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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季之年》一十九、他不會笑
  層層術法壁壘,將整間牢房打造得密不透風。

  若非身處其中,銀玦很難相信,木竟然可以有這麽多種的形態。

  先是,最外層順著木板牆嚴絲合縫圍成籠子的木樁,其次是攀附在木樁上的荊棘藤條,接著是藤條上又長出來的不斷延展的枝葉,再是順著枝葉攀爬的非常頑強的草芽!

  現在應該不能說成是草芽了,這已經長得兩人落腳地都沒有了。

  銀玦坐在厚厚的草墊上,“你還真敢說,‘我是多年前帶軍打到蠢城城下的火國人,雲清’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真的直接還是,有點傻?你說我是個不叫雲清的男人,不就完了?”

  雲清也坐在草墊上,不過他坐得比銀玦安穩舒適,銀玦那一塊已經被草芽完全鑽了空隙,他只能保持一個姿勢,被草芽吊著坐。

  草芽再次長到了銀玦嘴邊,他張嘴一口咬了,吐掉。

  雲清這裡則是有淨化人,不停地出現幫他“除草”。

  銀玦看著再次出現的淨化人,喊道:“嘿,幫我這邊也弄弄啊,為什麽隻幫他那邊弄啊?我也是男人啊,區別對待不好啊。”

  淨化人不說話,弄完就要長成勢頭的,雲清身邊的草芽,又消失了。

  銀玦無奈歎氣,現在他整個人都被看似柔軟的草芽如編籬笆一般,將他編織在裡面,動一下都非常費力。

  銀玦:“嘿,兄弟,幫幫忙啊,用你的火燒一下啊!”

  雲清:“你消停會兒,你越掙扎,這些東西越喜歡你。”

  銀玦:“我說,她們將我們關在這裡算個怎麽回事?要殺要剮給個準信兒啊,總不至於讓這些木術將我們打造成牢房的一部分吧?”

  在皇宮宮門前,雲清說完那句話,侍衛一聲大喊,瞬間在城門前站了一排風國的大成者,兩人周圍瞬間就“長”出了木術牢房。掙扎是肯定的,銀玦立即幻化出水屬性的五級,窮。窮的言外之意,就是窮盡,銀玦要水術的淨化,將那些木術打破,可是寡不敵眾,那排大成者同時發力。

  銀玦的窮,非但沒有取到作用,竟然被木吸收,轉化成營養,木樁長得更加旺盛!

  隨即兩人腳下長出一棵柔韌的樹,將裝著兩人的木籠直接推進了風國的監牢。木樁收縮變換,竟然自己塞進了其中最大的一間牢房,按照牢房的構造,自由伸展變化,重新契合了這間牢房。

  恐怖如斯的,木術!

  銀玦的頭髮上也被草芽鑽了空隙,弄得他癢癢的,他哭笑不得道:“你好淡定啊,你不覺得煩悶麽,待在這裡。”

  雲清看著他,眼前是一副極其滑稽的圖景,銀玦被那些調皮的草芽,弄出各種造型,然後還在不停地打造新的高峰。

  但是,雲清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說:“坐牢這種事,你應該很有經驗了,再堅持一下。”

  銀玦稍微來了點興趣,激動道:“你的意思,她們很快就會放我們出去嗎?”

  雲清:“不一定,我不確定還要等多久。”

  銀玦蔫了下來,雲清終於站起身,走過去,伸手薅了鑽進銀玦頭髮裡面的那幾根草芽。然後稍微用了點能量,幻化出火,不疼不癢地,邊拔邊驅趕著銀玦身上的草芽。

  銀玦看著即將重獲自由的自己,高興地喊著:“你快點,我全身都癢,我想抓抓。”

  雲清:“你就不該打盹,抓進牢房還能睡覺。”

  銀玦:“這難道不應該怪你麽,

昨晚你要是在我房間跟那個美人好好睡覺不就兩全其美了。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的。”  雲清停了下來,“你說清楚,我跟你一起睡了?”

  銀玦看他停下,連忙道:“不是不是,你睡床上,我睡床下。就是因為我偉大地將床讓給了你,我才會睡不好,才會在這裡打盹,才會被草芽鑽了空隙啊!”

  雲清再次停下,“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咯?”

  銀玦想哭了,終於能動了一顆腦袋,但是還是很痛苦啊,他道:“不是,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把那個妖族女人趕出去,然後再把那個佔用了你房間的老板娘抱起丟到外面,然後,你睡你的房,我睡我的房。”

  雲清不由地輕輕咧開嘴,做了一個想要笑的表情,可是,不等他笑出來,尖銳的刺疼就瞬間弄得他捂住了臉。

  銀玦呆住了,這是…怎麽了?

  “你怎麽了?太感動了嗎?我肯定會對你好啊,我們是同伴啊,你先幫我弄完,再感動啊,雲…”

  隨即,他看見雲清捂住臉的手,順著指縫,開始滴血!

  銀玦嚇到了,“雲清?雲清,你怎麽了?!”

