
當然也有像她一樣現在才來的人,比如說顧煙澄。
“你沒事吧!我剛剛去你家沒有發現你!”
少女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便撲了上來,四處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傷口,還時不時問候自己的身體狀況。
“沒事的啦。”
扒開她搭在自己身上的雙手,林一涵望向了好友的臉龐,濕漉漉青絲粘在額頭上,臉頰上流淌著汗珠,大概是奔跑留下來的吧。她那帶著些擔憂心意的布滿了水霧的雙眸在自己身上不斷地掃視著,讓她到達唇邊的話語再一次縮了回去。
“那個,對不起……”
不經意間, 她把內心的話說了出來。
“啊?”
顧煙澄的雙手放開了自己,呆滯地轉了轉頭,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上了些許疑惑。
喂喂,為什麽我突然就把自己的內心話說出來了啊!
“我是說,還要麻煩你跑到我家裡面找我。”
明明外面那麽危險吧,明明淋到一點雨就會受傷吧,為什麽這樣子還敢跑過來啊。
她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不禁握緊了,紅色的雙眸注視著面前的好友。
“這個嘛……”
顧煙澄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杓。
“之前也有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來著。為什麽要去管你,不如放在那邊讓她自己活著,還說了其他的話,真是無禮呢,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顧煙澄笑著擺擺手,看著她。
“理由的話,非常簡單,也非常幼稚,說出來的話你都可能覺得尷尬。”
說到這裡,她也不讓林一涵插嘴,接著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沉默,林一涵背過身去,緩緩低下頭。過了幾十秒,才慢慢地開口。
“我尷尬症都犯了你知道嘛。”
“哈哈哈哈你自己想問我的。”
“哼。”
稍微結束這場小鬧劇之後,顧煙澄和林一涵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了書包裡布置的作業本。
“那個,你那啥寫完沒,借我抄抄。”
“好。記得錯幾道,別全抄了。”
“我肯定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