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題目的解題方法,便是這樣……再這樣……”
無聊地聽著台上老師講解著前幾天的卷子,作為被齊諧浸染了一個晚上世界基礎知識的她,文化課已經沒什麽問題了,所以現在只能就這麽坐著,轉著筆,偶爾趴在手臂上,閉上雙眼修養著自己的精神。
“喂……還在上課呢,別睡著了。”
一旁的顧煙澄點了點她的手臂,在她暈乎乎地打瞌睡時及時地叫了起來。
“哦……呃?”
林一涵吐了吐小小的舌頭,也是立刻坐直了身體,看向寫滿解題步驟的黑板。
她剛想拿起筆稍微記一下上面的筆記。
老師寫這麽多真是麻煩他了,呃,要不我就稍微記一下就好了,也不用記太多,就是裝裝樣子就好了,嘿嘿。
然而,手中的筆卻在此時不小心用力過度,飛到了桌子外邊,砸在了教室的地板上,發出了足以令周圍同學側目注視的聲音。
忍住內心的尷尬,林一涵迅速彎腰向身後的那根筆伸出手。
也正是在觸摸到那根筆的時候,她的手,也感受到了一攤黏糊糊的,溫熱的液體。
“?”
她看向了自己那根筆躺著的位置,暗紅的血液充斥著她的眼瞳,順著血液向源頭處看去,自己身後,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癱倒在桌子上,手臂,身體像是被太陽照射到的冰塊一般,血肉一塊一塊地如同爛泥一般融化,變成暗紅色帶著些肉塊的液體從桌椅上流淌下來,將教室角落染成了駭人的黑紅色。
“嘔……”
林一涵一時間沒有忍住,大聲地乾嘔出來。
“誒,你怎麽了……”
顧煙澄扶著她的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同時調整著位置,讓她靠著自己。
而當她看到林一涵的沾滿著暗紅液體的手心,也才發現了那個,已經是半液體形態的同學,深呼吸一口氣,克服內心的惡心感後,她迅速站了起來,向背對著他們寫板書的老師喊到:
“等一下,老師!黃楊同學這邊出問題了!先叫救護車!快!”
……
…
“啊……好麻煩。”
林一涵靠在教室外的欄杆上,望了一眼被警察們拉起來的教室,以及隔壁班探頭探腦的其他同學。當然,她現在腦中存留的畫面,還是那幅半邊身子化為血水的黃楊同學。
這還是她頭一次,直接面對這樣駭人的場面。
白發隨著微風飄揚,她清亮的眸子轉向了幾位身穿黃色警察製服,在原本黃楊的位置上做著檢查。
感受到身旁貼上來的肩膀,她並沒有多想,只是往來著的方向挪了挪,讓二者之間貼的更近。
“結果怎麽樣?”
“很糟糕……”
顧煙澄搭上自己略顯冰冷的手掌,感受到溫度的那時明顯愣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將自己的手包了上去。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之後,顧煙澄轉了過來,卻能看見一涵低垂的目光,還有或許是因為害怕而不斷顫動著的眼睫毛。
本著一時不知從何興起的戲弄心,顧煙澄捏了捏在自己手心裡的,她的冰冷小手。
“害怕嗎?”
可,還沒有等到她反擊的“你才怕!”顧煙澄剛想繼續說些什麽,對方的臉龐便也轉了過來。
蒼白的臉上流著點點的冷汗,薄薄的雙唇抿成一條線,那清冷的眸子中卻也是多了許多的恐懼,倉皇無助。
“怕。
” 她,輕輕地吐出這個字,卻是沒能,將自己心裡的那一份恐懼,順勢清除。
“我第一次碰見這種場景,原本還活生生的人,還在生活,和別人聊天,思考著未來的計劃,有著美好的憧憬。”
她停了一下,凝視著顧煙澄的雙眼,繼續說道:
“然後,他就這麽死了。”
“因為,這就是以前的魔法啊,黑暗系的詛咒,來自上位者的汙染,都是有可能的。”
迎上了她的目光,顧煙澄伸著手,像是安慰一般,輕輕敲在她的頭上。
“好了,沒事了,我們不會變成那樣的啦。”
“嗯……”
這個家夥,平日裡就總會想些沒頭沒腦的,還一直憋在心裡面,遲早有一天會憋出病來的。
顧煙澄拉著她,穿過那些看熱鬧的人群,現在待在哪裡都可以,除了班上。
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冰冷感,顧煙澄便悄悄地引用了溫暖魔法,控制著手心裡的溫度不會太高到燙,也不會比她還冷。
像是知道她在使用魔法,林一涵眨眨眼,將頭轉了一個極小的弧度,讓她正好平視著前方的路。
但不得不說,離開那棟教學樓之後,林一涵蒼白虛弱的小臉多了幾分血色,讓她心裡的擔憂頓時也平定了下來。
“我說啊,沒關系的……”
“不,澄澄,你,聽我說。”
顧煙澄剛想說點什麽安慰一下她,卻看見對方的雙眸,鎖在了自己臉上,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像是掙扎了幾秒,她繼續說著。
“我在他的桌子上面,看到了一個字,用血寫的那種。”
也不知道是不是讓她又回憶起來之前的那幅可怖場景, 林一涵的臉色又一次變得蒼白。
“寫的是,雨。”
“雨?”
顧煙澄立刻停了下來,張開的小嘴充分表現她此時的驚愕。
“就像,早上的那場雨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
顧煙澄回想著上課時的細節,因為今天正好講到最後一題,老師忙於寫著板書,角落的黃楊可能也不會注意到,不過班上有一大半的同學沒有來,特別是最後幾排的同學,當時也不會有其他人注意到,如果說是和早上的雨有關,那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受到這種詛咒一樣的攻擊呢?
如果是連鎖性的,在他踏入教室的一瞬間我們就已經被牽扯,現在也躺在醫院裡面了。
所以是不是說,只有他的問題。
或者說是,只有他會死?
顧煙澄的瞳孔一下子縮小,想到這裡,她望向了對面看著自己發呆的少女,忍不住笑出聲來。
“哎呀,多虧有你了,一涵,我先出去一趟,跟我哥匯報一下。嘿嘿,等我晚上請你吃飯。”
顧煙澄拉著她的雙手在空中晃悠著,然後簡單道了謝之後便迅速回身向教學樓的方向跑去。
“這樣就好了嗎?”
等著她跑遠,林一涵向著周圍的空氣輕輕地問道。
“那丫頭也不傻,肯定知道了。”
幽幽的聲音在她的心頭響起,回答著她的問題。
“哎呀,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想呢?這種事件,絕對沒有那麽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