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種花裡胡哨的俯臥撐中,最難受的就是分解俯臥撐了。
大家寧願一口氣做三百個正常俯臥撐,也不願意做一個分解俯臥撐,因為一趴下去就起不來了。
這群老兵就這樣在食堂前趴了半個小時才讓起立,中間還有不少人堅持不住,身體碰到水泥地了,於是又多做了好幾個分解俯臥撐。
做完俯臥撐之後,終於可以開飯了,被這麽搞了一下,這次唱歌的聲音格外大。
周南博第一個衝到消毒櫃前拿了一副碗筷,在吃飯這方面,他永遠是衝在第一個。
“我去,教導隊夥食這麽好?”
周南博迫不及待把裝菜盒子的保溫蓋全部打開,發現裡面不僅有土豆燉牛腩,油燜大蝦,甚至還有剛出爐的烤串和煎蛋,連水果都是哈密瓜水蜜桃這種級別的,而二拐們的一類灶水果只有橘子,差距一下子就出來了。
“那個誰,你幹什麽!”
周南博剛想打菜,結果被炊事班人的製止了。
“班長,我打菜啊?”
“這是人家機動的夥食,你們的飯在那邊!”
周南博本來就好奇,為什麽這邊沒多少人排隊,一窩蜂都往那邊擠。
現在他明白了,尷尬笑了笑。
周南博不想排隊,厚顏無恥地插到了洛葉身後,後面雖然有幾個人對他的插隊行為不爽,但是沒人說什麽。
大家都是老兵了,成熟穩重了不少,不會再像新兵連那樣,為了一點小事就能乾起來。
而且教導隊的脾氣他們也算領教過了,有些事能忍就忍,在這個地方連說話都不敢大聲,萬一爭吵兩句被值班員聽見了,那麽大家都別吃飯了。
居然還有力氣吵架,那些專門整人的老士官肯定覺得他們不餓。
“洛葉,你們機動的夥食是真的好,我們中隊要能有這條件,我絕對還要胖三十斤!”
洛葉笑了:“你還胖三十斤,再這麽吃下去,那不是胖成球了?”
“肯定要吃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們中隊要是敢像機動這樣搞,我非要把司務長吃破產。”
“機動畢竟是二類灶嘛,比你們一類灶吃好點很正常,大胖你心動了嗎?轉士官來機動,我罩著你。”
“算了算了,機動狗都不去,我怕吃進去還沒來得及消化,全部都要吐出來,還是在執勤中隊舒服點。”
洛葉在教導隊和其他人一樣,吃的是一類灶,確實比中隊的夥食標準降了個檔次。
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能吃飽就行,一類灶六菜一湯也不會太差,夥食費年年在漲,現在的各方面條件真的比以前的部隊好太多了。
這時機動中隊的駐訓隊剛從靶場回來了,洛葉見狀,端起盤子朝著他們走去。
“排長,你們辛苦了。”
周孝莊打完飯之後坐在了洛葉旁邊。
“你們這麽晚才開飯?”
“剛來這裡就吃大鍋飯了,開飯前走了一圈鴨子步,然後又做了半個小時的俯臥撐。”
劉班副也是從教導隊出來的,他苦笑道:“教導隊就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不過你們這批算是幸運了,這點小打小鬧都不算什麽,我們那批才叫慘。”
洛葉瞬間來了興趣:“怎麽個慘法?”
“我們當年在教導隊集訓的時候是老韓在帶,那叫一個慘,你們還算好,老韓已經退伍了,其他人再怎麽恐怖也比不過老韓。媽的當年集訓三個月,
最後教導隊還剩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陳志傑也是從老韓統治教導隊的那個時代走出來的,甚至連李永輝這一批下隊的實習排長都在教導隊慘遭過老韓毒手。
洛葉在新兵連的時候就已經聽過韓教員的大名了,只是沒來得及見識他的手段,這位狠人就退伍了。
……
吃過晚飯之後,八點鍾準時操課。
今晚教導隊並沒有開展體能訓練,而是除草。
教導隊只有在骨乾集訓這幾個月才有人,平時就只有機動的駐訓隊來這邊打靶。
當然,不要指望機動這幫大爺會幫教導隊拔草,這是不可能的事。
營區內的雜草越長越高,若不是門口還有人站崗,路人還以為這地方已經荒廢了。
機動大爺是過來練槍的,教導隊指揮不動他們,這些活就只能等著苦逼的二拐們來乾。
二拐們在倉庫領取完工具之後,就統一組織割草。
夏天很熱,草叢中蚊子很多,再加上老兵們穿著體能服,大腿上手臂上很快就被咬滿了大大小小的包。
周南博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一隻黑白條紋的吸血蚊子從3D立體被拍成了二維畫。
“大胖你也太殘忍了吧,這是你戰友啊,它體內流的是部隊的血。”洛葉忍不住吐槽。
周南博不解氣,把拍扁的二維蚊子扣下來,然後用鞋子攆進土裡。
“洛葉,你說殘忍?那好,今晚這些蚊子就飛你耳邊對你說:謝謝你活菩薩。”
洛葉一想到晚上睡覺會被蚊子騷擾,頓時頭都大了。
四周的圍牆上掛滿了鐵絲網,還有幾盞探照燈照著他們乾活,洛葉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像監獄裡的犯人。
電視裡都是這麽演的,圍牆、鐵絲網、探照燈,還有他們這群被強迫乾活的人,這些元素很容易讓人想到監獄的那個氛圍。
“大胖,你們監獄也是這樣的嗎?大高牆鐵絲網加探照燈,然後一群犯人在牆下乾活,我看電視裡都是這麽演的。”
“你看的是民國時期GMD的監獄吧,監獄可比教導隊大多了,裡面其實和外面差不多。”
“差不多?什麽意思?”
“真實的監獄和外面其實是差不多的,就是多了一堵牆,牆裡面有工廠,有醫院,還有超市,宿舍。”
“臥槽,這不就是工業園嗎?”
周南博點點頭。
“對,就是工業園,只不過這種工業區多了武警的看守。裡面的犯人要在流水線先乾活,乾好了可以減刑,每個月也有工資,不過比外面少,就是象征性發幾百塊。”
洛葉大概明白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和電視劇裡面演的那樣,就在一個囚房裡呆著就行了。”
換個角度想想,在不考慮經濟收入的情況下,年輕人進廠打螺絲其實和坐牢是沒什麽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