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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仙界》第2章 逄閑離家
“逄閑!起床!這都幾點了!”隨著一聲女子的高聲大喝,逄閑從美夢中猛然驚醒,仰頭一看床邊的鬧鍾:凌晨4點。  “啊,我知道了!”逄閑不情願的摸著黑穿起來衣服,對剛才的美夢被打斷,非常氣惱。

  夢中的逄閑,在自己的府邸中閑溜達,不用做飯,也不用被人喝來喝去,四周奇花異草,小橋流水,整個庭院宛如仙境。

  驚醒前的一刻,夢中的他剛被一隻天邊飛來的五色器物扎入手中,還沒等他看看手中是何物,就被女子喝聲喊醒了。

  迷迷糊糊穿好衣服,逄閑出了自己小小的臥室,理也沒理門口那個應該叫做‘媽’的女人,解下手上纏繞的保鮮膜,把手直接放在桌上早已準備好的盛滿牛奶的小盆裡泡著。

  那個應該被叫做‘媽’的女人,好像也不在意逄閑的冷淡,見他老老實實把手泡在牛奶盆裡,她那死了親娘一般的苦瓜臉,算是舒展了幾分,回到她自己臥室繼續打鼾去了。

  奶盆中泡著的逄閑雙手,簡直就是一雙世界第一嬌嫩的手,比最嬌嫩的女子皮膚還要嬌嫩三分。

  開玩笑!這是用正宗的奶牛產下的不含三氯氰胺的鮮奶,每天浸泡兩個小時,然後就整日整夜的裹在保鮮膜中誕生出來的一雙手。

  現在還不錯了,有保鮮膜這種無公害的東西,逄閑小時候,都被自己和藹可親的‘父母’,用魚鰾或者腸衣做的臭烘烘的東西包著手。

  “終於熬到十八歲了,我是不是該有些自己的事情做了。”逄閑自言自語道。

  也許是因為今天是他十八歲成人的日子,也許是被那夢中的天外飛器將靈魂扎醒,總之逄閑不想再如這十八年中一般懦弱的唯命是聽,他覺得靈魂中仿佛多了些想要讓他挺直腰板做人的東西。

  十八歲的逄閑,是個白白淨淨的斯文少年,遇事唯唯諾諾,算是個比綿羊還綿羊的人。

  六歲半同齡小孩都去上學的時候,逄六夫婦倆帶著溫暖和藹的笑容,將小逄閑從孤兒院抱養到一個小山村裡,給了他一段長達十二年的四口之家的苦逼生活。

  每天早上天不亮,逄六或者逄六的老婆,就會把前一天來自自家奶牛的奶,放入一個小盆裡,再摻雜一些不知名的佐料,讓逄閑泡手。

  這可不是牛奶浴,而是要把逄閑的手泡的比牛奶還白嫩,為把他當作未來的搖錢樹做準備。

  逄閑每次都被要求泡到整整兩小時,最後等待他的還不是吃早餐和背著書包去上學,而是逄六口述一段每天都不同的‘食譜’給逄閑,讓逄閑必須記得死牢死牢,才有飯吃,而且是中午飯。

