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江柔的病房,郭璞看著張然有些發飄的臉色,突然說道:“我看啊,你要不把這江柔拿下,你們年歲相當,才貌相當,郎才女貌的,拿下,你正好就財色兼收了,那江柔我看著,人還不錯,長得嬌柔美麗,是個好內助。”
張然聽得呆了呆,罕見地臉色真紅了,他心虛地往後看了一眼,門出來時他順手關上了,想來不可能聽得到,他急忙打了郭璞一巴掌:“胡說什麽!我是那樣的人嗎?”
郭璞正經地看了看他:“你就是這樣的人,我感覺剛才你打的就是這主意。”
張然急忙辯解:“剛才我就想著這女人挺好,可沒想過要財色兼收。”說完臉還真的紅了。
郭璞撇了下嘴:“還說不是那樣的人,人家才剛成寡婦,就惦記著人家姑娘。”
張然一說到自己的這些事,馬上就敗下陣來,根本沒一點能跟郭璞交手的可能,臉紅得像猴子屁股,直到到了貝祖賢的病房時才稍好了些。
貝祖賢在病房裡閑得都要捉虱子了,其實他傷是最輕的,只是被砸暈過去,如果不是因為身份的原因被強留下來觀察,他早被人趕出去醫院了,看到張然,自是高興得不行。
聽聞張然是來醫院看江柔的,貝祖賢不由讚歎道:“張探長,救了人,還不忘來看傷者如何,你這是真把心思都放在了市民大眾身上,這份用心,真的是令人歎服!”
張然急忙謙虛了幾句,郭璞則是在邊上聽得直撇嘴。
張然道:“這事還有些後續的,剛才我見到那傷者,他是塌房的房主,他丈夫也在此次事件中死了,但她還想著,死的其他人的賠償問題。”
貝祖賢連連點頭:“這是應有之義,畢竟是他家的房子倒塌砸死了人,至於我這兒,反正我現在沒啥事,就誤了幾天工,這不算什麽了。”
張然呃地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說。
郭璞邊上接口道:“貝先生,這事是這樣的,雖然說是房子倒塌砸死了人,房主有責任,但是這事的起因是您從人力車上摔下來撞到房子,然後才導致房子倒塌的,全程我們正好在邊上看著,所以……”
貝祖賢眼睛瞪大了:“我也是受害者啊!如非是張探長你們救我,我也被砸傷差點死了。”
郭璞望了下張然,張然自是明白這話還是要自己說,他苦笑了下說道:“貝先生,話是這樣說,但起因是在您這兒,沒有你摔下來,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這不管到哪說理,估計您也會有聯帶的責任。”
郭璞接口道:“其實貝先生,死了的六個人,除了那個掌櫃,其他的都是苦哈哈,就算賠償,也花不了多少錢,而且,是你跟房主兩人分攤,您身份尊貴,別因這事背後被人嚼了舌頭而留下一些汙名。我覺得這樣的事,您最好還先提出賠償的問題,佔了名份大義,出錢不多,還得到一個美名,我想您是要在工部局裡大發展的人,有這美名,而不是汙名,未來大利啊!”
郭璞如此一說,聽完貝祖賢不由沉思了下去,好一會,他笑了起來,站起來拍了拍郭璞的背:“小兄弟,有見地,是我考慮不周了。就這麽辦吧,張探長,到時這些事你跟死者家屬提出來,唔,到時我去跟他們的家屬談判,定然不會讓他們吃虧了。”
張然豎了大拇指:“貝先生果然大氣,不介意這些小利。”
貝祖賢微微一笑,自己剛才沒想到太多,還站在一個受害者的角度考慮事情,
沒想到,換個身份和角度,這事其實真可以大做文章,對於自己在租界的發展那更是大有裨益。 這話雖然是郭璞說的,但郭璞是張然的手下,看著木頭愣腦,這事自然是張然平時教得好,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這張然雖只是個巡捕房探長,卻很有見地,不枉自己看重他。
兩人繼續聊下去,當然事情說定,這事就不會再提,兩人只是不時天南海北地亂侃,說得最多就是留學的見聞感受,越說兩人越是交心,這其中當然有張然刻意地迎奉,但兩人是真正地相見恨晚。
這時候郭璞就只是邊上當背景板聽兩人暢淡了,雖然他的見識比兩人多了不知凡己,這時候還是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就只是靜靜地聽著,也不再岔嘴。
臨走,貝祖賢歎了口氣:“這醫院呆得真是煩死,如果不是醫生非要我再觀察幾天,我真想就此離開去工部局了,受傷這幾天,雖然總董為了我身體著想不說,都不知道積壓了多少事情沒做了。”
張然嗯了聲,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郭璞突然接道:“貝先生,我認為啊,您如果身體真沒問題了,就別聽醫生的,您還是早點去上班的好。我想,現在你的工作肯定是有其他人代勞的,萬一總董他習慣了現在的人為他工作,等您再回去,他會如何安排你?雖然這樣的機率很小,但誰知道,接你工作的人,會不會就抓這時間來表現?抑或,嚼點碎嘴子什麽的,那在總董那看來,也不甚美不是?”
他後世見慣了那些辦公室政治,這樣的事,不是說不會發生,而是肯定會發生,這一點都不用懷疑,這世界從來不會少了抓點機會就踩人肩膀往上爬的人。
貝祖賢聽得一愣,再一想,這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自己的位子,工部局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惦記著,嚼舌頭的人不知凡幾,真被總董聽進去了,自己可是得不償失了。
想及此,貝祖賢拉起郭璞的手,緊緊地握了兩下說道:“郭兄弟有見地!險些被這些醫生誤了我。我今天就出院,明天就上班。”
張然笑道:“您身份尊貴,這些醫生留你在醫院,還不是想多拍拍你的馬屁,理解就是。”
貝祖賢笑了:“我知道他們心思,所以也才在身體沒事了還呆在這兒,但,我工作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