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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季之年》一十五、蠢城
  蠢城起初叫春城,寓意是一座春季植物瘋長的城池。

  但是,不夠,哪裡不夠呢?

  風國、雪國就像火國一樣,一年到頭只有一季,僅僅叫春城不足以全然概述那種滿溢的生機與希望。

  在風國,春天就像空氣,融在大街小巷,融在山川湖泊,融在每一個走在街上的行人身上。從裡到外,都是這種盎然的生機和綠,與人們的心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春”和“心“聯合起來似乎要更能體現這座城賦予的神韻。

  於是,“春城”更名“蠢城”。

  發展到現在,蠢有了很多的示意。

  “你不會在風國久呆是麽?”

  老板娘與雲清並肩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草牙頑強地在石板的縫隙間探出頭,一接觸空氣就使勁兒地生長,雲清親眼看著好幾株草牙冒頭,瞬間便長出膝蓋高的一截,然後拚命地想要往行人的身上攀附。

  一名綠衣的女人揮動手上的鐮刀,一刀下去,再施了個術法,草的根莖便瞬間蔫了,化成一縷青煙。

  雲清看著綠衣女人消失的那個點,問道:“那是什麽人?”

  老板娘:“淨化人,她們是皇室雇傭的工人,負責街道房屋的清理工作。”

  雲清點點頭,“你剛才問我什麽?”

  老板娘:“我能不能牽你的手?”

  雲清:“你再幫我解釋一下,什麽叫做淨化人,我沒有聽明白。”

  老板娘顯然知道雲清是轉移話題,她也不生氣,笑了一下,又重新給他解釋了一遍。

  隨後,雲清注意到,人群中時不時就會出現這種“淨化人”,她們不僅在街上、房頂、木樁上,還有流經城中的河邊……

  這應該算是風國比較熱門的一個工種類型,因為這裡的生命力異常頑強的草牙,像打不完的地鼠隨時隨刻隨地冒頭,需要她們及時處理。否則,蠢城就沒法住人了。

  兩人走累了,站在湖邊的木橋上看著湖水中的木船和遊人燈火。

  路過的女人不時投來無比羨慕的目光,看著老板娘尤其是看著雲清。

  一圈下來,他們遇到的人中一百個有九十九個都是女人。所以,在風國,男人是真的非常寶貴,什麽是百裡挑一,這就是。

  老板娘:“要是你再早些來,我估計街上會打起來。”

  雲清:“你的意思是,在那批人進來之前,風國男人更少?”

  老板娘:“不是少,是沒有。”

  雲清手拄在木欄杆上,轉頭看著身邊這個嫵媚的女人,在火國她或許早就成家了,而且以她的樣貌和見識,還能嫁一戶好人家。

  但是他也僅僅是想,沒有說出來。

  雲清:“有些話,我們回去再說。”

  老板娘笑得很意味深長,“回去哪裡說?”

  雲清:“自然是我房間裡。”

  老板娘自然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順勢勾起來,笑道:“那我們要加快步伐逛了,房中春宵一刻值千金,要抓緊時間回去。”

  兩人正準備走,雲清一轉眼看到了湖中木船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接下來就是熟悉的聲音。

  “哈哈哈,早知道風國女子這麽漂亮這麽多,還這麽熱情,我早就來了。”

  徐公子笑著,“現在知道,也不晚。”

  大爵王:“你說話總是那麽令人高興,就像那什麽,就像夜鶯的歌聲,聲聲入我心。你說,早知道風國不允許雲清進來,我幹嘛要撒那個謊,

我怎麽可能知道炎霄那個包袱裡的東西是什麽,那是個怪人,我跟他雖然有合作,但是,我可不是個沒事總想著怎麽死的人,我跟他能有什麽共同語言呢,你說是不是?”  大爵王等了半天,沒聽到徐公子的回復,船艙內的他放開懷裡的其中一個女人,抬頭去看站在船頭吹風賞月的那人。

  “你怎麽不說話?”

  徐公子淡淡一笑,“雲將軍,別來無恙。”

  “……”

  大爵王連忙推開那些女人,連忙從艙內出來,然後見鬼一樣的看著橋上的雲清。

  大爵王滿臉堆笑,“雲,雲將軍,好久不見,我很想念你啊。”

  雲清:“巧了,我也是。”

  老板娘隻用了一秒鍾的時間驚訝,因為雲清並沒有交代過自己的名字,但現在,她知道了身邊這位正是邊境石碑上刻著的那位,“大名鼎鼎”的雲清。

  之所以驚訝的時間不太長,是因為,她看上了他,他是誰又有什麽關系呢?別人或許會立馬劃清界限,趕緊撇清關系,可是她不怕,就算那位來了,她也不怕。

  聽到了方才船艙內發出來的感慨,大概也猜到這幾人是舊相識,搞不好雲清就是來風國找眼前二人的。

  那麽,很好懂了,這三人,都是火國人。

  雲清的那一仗可是人盡皆知的一個壯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帶著一支軍隊,竟然連破風國十座城池,打到了蠢城城下。

