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都在弄這事，連江柔丈夫也一起弄去墓地葬了，直到所有都搞定，果然，家屬和那些弄堂裡的住戶都很上道，看張然和郭璞如此用心，紅包悄悄地就放進了他們兜裡。至於江柔的，張然只是去說了聲，江柔就說該花這些錢，然後又是把大洋送到了張然的手上。

　　當然，這更增添了江柔的憂慮，因為前面郭璞隨便說的鬧鬼，有那些住房作證，還真鬧鬼了，本來就是住她後面的，也是租她房子住的住戶，他們說的話江柔自然相信，這讓她更覺得，自己那房子想賣真的很難了。

　　事情辦完當晚，郭璞拿了羅盤，連張然也沒叫，再去往江柔家，用羅盤感應了後，確定那些陰靈已離開去轉世後，他松了口氣，這樣的事，做起來真讓人心情舒暢，賺了錢還積了德。

　　雖然郭璞沒叫張然，張然還是知道郭璞晚上去做了什麽，他也只是笑笑，風水的事情就夠玄妙的了，現在郭璞又弄出這什麽陰靈出來，讓張然有些想笑，這郭璞小小年紀，越來越像個神棍了。

　　第二天正在辦公室想著這事，敲門聲響起，張然抬頭望去，有個巡捕進來說道:“張頭，外面有人稱是袁履高的女兒，說要見你。”

　　張然一愣:“袁履高的女兒?”

　　巡捕點點頭說道:“她是這麽說，就是那個死者袁履高的女兒。”

　　張然想了想，資料裡袁履高有一兒一女，都在國外，具體是什麽樣的資料沒真正收集，按巡捕們的想法，其實根本沒那必要再做其他什麽，收集他兒女的資料，也屬於沒必要的過程。

　　張然當然要見。

　　他對那巡捕說道:“叫她進來我辦公室吧。”

　　一會他領了一個女孩進來，坐下後張然給女孩倒了杯茶。

　　女孩很有禮貌，輕聲對著張然說了聲謝。

　　邊上坐著的郭璞什麽也沒說，就在那兒看著這姑娘。

　　張然眼神對著女孩一掃，這女孩二十不歲年紀，長得很漂亮，而且不是一般的漂亮，張然剛看到都稍有些恍惚，與江柔是另外一種不同的美。

　　一頭黑黑的長發，皮膚白晰，明眸皓齒，只是現在看著有些疲憊，穿著是很普通棉製的連衣短裙，望去就是個可愛而漂亮的鄰家女孩，一點也不像身家萬億富豪之女，只是從她那緊抿著的嘴唇可看出，或是現在她非常緊張，或者，這是個意志堅定的人。

　　張然只是掃了一下，即把這些收在眼底，他人也跟著坐下，那女孩坐姿也很淑女，腿並得很緊，靠向一邊，人坐在椅上稍遠離了張然些。

　　張然一笑:“我是巡捕房的探長張然，負責袁履高死亡的案子。對了，你說，你是袁履高的女兒?之前我們調查時，好像說他的兒女都在國外，怎麽你今天就回來了?。”

　　女孩點點頭:“我叫袁淑儀，我之前是在國外，但早回了北平，一直在北平和同學相聚，前兩天我打電話回家時，傭人跟我說了這事，於是我就趕著來了。”

　　張然哦了一聲，腦子裡想了想，這趕了幾天，從北平趕到上海，這夠她累的，怪不得看著極其的疲倦。

　　張然問道:“那你通知了你哥哥了嗎?”

　　袁淑儀嗯了聲:“我打了電話給他，他說大伯也打電話跟他說了。不過他在美國，趕回來還有段時間。”

　　張然歎了口氣:“我想你來是想了解你父親的死因是吧?”

　　袁淑儀點點頭。

　　張然接道:“我們從這幾天的調查，

我們得出的結論是，你父親的死，是因為意外。”他把警察的推論簡單向她說了。這話他跟鍾斯說過，萬董事長說過，跟袁履登說過，現在再跟袁淑儀說，基本就沒什麽遺漏的地方。　　袁淑儀中間沒有打斷他，一直到張然說完了，才問道:“你們說，這一切其實就是一連串的巧合然後才造成我父親意外的死亡了?”

　　張然點點頭:“確實，就是一邊串的巧合，就連車子輾軋到的石塊我們都找到了，基本符合我們的判斷。”

　　袁淑儀雙手在胸前交叉，人靠在沙發上，頭稍低著似是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她才說道:“張探長，我想問問，您進巡捕房多少年了?”

　　張然有些莫明其妙，但還是如實答道:“這有什麽關系?”

　　袁淑儀望了他一眼，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意思就是你不說，那我就不再問。

　　張然想了想說道:“我之前是做巡捕， 有六七年的時間，後面做探長是這兩年的事，但我辦的命案也非常多了。像你父親這樣的案子更是數不勝數。”

　　袁淑儀嗯了聲，沒多說，像是張然的這些履歷於她沒多少觸動，也似是在確認他所說，她接著說道:“您對於這場意外的看法是怎麽樣的?”

　　張然更是意外，想了想還是答道:“以現有證據來說，這就是一場因意外引起的死亡。”

　　袁淑儀道:“我是說，您主觀的判斷呢?如此多的巧合引起的，以您的主觀判斷，會是意外嗎?”

　　張然有些搞不明白她問這個問題的想法，看了她一會，袁淑儀一瞬不瞬地也看著他，似是不回答這問題，她就不會罷休，張然想了想還是答道:“我們斷案是以客觀的證據來判斷的，不會以主觀來判斷，所以，以現在的證據來說，這就是意外。”

　　袁淑儀還是看著他:“您的主觀判斷呢?”

　　張然歎了口氣，這姑娘很執著，不得已他如實答道:“我當時看了現場後，實在覺得如此多的巧合，這案件會有很大問題。按照以往的經驗，巧合越多，巧合就不能稱之為巧合了，很多看著似乎是巧合的事，其實是有人有意為之，所以當時我第一感觀認為這是人為，但再取證下去，那麽多的巧合下，我才覺得這不可能是人為，畢竟，人是不可能把這麽多的細節都計算到絲毫不差。”

　　袁淑儀接道:“還有個更巧合的，在這之前半個多月……應該是二十天的時候，我父親突然跟我說，就是把所有股份都轉出去，完全抽身，然後一家離開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