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玦:“這種感覺不對。”
雲清:“如何不對?”
銀玦環顧了下四周,此時的景物已經有了極大地改變,這裡是一片無垠的冰原,他皺起眉頭:“太安靜了,‘湛藍’很吵的,從來不會這麽矜持。”
雲清:“就跟你一樣?”
銀玦看著雲清笑了一下,“等你什麽時候不這麽戳脊梁骨,我肯定會非常喜歡你的。”
雲清:“那不需要,太惡心了。”
藍翻身下了馬,雲清向後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隊伍整齊劃一地停止了行進。
銀玦也下馬看著藍,問道:“你是不是也感應到了?”
藍:“就像你說的,湛藍是一個討厭的糟老頭子,他不會這麽安靜。而且…”
銀玦和藍一起看向腳下,厚實的藍色冰層裡,綻開金色鑲邊的白色小花。拋開疑神疑鬼的兩人,這冰原很美,湛藍的天、湛藍的冰和湖水,一切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優美,湛藍。
銀玦仰頭看著騎在雲朵身上的雲清:“你是幾級?”
雲清:“七級。”
銀玦皺起眉頭,就連藍也看著雲清露出不解的神色。
雲清道:“這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七是所有人都難以突破的關卡,我從來不標榜自己是天才。”
銀玦笑了:“我覺得,咱們還是帶著女姬大人掉頭跑快點兒吧。”
雲清:“現在就走,來得及否?”
藍搖搖頭,匍匐在地;銀玦也跟著匍匐在地順便轉頭看向雲清:“讓所有人下馬,匍匐在地,隱藏起屬性,一點點都不可以外露。”
雲清不多話,讓所有人下馬。
隱藏屬性是在戰場上做埋伏最常用的手段,所以,雲清一個手勢大家都明白,然後再一個手勢,所有人都匍匐在地。
銀玦用神識向所有人發出信號:“關閉五識,無論如何,不要抬頭!”
所有人,照做。
隨即,一陣錐心的刺疼席卷而來,從匍匐下去的頭頂,順著往後,頭顱、肩膀、脊椎、尾骨依次往後,那種疼就像是被冰刃硬生生削去了上層的皮肉,露著裡面血肉模糊的骨,繼續在寒風中戰栗。
大約持續了半炷香不到的時間,雲清先站起身來,然後是銀玦。兩人對看一眼,接著一起看向身後,除了通靈也匍匐在地關閉五識的雲朵,所有的馬匹皆凍成了冰雕,僵在原地。
非但如此,仔細一瞧原本各色的馬匹都成了一個顏色,“湛藍”。
雲清看著銀玦,“解釋一下。”
銀玦尷尬地笑著,然後將身邊的藍拉起來,雲清也伸手將炎姬拉起來。
這時陸陸續續,大家都起身了,然後都驚訝了,不知所措地看向這邊。
銀玦:“湛藍最強大的一個技能是‘淨化’,說淨化我個人覺得不準確,你看都是湛藍色,應該說是‘同化’。
傳說湛藍年紀大了,加上嗜睡,眼神兒不太好。所以我們匍匐在地他不太看得清,只要我們不露出氣息和能量屬性,基本上就可以蒙混過關了。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雲清:“我說的是,我們怎麽會碰上這個?雪國公主不是背叛雪國,使得雪國封禁破除了麽?進入你們雪國的第一級冰原,也就是你們說的湛藍屬地應該是暢通無阻的。”
銀玦尬笑:“我也不知道,湛藍幾百年不醒一回,那是一個睡覺總打呼嚕的糟老頭子。進來太安靜了,我才推測,有可能他醒了。”
雲清看向隊伍,
神識交代道:“五人一組,繼續往前,提高警惕。” 隊伍繼續行進,現在只剩下一匹追風駒可以代步,雲清先將炎姬抱上去,然後伸手給藍。
湛藍,跟藍給人的感覺很像,她也是一身冰藍色的衣服,雲清瞥了一眼她又換回來的服飾。
藍很敏感,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雲清的視線,她邊將手放在雲清手上借力騎在雲朵背上,邊道:“我不是高階修為的妖族,只是稍微有點閱歷。在雪國,湛藍色,是最好的保護色。”
她前面的炎姬冷笑起來,“你就直接說你多少歲不就完了?什麽叫稍微有點閱歷?蠢貨的表述,果然是奇怪得很。”
銀玦本來想笑,憋著假咳了一聲。
藍也冷笑:“蠢貨的眼裡只有一種東西,那就是蠢貨本身;用我的視角看你不是蠢貨,但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心知肚明。”
銀玦吹出一口熱氣,笑著挑眉看了一眼雲清。
那眼神很好懂,“女人在的地方,真是…哈哈。”
雲清無視銀玦的暗語,“還不夠冷?兩位,冷笑話,就不要講了。”
雲清現在想的是,暮川和他的軍隊是否無恙,他們一進來就遇到百年難得蘇醒的守護神獸,那暮川那邊……
剛剛的湛藍,行色匆匆的樣子。
雲清與銀玦並排走著,腳下的冰原逐漸加深顏色,隨著顏色加深,冷也加劇。
雲清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大家畢竟多數是身經百戰的戰士,能量級別最低的也在三級。所以,這樣的寒大家也都抵得住,步伐協調統一的跟著,沒有人掉隊。
雲清看向炎姬,“你能堅持麽?”
