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臉有些紅:“這樣怕不好吧?畢竟房契地契什麽的非常貴重,我去取不合規矩。”
江柔急道:“這沒啥不好規矩的,到時通知銀行一聲,你幫我代辦就是,我這樣,也不可能去跑銀行啊。您這兩天幫著我忙裡忙外,還幫著操辦亡夫的後事,都不圖什麽回報,你這樣的人我不相信,那我能信誰?再說,我從蘇州過來上海,除了我丈夫,我誰也不認識,也只能是托付給張探長你了。”
張然還想謙虛一下,郭璞接話道:“對啊,張探長,急市民所急,為市民服務,就是我們巡捕的宗旨,這事無論如何,我們必須要幫江女士了。”
江柔點頭道:“就是就是,這事真就只能拜托張探長了。事成之後,我必重謝,不至讓您白幫忙。”上海是花花世界,十裡洋場,講的就是錢財利益,江柔這點還是知道的,知道感謝人還是要實惠些。
郭璞撇了下嘴,腦裡想著,想重謝,錢不錢的小事,還不如直接上身,估計張然會幫得更賣力。
再看張然,臉又紅了,想來這賤人也想到這了點。
事情說定,江柔先拿了點登報的錢給張然,她也不清楚登個賣地的啟事要多少錢,就扔了一百個大洋給張然,再就是賠償給死者家屬的也一並給了張然,錢自然是銀行送來的,住院也需要錢不是。
看江柔說了這麽會話有些疲倦,兩人拿了錢站了起來告辭,離別前張然還輕輕拍了拍江柔的香肩,告訴她不要著急,一切有他在。
出來後站在醫院門口,張然點根煙,歎口氣說道:“你看這事弄的,去哪兒找一個外地人來圓這事呢?”
郭璞一笑:“反正這事就我們知道,過兩天,說是市民反映得緊,工部局又在催,別人知道這地方出事,都沒人敢買,只有你一咬牙,自己借錢欠一屁股的債來幫她,她在醫院,上海又沒熟人,怎麽說怎麽做還不是全靠你一張嘴了。唔,到時難說她還會感激你,這一感激,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張然有些羞愧:“你說,咱這樣算計一個純潔的女人,會不會太過了些?”
郭璞哈哈一笑:“跟你說吧,那地方,除了我去蓋房子,能讓住的人大富大貴,其他不管是誰,住上過七八年就出事!你這是在幫他!”
張然愣了下,望著郭璞看他是不是在說正經的:“你說的是真的?”
郭璞點點頭:“當然是真得不能再真了,那兒是個大路衝,其他人再蓋,隻可能跟以前一樣,那路衝就一直還在,過幾年流年五黃到座山,還是要出血光之災,區別是出大禍還是小災、血光的大小而已。你其實是在救她,按她所說,她還要住那兒,到時肯定還要出事。“
郭璞說得非常認真肯定,張然聽著也信了八九分,心裡好受了些:“既然是在幫她解這血光之災,那我就好過得多了。對了,我們住著真不會出事嗎?”
郭璞笑道:“也不是說不會出事,有些小事,你的屬相衝不到,小事我提前也幫你解決了。嗯,這一波後,要出大事是二十二年後了。”
到時大上海都解放了,自然是出大事,大上海的資本家們都要被收歸國有或是合營,那時所有人都一樣。
張然聽再出事,是遙遠的二十多年後,心裡大落,看來按郭璞的設計,以後自己肯定是大富大貴了。
再一想他所說,張然奇道:“你說的出事,跟屬相相衝才會出?”
郭璞點頭道:“當然了,
不然這世上多的是衝煞壁刀這些,如果不是隻對上特定的人,那人不早死絕了?” 張然想了想,有些不解地問道:“那江柔他那兒死了那麽多人,難道所有人的屬相都被衝到?”
郭璞搖搖頭:“衝到屬相主要是指主人,就是衝煞到了的時候,與他對衝的屬相就受到了發難,至於像江柔,她我算了下,她是坐太歲上,所以雖然受傷,卻不如直接受衝的屬相那麽重了。至於其他人,則是陪殺的,為的是減輕化解完這一波衝煞,這樣陪殺的,很多時候,跟屬相有關,更與平時的積累有關了。你回去查查,我估計那胖子房主和死的至少三四人是同一屬相,另外的幾人,那可能是平時不積德的。”
這一段聽著信息量極大,張然聽得似懂非懂,大致還是聽明白了一些,同一屬相的人在這樣的衝煞中最先受難,坐太歲的人,也會受衝,程度低些。
他想起一事問道:“那貝祖賢呢?他也受了傷,難道他也是和胖子一樣屬相?”
郭璞笑道:“他應該是因為坐太歲上, 你可以去查查,他估計和江柔是同一屬相。嗯,江柔今年二十四,貝祖賢應該是三十六歲,我算算……”
他在手上推了下說道:“丁卯,屬兔。對了,袁履高一八七九年生人,也是屬兔。”
張然呆了呆:“袁履高也屬兔,他這也是因為坐太歲才招致身死?”
郭璞搖搖頭:“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主要是他家那兒的衝煞不僅有路衝,還有他住的靠河邊有水局的問題,還有一些其他的,我還沒完全看明白,只是沒時間去看了,這兒事情差不多了,我再去看那兒,這要弄清楚了原委才行。”
張然知道這是他在驗證風水理論,驗證了自然是為了以後更好地完善風水。
如此厲害了,卻也還在不斷地學習。這就是郭璞能在後世風水有大成的原因。
說話間,兩人推著車已回到了巡捕房,郭璞去張然辦公室睡覺,張然獨自去把事情跟鍾斯匯報了下,當然也說了自己跟貝祖賢掛上了號的事,其他事鍾斯不在意,這事他倒是非常上心,聽他如此說,不由大為欣慰,自己學生如果真與貝祖賢稱兄道弟,那未來自己的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兩人還在說著話,外面有人在敲鍾斯小洋樓的門,看著卻是個巡捕,有些著急的樣,鍾斯還沒叫進來,巡捕就進了來,鍾斯剛想呵斥,那小巡捕就急道:“巡官,巡捕房來了一個人,姓袁,說要見你,看著派頭極大。”
鍾斯愣了下:“姓袁?”他看了看張然,張然也是愣了下:“袁履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