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這樣的人晉級成功了,那別人的活路在哪裡?這世界是公平的,不是麽?”
“第一次覺得廢話,也很合理。”
銀玦看著那個越漸逼近的虛影,方才只能看得清楚大概的輪廓,現在可以進一步看清顏色。
然後間或偶爾,已經可以清楚地知道它的確就是一條蛇,因為蛇獨有的那種規則的鱗斑正在一閃一閃地清晰起來。
銀玦:“這下怎麽辦?它會不會只是恰巧出來曬太陽?我們,要不裝死或者跪求?”
雲清:“我感覺它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銀玦:“你的感覺,我見識過。可有沒有它不準確的時候?”
上一次感覺,湛藍在逃跑,結果,玄武出來了。
雲清:“目前為止,沒有過。”
銀玦不由自主地開始心跳加快,手腳發麻,因為那種來自於龐然大物逼近獵物蠕動的摩挲聲越來越響了。
“嘶嘶嘶……”
銀玦緊緊貼著雲清的後背,“我很怕蛇的,真的,我沒有開玩笑。”
雲清:“想象它不是一條蛇。”
兩人呼吸越漸困難,不是緊張,而青色巨蟒帶來的壓製性能量場。
雲清面對過玄武,有了對比以後,他肯定這的確不是與玄武一個級別的,風國多數人認為的風國的守護神獸之首“青龍”。
不得不說,老板娘的直覺很是敏銳,這就是一條青色的巨蟒,感覺與雪國的湛藍能量級別類似。
玄武給人的能量場是令人窒息的絕望,甚至在絕望中激發了人的好戰之心,也就是一心求死,自發地自取滅亡。帶著滅頂的壓製的同時,還有瞬間被佔了主導地位的誘導式蠱惑。
相較而言,這條青色巨蟒給人的感覺,要純粹得多,就是你打不過它,本能地產生害怕的情緒。
但這也正是兩人處境最尷尬的一種境地,因為這種純粹的對手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弄死你,多的一點都不會考慮。
就不會像玄武一樣,停下來,看清你是誰,是不是眼熟,同族還是老鄉好?給你下一個生與死的判斷和權衡考慮,這是雲清在那兩雙眼睛裡看見的最直觀的一種感受。
好比,絕對的弱者,站在絕對的強者面前,反倒很安全。
雲清開始觀察四周的作戰環境,他比銀玦要淡定得多,因為大不了一死。出生入死那麽多場戰役,最壞的結果大不了戰死,但那又能怎樣呢?
雲清:“打起精神,與他鏖戰的時間越久,我們勝算越大。”
銀玦:“我可不覺得,我們有資格同他鏖戰。”
雲清:“你最擅長的是什麽?”
銀玦:“逃跑。”
雲清:“那你就跑。”
銀玦轉臉看了一眼,旁邊異常冷靜的雲清,苦笑不迭,“你竟然拿我當靶子,你好狠的心啊。”
雲清:“你能跑出去,就不用管我了。”
銀玦遲疑了一下,“你認真的?”
雲清:“我從來不開玩笑。”
雲清仔細觀察這周遭的木術,已經因為青色巨蟒的出現而安靜了,銀玦的“寒”早就撤了。
雲清暗想,這些植物真會審時度勢。
巨蟒越逼越近,可是始終沒有看見它的頭,只是它的身子在不停地縮小包圍圈。
虛影慢慢演變出一些確定清晰的實象,青色,不準確,是極其亮眼的綠色,發著光的,那些蛇鱗就像寶石一樣的亮,但是經過那樣的排列,
卻無法感受到美,而是密集的,恐怖。 銀玦:“後會有期。”
雲清:“好,祝你好運。”
隨即,銀玦開足馬力,一器就爆發了九級的“寒”逃跑。被接近於黑的墨藍能量場包圍,銀玦所到之處,植物紛紛讓行,避讓不及的立即就被冰焰粉碎,有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雲清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而是看著青色巨蟒的動作。顯然,它感受到了一個上躥下跳的東西正在作死,所以它暫停了包圍的舉動,應該是在準確的定位那個動來動去的家夥,此外,判斷弄死他的難易程度。
正常來說,對手都是這樣的。
雲清小規模地開始用火探出口,地下,火焰走了不到三百米就折回了。土壤隻覆蓋了三百米,地下都是盤根錯節的樹根,那些樹根少說千年,是牢不可破的,根深蒂固到難以想象的地步,是比磐石還僵硬的木術根基。
四周,觸到巨蟒的虛影,立即被彈回;上方更誇張,火焰才到一半就嚇到瑟縮。
這下好了,無解的困境。
不一會兒,雲清看見一團墨藍冰焰加身的銀玦衝了回來,來不及撤回冰焰,直接跳到了雲清身上,緊緊地抱著雲清,發抖。
銀玦:“蛇,蛇,蛇,蛇啊!”