  逄閑也不是沒試過偷懶不泡手,這樣的後果就是:一旦被逄六夫婦和逄六夫婦那個比逄閑大兩歲的兒子發現,等待逄閑的就是一頓毒打。

  除了雙手不被打,逄閑周身的其他地方,都會被那文武雙全的三口之家全方位、立體式的照顧到。

  至於逄六每天口述給逄閑的各色‘食譜’,就更奇怪了。

  ‘食譜’中的一些‘萵苣、乾草、金銀花’之類的東西,在農村還能見到,但是‘玉薑、不留果’之類的玩意兒,就算鄉裡那個老中醫都沒聽說過,也不知道逄六從哪本書上查到的。

  據逄六自己酒後吹牛,他這是家傳的“三皇食譜”,是老祖宗三皇遍遊人間甚至仙界搜羅來的仙肴食譜,代代口述相傳,算是非物質文化遺產。

  若說是‘遺產’,逄閑是認同的,

畢竟從小被虐待的他,對逄六能夠離開世間留下遺產也是沒什麽異議的。  但是對於這‘遺產’是從上古三皇那裡‘遺’下來的精華,逄閑當然是不認同。

  逄六這麽個好吃懶做的鄉村流氓,怎麽會跟三皇扯上關系?若是抗戰時期,這廝肯定第一個當叛徒,投靠東瀛小鬼子的天皇當漢奸還差不多。

  雖然不認同,但是話也隻能咽在肚子裡。

  家裡那傻呵呵隻認識拳頭的‘哥哥’,逼得逄閑隻能背過每天的十幾份食譜才有午飯吃,這頓午飯對沒有早飯吃的逄閑來說是很重要的。

  如此日複一日的呆板生活,也磨盡了逄閑的脾氣,使得他成了一個沉默寡言、膽小怕事的少年。

  收獲也不是沒有,逄閑硬生生的記住了數萬份莫名其妙的食譜,練就了變態的記憶力。

  而他那牛奶泡出來的手,敏感到極致,單論稱量東西,連鄉裡的電子秤都不如他隔著保鮮膜隨手捏拿的準。

  從十六歲開始,逄六就不再每天一頓飯的養著逄閑了。

  每逢鄉裡的紅白喜事,都會讓逄閑去炒菜做飯當廚師,每次拿的份錢兒都能讓逄六重回村裡的賭坊再戰江湖、一試手氣。

  雖然每個人都會對這個手套保鮮膜的少年廚師表示奇怪,但不能否認的是,逄閑做飯的手藝,確實一絕,蔥花炒雞蛋都能給炒的鮮香四溢、讓人百吃不厭。

  ......

  “逄閑啊,隔壁黃老爹駕鶴西遊了,你中午去給他們家做頓白食兒,歡送那老不死的魂歸故裡。”逄六前赴賭坊的步伐剛剛邁出門口,突然想起了這檔子事兒,特意囑咐逄閑。

  “哦。”正在看新聞的逄閑,沒理睬逄六,隻是輕聲應道。

  逄六見他沒怎麽放心上的樣子,皺了皺眉頭道:“今天的食譜背過了嗎?還有空看電視?在老黃家做完飯,別忘了帶錢回來,忘了的話你就別吃午飯了。”

  “哦。”

  “......”逄六見他依然是一副呆樣,本想訓逄閑幾句,卻想到今天還得靠他賺錢,壓了壓胸中的無明滔天怒火,皮笑肉不笑道:“你從今天開始不用帶保鮮膜了,十八歲成年,這‘三皇仙廚手’也算是早已成了,這你該高興了吧?”

  “嗯?”聽到不用在讓自己的手受罪,逄閑確實有了反應,對逄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切都會做好。”

  逄閑這十二年裡,從來沒有將逄六夫妻當作父母去稱呼,一直都是用“你”這個字來應付。

  在這一點上,逄六夫婦倒是蠻大方,也從來不去勉強逄閑叫自己為爸媽,反正他們兩個還有個親兒子。

  ‘唉,我又不是蔬菜,居然帶了這麽多年保鮮膜。’逄閑摘去了纏繞在手上的薄膜,兩隻比女人還滑嫩的白嫩手掌仿佛在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去掉了保鮮膜,逄閑才發現,在陽光的照耀下,手上皮膚毫無規律的不經意間會極快的閃耀一下五彩光華。

  反覆揉搓眼睛,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我擦,捂了十幾年捂成化石了?’