  那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上了岸,大爵王提著衣擺快步走向雲清。

  雲清迎面等著,近了還是微微一低頭,道:“見過大爵王。”

  大爵王笑著,“虛禮免了,現在我哪裡還是還什麽爵王呢,有條命在就不錯了。”

  老板娘:“不如我們一起去我的客棧一敘?”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耳目眾多,不小心說漏了什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事兒小,讓周圍人知道站在這裡的是雲清,那事兒就大了。

  大爵王連忙:“好好好,姑娘說的在理。雲將軍請。”

  雲清點頭,老板娘很是懂人情世故,微微往雲清身後半步退開一些。

  大爵王笑道:“雲將軍,你身邊這位可是你在風國的,朋友?”

  雲清:“是。”

  徐公子笑著,“想不到雲將軍那一仗,還打出舊相識了。”

  雲清看著眼前的徐公子,稍微頓了一下,道:“他國遇故交這種話,說的,不應該是你們麽?”

  徐公子笑著微微頷首,“雲將軍說的對。”

  到了客棧,老板娘收拾了一間寬敞的茶室,讓店裡的丫頭夥計上了一壺好茶,關好門上了封印,自己親自招待。

  雲清對這女人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這老板娘的確是很上道。做賢內助,這樣的非常不錯。

  大爵王謝過老板娘倒的茶水,一直捧著杯子,話題要怎麽開始,的確是有點尷尬,畢竟剛才自己在船艙了講的話,雲清應該都聽見了。

  雲清:“你們住哪裡?”

  大爵王連忙抬起頭來,“王宮。”

  哦,是交“皇糧”的,這一點老板娘說過,不過這應該正和大爵王的意。

  雲清:“進去,還可以隨便出來逛?”

  徐公子笑了一下,道:“男子在這裡可是上賓,雲將軍應該深有體會才是呀。”

  第二次,雲清淡淡地看著徐公子,見面才一會兒,這位從前看著溫順賢良的徐公子,已經是第二次直言相撞了。

  而大爵王竟然也不阻攔,雲清端起茶盞,看樣子是要嘗試學學喝茶,可下一刻,他的茶全部潑了出去。

  大爵王嚇了一跳,連忙看向身邊的徐公子,徐公子笑著,避讓得很是輕松。

  雲清:“看不出來,徐公子原來身手這麽好。”

  徐公子笑著,“若非有點身手,方才豈不被雲將軍破了相?那我之後還怎麽跟著我主子混呢?主子最喜歡的就是我這張臉。”

  雲清:“好一張俊秀的臉,人人以為你是清白之人。”

  徐公子依舊滿臉似春風的笑意,又靠了過來,站在大爵王身邊。

  大爵王提起自己的袖子,自己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徐公子低頭看著大爵王,“清不清白的,不都是我主子說了算麽?”

  大爵王連忙息事寧人道:“和氣和氣, 咱們一家人,不要傷了和氣。”

  老板娘見過世面,不覺得奇怪,她站在雲清身邊,溫聲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喝茶?”

  雲清:“不喜歡。”

  老板娘:“那我去把我釀的酒取出來。”

  雲清:“好。”

  說著她轉身往門外去,順便還交代了自己的丫頭幾句。

  大爵王笑著,油亮油亮的臉迎著雲清,“那包袱裡的東西,我沒有見過,並不知道他留了什麽給你,那個東西一直是他的那名貼身近衛看護。你知道那個人雖然傻頭傻腦的,但是能量修為是八級,我可搶不過來。”

  雲清平靜地聽著,大爵王繼續道:“不好意思,雲將軍,我當時也是急著逃生。我怕你一個衝動要了我的小命,才會讓你誤會我跟炎霄是一個陣營的。”

  雲清:“我記得我當時問過您徐公子去哪兒了,您記得您當時是怎麽說的嗎?”

  徐公子剛要說話,雲清抬起眼看著他,生生將人逼退。

  大爵王尷尬地笑著,“他是我手上最後一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翻出來的。”

  雲清:“所以,我的出現,是讓大爵王您有了萬不得已的那種感覺?”

  徐公子:“難道不是麽?”

  雲清:“是。當然,你們的感覺非常靈敏。”

  雲清抬眼,又看向徐公子:“你覺得咱們放開打一架,誰更厲害些?”

  徐公子笑著,“那可說不好。”

  此時,門被推開。

  “若是加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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