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銀玦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徐公子看見他,本能地將視線再次投向雲清,微笑變成了冷笑,“呵,雲將軍,想不到你是那個與雪國勾結的奸人。怪不得,七爵殿下會中雪國的最高禁術,這可真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雲清:“不得不說,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
徐公子:“難道不是麽?”
銀玦走近,仔細地看著這個在雲清軍帳中見面時還一副溫柔可親,現在卻劍拔弩張的男子,“嘿,你不光人長得雌雄莫辨,就連說話也是黑白顛倒呢。這叫什麽,真是表裡如一啊,你不妨脫光了給大家見識見識,身上的玩意兒是不是較常人特殊呢,嗯?”
炎宸笑著,“我一開始還以為這位小兄弟是雲將軍新招的士兵呢,不成想原來不是啊。”
銀玦到主位的雲清身邊坐下,拿了雲清的茶杯給自己到了杯茶水喝,他的聲音,竟然變回來了。
徐公子接道:“主子有所不知,眼前這位可是雪國的堅冰先鋒將軍,銀玦銀將軍呢。”
炎宸笑著對銀玦拱拱手,“失敬失敬,原來是銀將軍。”
雲清:“好了,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戲碼就不要演了,沒勁兒。兩件事,第一你跟炎霄的真實關系,我要知道;第二,赤雲城應該還有你的眼線,火國的現狀我也知道。”
徐公子:“不然呢?”
雲清:“那就打一架,走得出去,隨你便。”
銀玦手上幻化出一團藍色的薄霧,不斷地加深顏色,同時產生的能量場也在逐漸增強,“我早就手癢了,一聽說可以打架,我就過來了。”
寒氣籠罩了整間屋子,坐在那裡的兩人開始感到壓製,尤其大爵王連打了兩個噴嚏。
徐公子笑著就要往前,被炎宸笑著攔住,“不是什麽大事,好說好說。不要傷了和氣,畢竟在人家風國的地界,咱們還是同胞,向來關系也不差,之後還要相互照應。”
雲清:“有理。”
銀玦看著那個徐公子,冷笑道:“可我怎麽覺著這位粉面郎君,還是很想打架呢?要不咱倆乾一架?我輸了,你隨意,你輸了…大爵王,我要睡他。”
炎宸臉色一凝,隨即笑道:“哈哈,不要開這種玩笑。”
而後他看向徐公子,“你先出去,剛剛晚飯你也沒怎麽吃,讓那個老板娘給你準備兩個可口小菜,再吃一點。”
徐公子猶豫了一下,炎宸輕輕拍拍他的臀部,笑道:“去吧。”
徐公子瞅了銀玦一眼,轉身出去了。
炎宸看著他出去,又笑著對銀玦道:“哈哈哈,銀將軍,他不懂事,不要嚇他,一個孩子而已。”
銀玦撤了能量場,笑道:“以你的年歲對他,那的確是孩子一個。你們的關系,確實令人想入非非無比好奇呢。私下,或者說那種時候,你們怎麽稱呼對方呢?”
雲清輕咳一聲,“無關話題打住。”
炎宸笑著,始終是那副油膩又蠢笨的樣子,看向雲清“我是有一次奉老父親的命去給炎霄送補藥,無意間撞見了他正在使用雪國的水屬性能量。”
雲清:“他在使用雪國的能量?”
炎宸笑著:“我當時也很吃驚,他一個連火國能量一級都無法晉級的人,如何會用雪國的水屬性。”
雲清:“你是什麽時候看見的,那時候他是幾級?”
炎宸:“五年前,五級,窮。”
雲清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炎霄屍體使出的十級“玄”極有可能是他真實的能量? 但既然到了那種程度,他為何又要選擇死呢?
難道即便十級也解不開“魘冰決”?
可他既然是水屬性,還怎麽又會中了“魘冰決”?
炎宸:“我以為我活不了了,撞見這種事情。但是他似乎猜到了我會去,還與我坐下來聊天。”
雲清:“所以你們因為那一次的合作,冰釋前嫌了?”
炎宸笑了一下,“我們自幼不和的原因,你可能不知道,那是因為我們的生母不和導致的。兩個女人爭寵明爭暗鬥,導致大家都覺得我們也不和睦,但是實際上,我們並沒有對對方這個人有多少不滿。我不喜歡他僅僅是因為老父親的偏心,而且是莫名其妙地偏心。
而他,就更談不上對我有什麽敵意。
但是那一次聊天,他說破了老父親的所謂偏心。他隻問了一個問題,他說‘你覺得父皇,真的喜歡我?’當時我想都不想脫口而出,那肯定啊,不然什麽好的都給你。
他笑了,他說要是父皇真的喜歡他,出現在七爵府的就不會是我。我也反應過來了,的確,老父親從來知道我們不和睦,我是明目張膽地討厭他,處處針對,但是為什麽要讓我去送補藥?這不明擺著要讓我口無遮攔的替他傳話麽?”