  “逄閑!我要換台,你把遙控器放哪兒了?!”傻呵呵的‘哥哥’逄二,有意無意的左手攥著右手手腕,搖著豬蹄兒般的拳頭走了出來。

  逄閑一看這傻豬頭的架勢,知道他又想手賤的打自己,急忙從屁股底下摸出電視遙控器遞了過去。

  “算你小子長眼勁!我要看NBA,你不愛看就滾粗,小毛孩子看什麽新聞?”逄二的手拿著遙控器,活像哆啦A夢上的機器貓,圓嘟嘟的手掌幾乎分不清五指。

  ‘看什麽NBA?你那豬蹄還打籃球?戳籃球吧。’逄閑心裡暗罵道。

  ‘嗯?不對啊,我以前可是在心裡都不敢罵這逄二的,剛才對逄六也不想理睬,這都是自己以前所不敢嘗試的!’逄閑覺得自己好像有了很多的變化,卻是在不知不覺中產生的。

  “哦,那我去老黃家準備做飯了...”逄閑看了電視一眼,依然是對正在播放的淡泊湖大地震感到內心悲痛,若是可以,他也想去災區盡一把力,畢竟那災難之後的場景,太慘了。

  見畫面已經轉到了NBA五佳球,逄閑搖了搖頭便要起身走出家門。

  村子裡的人對逄閑還是很不錯的,都覺得這小夥聰明能乾,甚至還有給他介紹媳婦的,弄的家門不幸的逄閑很是尷尬。

  但逄閑還是願意去村裡其他人家呆著的,不管是娶媳婦還是人家家裡死了人,他能感受到的至少都是真喜和真悲。

  “小閑啊,來來來,等會兒再去,娘跟你商量點兒事。”逄六的媳婦扭著她那大水桶腰,自認為花枝招展的從被窩裡爬出來也沒洗漱,就把逄閑喊住了。

  “嗯?”記得上一次她自稱是‘娘’,還是逄閑在孤兒院時,她故作慈愛的時候的事情,這讓逄閑有一種小雞仔再次被黃鼠狼盯上的感覺。

  “那個娘,您說。”逄閑也不知該怎麽應付她的人品突然升級,隻得喊了一聲‘那個娘’。

  逄氏自然也對這稱呼不滿,但卻也沒當回事,把逄閑半拖著走到裡屋,好像是要背著逄二說什麽事情。

  逄閑可慌了,被這胖大婆娘拖著,有一種養熟之後要被奸殺的感覺。

  “小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吧。”逄氏擠著滿臉冒油的橫肉,湊出一副自認為不錯的笑容。

  “您是要給我介紹媳婦?”逄閑聽逄氏這話說的,典型的媒婆開場白啊,好在不是要被這肥婆奪去貞操。

  “咯咯,那倒不是,我意思是你哥年齡更大了啊,他該娶媳婦了。”逄氏瞄了瞄逄閑的臥室,繼續道:“你看咱們家就這麽三間臥室,這娶媳婦睡不開啊。我是這麽想的,你先委屈著睡院子裡的西廂房,把臥室讓給你哥,打通成一間大臥室,咱家也面子上有光不是麽。 ”

  逄閑明白了,逄氏這是要把自己趕到院子裡的西廂房去住,給逄二騰地方娶媳婦。

  ‘西廂房?那明明是狗窩和廁所只見的柴房!’逄閑心裡這個恨啊,躲在自己那小臥室裡,是他一天當中覺得自己活的像個人的唯一時光......

  “啊,好說,咱農村本來就是哥哥先結婚,我這也不算委屈,應該的。”逄閑看上去依然是像過去一樣可以隨便捏的一個柿子。

  “我就知道小閑是最懂事的娃了,你自己收拾?還是我給你收拾?”逄氏這是急不可待啊,對未來的‘機器貓模樣’大胖孫子的出生,表現出了相當的捉急。

  逄閑邊說便回到自己屋裡:“我自己來吧,您早上叫我起床已是辛苦萬分,多歇息才是。”

  “好嘞,小閑你別忘了從老黃家帶錢回來。張嬸三缺一等急了,你看看我這忙正事兒給忙耽誤了。”逄氏以為逄閑還是以前那個傻子,自然也是開心的很,胖球一般的身軀展現出驚人的彈力,彈出了門口。

  ......

  逄閑也沒收拾多少東西,將一些換洗的衣服和這幾年偷著存下的幾千塊錢放入提包。

  背著被逄六號稱為傳自五千多年前三皇用過,現在已被用來煮菜的一口黑黝黝大鐵壇和一把奇形怪狀油乎乎的鏟子,猶如驕傲的炊事兵一般,昂頭出了逄家。

  盯著電視上洛杉磯湖人隊籃球寶貝流口水的逄二,自然沒有留意到路過的‘小兵’逄閑。

  從此,大鵬展翅上九天,遊龍入海下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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