雲清無奈地站著,任由一個大男人不知廉恥地掛在自己身上竄來竄去的。
銀玦驚魂未定,半天才平複了心跳,想起把冰焰撤了,尷尬地放開雲清,“還好還好,你還在,那…”
隨即他看見雲清臉上一閃即逝的裂冰紋,連忙道:“額,我太緊張了,是不是傷到你了,你沒事吧?真是,非常地抱歉啊。”
雲清沒有閃躲也沒有對抗銀玦的能量,直接讓他撞過來,“沒事,九級,不過如此。”
銀玦:“……”
這話,好傷人啊。
雲清:“它的腦袋,在我們上方對吧?”
銀玦:“嗯,是的。它鄙夷地看著我們,我一上去就撞在了它的下巴上。”
雲清通過方才的“探路”,大概也知道了現在的情形,巨蟒層層疊疊地盤繞著這片樹林,脖頸和頭的部位就在正上方,它以一種絕對的優勢俯瞰著下方。
它已經控制住了這片樹林,更不要提裡面的兩人。
雲清:“有沒有看到往這邊趕來的人?”
銀玦:“這個,還真沒有注意到。”
雲清坐下來,“調適休息,一會兒裡應外合才能出去。”
銀玦在他旁邊坐下來,“你這麽肯定會有救兵?”
雲清:“我大概猜到這是誰下的命令了。”
銀玦:“不會是,風國的女王吧?”
雲清點頭,銀玦也反應過來了,“這樣的安排的確是要置你於死地,畢竟你曾經差點端了人家的老窩,這樣的仇恨不是輕易可以消除的。”
銀玦坐得更安穩了一些,笑道:“我現在愈發覺得你那個忠實愛慕者很有意思了,那句地標語,其實是對你的警示。
矛盾又糾結,跟她本人一樣,一面想念得發狂,一面又放不開國仇家恨。明目張膽的愛意編制在矛盾糾結的恨裡,又變態又強烈,你不動心麽?”
雲清:“我只見過她一面,而且她比我大。”
銀玦:“那有什麽的?你難道很在意這些世俗的看法?”
雲清:“我在意,自己的感受。”
銀玦:“那就是她不好看?”
雲清看著銀玦,很平靜地道:“我只看見掉了頭盔後露出的一頭長發,我沒有感性到,憑借一頭長發就對一個人產生愛意的程度。”
銀玦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鐵骨錚錚的少將殺紅了眼,將對方頭盔砍掉的時候,對方本能地甩出一頭飄逸長發的場景,忍不住地捂著嘴笑起來。
“所以說,確認了女人身份後,她不應該甩頭髮,而是應該用一雙滿含感情的眼睛注視著你。”
雲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轉了話題,“你是不是很喜歡看腦殘的故事或者話本?”
銀玦:“我不否認,生活這麽無聊,戰場上,一幫男人抬著砍刀殺來殺去的。就像咱倆現在被一條完全不知道它在高興個什麽勁兒的蛇,盤繞在樹林裡困住一樣,我們不說說即將到來救援的你的對象,我們聊什麽呢?難道聊聊巨蟒吞我們的時候會不會剛好卡住它惡臭的毒牙?”
雲清:“你說巨蟒, 高興?”
銀玦:“是啊,它看上去很高興。我撞上它的下巴,它都沒有生氣得一下子弄死我,而是伸出舌頭準備跟我握手或者其他什麽的。”
雲清:“……”
銀玦看著起身,準備往外走的雲清,也跟著起身,邊跟上邊說:“喂,你幹什麽?”
雲清:“出去,你不覺得悶麽?”
銀玦:“?”
隨即,銀玦目瞪口呆地看著毫不動用能量的雲清,直接穿過了那道虛影。
銀玦連續揉了兩下眼睛,又看著雲清穿過了第二道虛影,而他本人,一點事都沒有。銀玦連忙跟上去,然後兩人一起穿過了好幾道虛影,也就是巨蟒的虛化的身體。
之後,兩人走出樹林,一起站在了綠草茵茵的廣場上。
眼前,是一片嘩然的,熱鬧到無法想象的,女人的,海洋。
銀玦轉眼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巨蟒,巨蟒依舊衝著他,微笑?
銀玦連忙轉回頭來,如果那真是微笑的話,那他這輩子都會對微笑產生陰影的!他並不覺當時巨蟒在高興,只是興致到了,他信口胡說,而雲清竟然信了…
“看見沒有,我就說他可以走出來!”
“天呐!男神!!”
“怪不得,怪不得,咱們將軍愛得死去活來是有道理的,原來他那麽聰明,瞬間就發現這只是一場有趣的,歡迎儀式。”
“歡迎來到風國!”
“歡迎來到蠢城!”
“歡迎來到女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