銀玦:“我很好奇,他用什麽說服你的。”
炎宸:“他不也說服你了麽?你懷疑他的說服能力麽?”
銀玦笑,“這倒是。”
雲清:“所以,你們之後的不和睦是裝出來?”
炎宸:“是的,那一次聊透徹以後,他讓我繼續一如既往地討厭排擠他,這樣我們之間的關系才穩定持久,老父親才不會對他產生懷疑。”
雲清:“他給你的利益交換是什麽?”
炎宸:“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要是你能按他安排的路走下去,你遲早會知道真相。”
雲清沉默了,似乎越解釋越迷糊了。
炎宸:“現在火國的內亂大體上已經平息了,炎霄畢竟是死人,他的目的只是殺了老父親。現在掌權的是二爵王炎禹,那才是一個真正的野心家。你一直都錯看我了,我對這些東西的渴望甚至不及炎霄的十分之一。”
原來如此,兩人早就合作了,所以當自己把炎宸當成外人說了他給自己送妖族女人的事情,炎霄才會輕描淡寫地帶過。
雲清:“那你送給我的妖族女人…?”
炎宸笑著,“炎霄說他走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讓我幫你張羅一個對象,只要不是火國人,都行。”
雲清:“……”
所以就一定要是雪國的妖族麽?
炎宸看出雲清的心事,笑道:“那個妖族將來對你有大用處,你好好帶在身邊。”
雲清:“所以,是他安排的?”
炎宸:“是啊。”
銀玦笑了,“真是死人替活人操瞎心。”
炎宸:“起碼漂亮是實打實的吧?”
銀玦:“那倒是,以其找個不好看的人類,倒不如選一個漂亮的妖族,既賞心悅目還能雙修增強能量修為。”
炎宸:“就是就是,我也想要找個妖族。”
雲清:“又不要你的徐公子了?”
炎宸笑著,“不一樣的嘛。”
雲清:“所以,包袱裡的東西你是真的沒有見過?”
炎宸:“嗯,是的。我跟他只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他更多的東西,你知道,我不一定知道。”
雲清:“好,我知道了。多謝。”
炎宸起身,“那我可以走了麽?”
雲清:“不留下來多住幾日?”
炎宸邊走邊道:“不了,皇宮裡的姑娘更好看。”
說完他開門出去,徐公子等在門口,一步也沒有離開。
外面傳來炎宸的聲音,“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吃。”
徐公子:“驢肉湯吧。”
炎宸:“好,那就驢肉湯。”
人走後,雲清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地看著前方的空地,手交叉放在腿上。
銀玦看著雲清,又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對外面的兩人評價道:“真愛啊。”
“你信他說的?”
雲清:“在你不知道真相是什麽的時候,別人說什麽,其實都不太重要。”
銀玦笑了一下,“現在相信了吧,我早說過,你那個七爵殿下,真的不簡單。”
雲清這一次沒有說話,因為的確如此。
炎霄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從哪裡開始都是亂麻,只是讓人匪夷所思,他那樣一個處於被大家窺視和監督的位置,是如何做到一個人悄悄做了那麽多事情的?
很顯然,火王若不是真的關心他,那麽很多在常人看來是關心的舉動,就是一種赤裸裸的監視和囚禁。
雲清現在似乎有點明白, 炎霄臨死為什麽要滅那個貼身侍衛的口了,那個人是火王選給他的。
那火王到底在他身上發現了些什麽?
除了他在道場同自己說的那一番話,炎霄是炎上血脈選的下一任君主,還有熒惑星的變色因炎霄而起,還有什麽?
銀玦看著陷入沉思的雲清,“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唄。”
雲清轉臉看著銀玦,突然道:“你嗓音怎麽好的?用了什麽喜聞樂見的方法?”
銀玦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老板娘給的解藥,沒有用那種方法,沒有用,我保證。”
雲清:“沒用就沒用,為什麽要保證?”
銀玦:“因為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雲清:“所以,到底有沒有用?”
銀玦:“沒有,真沒有。”
雲清皮不笑,嘴裡發出兩聲:“呵呵。”
銀玦:“原來,你會笑啊。”
雲清:“我是個人,喜怒哀樂,不是很正常?”
銀玦:“我沒有見過你笑。”
雲清:“嗯,見不到的。”
銀玦:“為什麽?”
雲清:“因為我的確,不會笑。”
銀玦:“好冷啊。”
雲清:“需要烤火麽?”
銀玦:“……”
隨即,兩人一起走出茶室,各自回房休息。
雲清剛脫了外衫,門被推開了。
“真不守信用,說好房間裡共度春宵的。”
老板娘端著一壺酒兩隻酒杯,步伐款款,神色勾人地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