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從草原進蠢城來是由嫩綠轉為深綠,那麽進了皇宮以後,這種綠的層次就很有意思了。
尤其是現在,他們所處的這個環境。
銀玦看著腳邊的小草,調皮地想要來勾搭自己的腳,這些草是嫩綠;草坪之上的每一棵樹,都是深綠,樹上伸展出來的葉子,則是墨綠;越往上本該是新葉的枝條竟然接近於黑色。
銀玦:“風國的人,和植物都好有個性。”
這群不苟言笑的女人近衛,帶著兩人從“茂林叢中”穿行。樹根不願沉默的部分長到了土面上,長出來的部分,又被綠苔覆蓋,綠苔又順著樹乾往上爬,爬到一定高度,又開始往下垂,垂下來的部分又被樹的紙條吊著,風一來,蕩秋千似地搖晃。
所以在這裡的綠和春意,勾纏交錯,非常熱鬧。
而這僅是其中之一,還有更神奇的,兩人的頭頂,是彩帶一般飄舞的綠帶或者說是綠風,吹出去,又拉回來,故而綠色加深又變淺,周而複始。
走在銀玦後面的女侍衛回應:“那你要不要留下來,繁衍生息?”
銀玦笑了,綠光打在臉上,燦爛無比,“喜歡你說話的方式,比較文雅。”
又一個侍衛道:“說話文雅就能掩蓋赤裸的現實了,種豬?”
銀玦:“……”
雲清看著前方根本望不到頭的叢林,“你們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裡?很顯然不應該是某個人的住址。”
雲清這話,銀玦也生出了同感,“是啊,誰把家安置在樹林裡,她是鳥兒?”
侍衛們都不說話了,隨即,一個個都消散了。
銀玦看著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叢林,看向雲清,“有時候,你不說話好些。”
雲清也觀察著四周,此時兩個人背部相對,警惕地看著周圍。
“真相面前欺騙自己,不是獲救之法。”
那些綠苔懸掛的枝條無風自舞,越來越快,甚至帶來切割般的痛感,兩人避了幾次。
銀玦:“你說這是不是你的忠實愛慕者安排的?然後在咱們扛不住的時候來個美女救英雄,你就感動不已,以身相許。”
雲清幻化出火焰,銀玦也幻化出冰焰,一紅一藍站在層次分明的綠中,很是顯眼。兩人都打出安全的隔離帶,那些切割的初級風力已經進不來了。
“你的想法,有時候聽起來,比較令人心情愉快。”
雲清打出火雷,將二人腳下伸展出來的準備作亂的綠色藤條燒成了灰燼。
“是嘛,我也覺得,其實我這個人挺好的。”
銀玦打出冰焰將那些加強攻勢的蕩秋千的綠苔凍住,隨即粉碎。
本來這就是一個不大的空間,隨即,這個空間逐漸縮小,兩人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天幕合攏,草芽飛速增長攀附在粗壯的樹乾上,隨即那些藤條長出了鋒利的倒刺,而腳下的樹乾不停地加粗……
這個空間,活了。
這些植物都在此時露出了猙獰的掠奪意識,兩人都感到了壓製的能量場。
銀玦:“這是幾級?”
雲清:“還未到達七級,估計就是三級,看顏色。”
銀玦看著眼前這些不停壓縮空間的植物,的確還在淺綠的層級。
銀玦:“看來對方沒想讓我們死,只是想試試我們的身手,所以,我們求饒吧。”
雲清:“那會死得更快,人只會因為你強大而敬畏你。”
空間,再一步壓縮,藤條上的倒刺加長加粗,
明明是綠色的倒刺,但看的人卻見了鋒利的血光。 兩人不停地燒毀那些伸展到自己身邊的倒刺,然後又看著空間越縮越小。兩人集中火力攻擊那些龐然的大樹。
銀玦一道接近於黑色的冰焰打出去,“天呐!顏色是會騙人的,雲清,這分明不是低級能量。”
銀玦的冰焰被粗壯的樹乾直接吞噬。
“嘶嘶嘶!!!”
銀玦有些慌了,這不是什麽美女救英雄的設置啊,他緊張道:“什麽聲音?”
雲清沒有回應,他看見一個更加龐大的軟體的東西在這個空間的外圍若隱若現地出現。
雲清:“做好思想準備,我們大概率要遇上神獸了。”
銀玦苦笑:“不是吧,雲清,你是不是跟神獸有緣啊,怎麽你在的地方總會出現那種東西?我現在懷疑,玄武就是被你引出來的。”
雲清幻化出了焰心暗紅色,內焰亮橘色,外焰櫻桃紅的三層火焰。將兩人籠罩在焰心之中,銀玦本來緊張了一下,隨即他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承受內焰的能量。
銀玦有些詫異,驚訝道:“所以,七爵殿下之前給我受刑鞭打,澆岩漿是為了,讓我融合你的能量場?”