  隨即,銀玦身上一層接近黑色的冰焰燃起,身上柔韌的草芽,來不及躲避,瞬間燒成了一地的碎冰渣。

  銀玦扶著雲清,“你怎麽了?你臉怎麽了?”

  銀玦扯開雲清的手,這!!!

  兩人一起做在草墊上,雲清緩了好一會兒,才總算緩了過來。

  銀玦:“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

  雲清深呼吸,臉總算沒有在滴血,可是疼痛還是隱隱在折磨他。

  銀玦:“你知道的,我這人就喜歡說話,我從小沒有太多夥伴,一個人久了就喜歡自娛自樂,找些不著邊際的話說給自己高興。我沒有想到,你…你不能笑。”

  雲清:“嗯,你以後最好少講話。”

  銀玦看著人總算緩過來了,稍微松了一口氣,“那以後,我講點不好笑的話,比如蠢貨。”

  雲清:“你自己明明可以弄掉那些雜草。”

  銀玦尬笑,“我也是覺得它們可愛不忍傷害嘛,我這人心地是很善良的。”

  雲清:“丟下我一個人面對玄武的時候,我可不覺得你善良。”

  銀玦臉紅了,“那不算,善良不等於送死啊。所以,我非常佩服你怎麽出來的,一個莫大的懸念,壓得我睡覺都睡不安穩的,你告訴我吧。”

  雲清看著銀玦:“真想知道?”

  銀玦點頭,雲清:“我是它祖宗。”

  銀玦:“……”

  雲朵情急之下,亂喊的,但是雲清直覺,玄武貌似真的不敢跟自己動手,極有可能它是認錯人了。

  “廢物!廢物!要是他真有個什麽,我削了你們的腦袋!”

  “將軍,屬下辦事不利,該死,該死。”

  “是該死!人呢?”

  “將軍,在裡面。”

  銀玦和雲清聽見兩個女人講話的聲音,以及一群慌亂的腳步聲,卻看不見外面的人,木術太“茂盛”了。

  “你,你怎麽了?”

  這一句,極其地溫柔,就像吊著氣息唱歌一樣,羽毛落地一般撓人心肝。

  銀玦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看雲清,然後看看兩人腳下染了血的草芽。

  “將軍,我立刻將牢房打開。”

  “不!不要打開,等下,先不要打開,等我,等我,”

  第一個字,激動強硬,然後逐漸放緩語氣,隨後又是那該死的溫柔。

  這是,什麽有毒的症結啊?

  銀玦憋不住了,喊道:“外面的美女,打開牢房,咱有話好好說啊。”

  “廢物!你一個大活人在裡面,怎麽能讓他受傷呢?我定要削了你的腦袋!”

  這一句,非常彪悍,強硬,滿滿的怒火,是對銀玦說的。

  銀玦:“……”

  銀玦看著雲清,苦笑不跌,“這是,又愛又恨?人格分裂啊,外面那位。”

  雲清不說話,安靜地坐在草墊上。

  是不是當年不要心慈手軟,將那一劍斬下去,現在就沒事了?

  外面也靜默了一會兒,“對不起,我,我不該把你關起來。不是關你,是,是…”

  “是咱將軍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太想念雲將軍您了,已經發了瘋,石碑就是她親自刻的。”

  銀玦:“……”

  “多嘴!”

  “是,將軍。”

  “怎麽流血了呢?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雲,清?”

  銀玦差點被蘇掉了皮,倒在地上,誇張的措著手臂,看著雲清,口型:“快讓她閉嘴。”

  “雲,清”這兩個字,在外面那位將軍嘴裡,就像是含著送出來的,滿滿的愛意,柔情,嬌嗔……

  所有一切叫人融化的東西,都涵蓋在了裡面。

  絕了!

  雲清猶豫了一會兒,“把門打開。”

  銀玦現在終於明白,雲清為什麽在牢房反倒淡定了,出去有這麽一位,哈哈哈的存在,他哪敢出去?

  外面也猶豫了一會兒,“等我離開,再打開。”

  “是,將軍。”

  銀玦起來,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雲清。

  外面那位,果然是很變態啊,不是很想念麽?

  怎麽人要見到了,又要先離開?

  “你,再說一句話,就一句,行不行?”

  銀玦差點咬舌,好煎熬啊,這種,他是一個直截了當的人,對這種瘋狂愛意下的糾結真的好不會啊。

  雲清面無表情,“把門打開,立刻,馬上!”

  然後外面一陣混亂,似乎誰撞倒了什麽,一連串的倒地破碎聲。

  “將軍您慢點兒,小心啊。”

  “將軍的腳,流血了。”

  “手也流血了,將軍真的,好癡情啊。連女皇都感動了的愛情,真的好美啊。”

  銀玦:“……”

  隨即,木術撤去,牢房恢復了一件普通牢房該有的樣子,雖然還是木的,但是已經沒有那麽旺盛的“春”意了。

  走出牢房銀玦看見倒了一地的火盆,火盆裡的碳渣,還有血跡。

  “……”

  順拐嗎?擦著牆跑?還是直接撞在了牆上?

  還有她跑什麽?

  雲清看著跪了一地的穿著鎧甲的女人,神色淡然。

  “帶我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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