雲清:“嗯。”
銀玦看著中間特別亮的一層,應該是最強的一層,可是這違背了自然法則,內焰如何能是最強的?而外焰竟然弱於內焰,更誇張的是,這三層火焰之間竟然不是一級之差,而是跨級的,這不合理啊。
雲清七級沒錯,但是,他如何做到把自己的能量分層隨意自由組合,關鍵是同時出現?這樣的隨意性,不是能量確定層級的人可以輕易實現的,自己就不能。
銀玦看看兩人眼下所處的環境,又看看雲清,脫口而出:“你當真是七級?”
雲清:“十級我還會被這些東西困住?”
銀玦想想也是,那就是雲清真的天賦異稟。
銀玦也不再隱藏,直接幻化出了九級“寒”,隨著這一技能的出現,周遭的東西不動了,僵固了。
雖然是固定住了,但是因為植物太多,能量場摻雜得太密集,銀玦想要一下子全部消滅,還是比較費力的,並且有些無從下手,這跟他的體能有關系。
就好比,容器大小,裝著同等質量的事物,容器大,裝的事物就多;容器小,裝的就少。
目前而言,銀玦雖然精進達到了極高的等級,九級,可是他本身這個容器小,所以裝不下充足的能量。那麽他就發揮不出可以將這裡夷為平地的,持續穩定的能量,大概率,他還會遭到反噬。
一旦他發動攻擊,由於能量供應不充足,勢必對一部分原本控制住的植物的牽製力就會減弱,而能量場強悍的植物就會掙脫束縛,之後又將回到原點,銀玦又要失去主動權。
所以,他控制住後沒有立即發動攻擊。
雲清:“終於舍得出手了。”
銀玦笑,“你一直知道?”
雲清:“炎霄的刑具是分級別的。”
銀玦搖頭無奈地笑,“果然,還是那個病秧子心眼最多,早就把我探得一清二楚。”
雲清問過銀玦他受了幾件刑具,銀玦說九件,那裡刑具的位置之所以擺放得那麽整齊固定,是因為那些刑具是從低到高排序能量等級的。
銀玦能抗住九件,不就是九級麽?
雲清看著不再縮小的空間,擴大火焰的范圍,現在內外焰能量顛倒放置的效果出來了。
因為銀玦是九級,很高了,他已經用九級控制了那些東西,雲清的最高能量會立即被抵消,此時弱勢的外焰觸碰到那些被控制的植物,分散銀玦能量的同時對植物產生迷惑。
此時,輕松騙過兩方“對手”的最強悍的內焰發動持續而迅猛的攻擊,那些能量低的植物,藤條、草芽、苔蘚立即被火力集中的內焰燒成灰燼。
這發生得很快,一瞬間的事情,但銀玦卻看清了。
雲清與自己最大的區別在於,雲清雖然等級不高,是七級,但是他這個容器足夠大,盛放的能量足夠多。
或許,這也是雲清可以隨意將能量分層自由組合,同時釋放出來的重要原因。
銀玦直言道:“還好咱們是同伴,我可不想成為你的對手。”
雲清:“要跪舔麽?”
銀玦笑:“我可是九級。”
雲清:“等級高,就一定獲勝麽?”
死穴,銀玦的死穴,雲清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銀玦爆發力強,但是持久耐力卻不好。
這不禁又讓雲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在雲清要將藍送給銀玦的時候,銀玦的回復。
雲清隨口道:“所以,你其他方面的持久力是不是也…”
銀玦:“……”
那些能量低的植物被清理了,隨即就是這些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樹。
軟體的那個東西能量感應也越來越近,雲清:“撐住,真正的戰鬥才剛要開始而已。”
銀玦剛要問,看見樹縫隙間蠕動的那些重疊的虛影。
銀玦:“那是什麽?”
雲清:“青色的,巨蟒。”
老板娘說過的那個東西,此時竟然真的出現了,它不是懸置在蠢城的上空, 而是到了地面。
那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那群女侍衛,為什麽將二人帶到這裡?
難不成那個被風國大成者們,從蠢城上空移走的所謂“假青龍”真巨蟒,被封印到了這裡?
這玩笑開大了!
雲清意識到,將他們帶到這裡的人,不是要走什麽美女救英雄的戲碼,這是要兩人的命!
銀玦牙齒打架,“你知道嗎?我雖然能量很高,但是我並不善戰,我每次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逃跑。能跑,為什麽要打呢?”
雲清:“很有道理。但是現在,咱們顯然跑不了就是死路一條。”
銀玦看著那個不斷靠近,並且能量場壓製越來越強的蠕動虛影,緊張到尬笑,“不是,雲清,你對象是認真的嗎?這條蛇不會是她養的吧?是不是她到時候吹個口哨,咱們就得救了?”
“她不是我對象。她應該不知道咱倆被帶到這裡。”
雲清將火焰分出了五層,兩人依舊在內焰中。
銀玦看著周圍的能量層,不由深吸一口氣,“你到底可以分化出多少層?”
雲清:“不知道,沒有試過。”
銀玦發現那些能量層竟然每一層都是其層級的最強能量狀態,也就是說現在雲清幻化出了五個容器分別供應,然後每個容器都是,滿的!
好強啊!
這是七級的巔峰啊,甚至更高層級的對手都會敗給他,因為沒有他這麽強大的容器進行供應。
銀玦:“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能晉級了。”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