炎姬,才一級。
炎姬笑道:“我帶了好東西。”
雲清點點頭,繼續目視前方。
銀玦湊過來,小聲說:“你真不會玩兒,你應該讓兩個女人走在你身邊,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好歹是雪地漫步呵,多麽浪漫。手涼了就一邊摟著一個,女人的身體可是又暖又軟。”
雲清:“有機會,我看著你玩。跟我講講湛藍。”
銀玦挑了下眉,算是回應雲清的上一句話,接著道:“湛藍是雪國非常久遠時代的一位神獸,這樣的神獸雪國有十隻,合力與年國大戰的時候戰死了五隻。
據說是戰死了,但是,我從來不相信沒有確鑿證據的言論,活要見物死要屍,我的推測是被玄武吃了。
玄武隨著雪王參戰的時候能量供給不足,短時間內沒有更好的辦法進行能量的補給,然後就抓了能量屬性最強的五隻吞了。
湛藍那時候還小,能量弱,跟其余的四隻一樣,因為暫時的弱小保住了一條小命。十隻,或者說十頭都是玄武的小跟班。
玄武,我悄悄說,不地道。竟然為了快速增強能量吞噬自己的小弟,所以吧,這樣的黑歷史,肯定不能被抖出來,就說其余的五隻戰死。
湛藍呢,嗜睡,能量忽高忽低發揮從來不穩定,就被安排在了第一級冰原。淨化就是他餓了起來吃東西,方才那些馬匹只有形在了,裡面是個空殼,過一段時間那些冰雕就會融在這個冰原深處,一點痕跡都不會再有。”
雲清:“他方才走得很急。”
銀玦停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雲清:“你說什麽?!”
銀玦臉色都變了,“你看了?”
雲清:“我感覺到了。”
銀玦:“你怎麽感覺的?我不是讓你關閉五識了麽?”
雲清:“他確實走得很急,就像有什麽東西在後面追。”
銀玦:“……”
銀玦:“回撤,現在,還來得及!”
雲清:“不行,我得找到暮川。”
銀玦:“你不走,那我先走了。”
雲清將身上的兩個包袱取下,丟給邁開步子就準備狂奔的銀玦,銀玦接過來驚訝地看著雲清。
雲清這張臉,太奇怪了,任何時候都是平靜的。
雲清:“好。帶著部隊,和兩位女孩子一起。”
銀玦苦笑不跌,“不要開玩笑了,我百分之百地保證,你的暮川將軍絕對是煙消雲散了。能讓湛藍倉皇逃竄的,不會是別物,你信我。”
雲清:“整好,我沒有見過玄武。”
銀玦將東西挎好在肩上,“你認真的?”
雲清:“我從來不開玩笑。”
銀玦挎著兩個包袱帶著隊伍回撤,雲朵不離開雲清半步。兩個女孩子沒辦法隻好跟著一起走路,藍倒是挺習慣的,就像雲清說的這是她的地界。
在自家門前曬曬太陽走走路,這是一項享受。
“蠢貨,你背我。”
難為炎姬,她走不動。
藍冷冷地笑,此刻沒有雲清在,沒有強有力的後盾,這小姑娘是哪裡來的自信敢這樣頤指氣使的?
隊伍是火國的沒有錯,但是距離她最近的可是雪國的一妖一人。
藍:“是不是從來沒有人教過你,該如何講話?”
銀玦輕輕將藍拉開,滿臉堆笑,看著炎姬,“我可以背你,但是你要給我一個高興背你的理由。畢竟你出了火國的赤雲城,就很少有人知道你是誰了。”
炎姬氣定神閑,“就憑你身上的兩個包裹,沒有我,你拿任何一個都沒有辦法。否則,你以為雲將軍帶著我做什麽?娛樂麽?”
銀玦笑了,“那您覺得,這東西對我是有用呢還是無用?”
炎姬也笑,“所以說,你是蠢貨。裡面的東西對任何人都有用,你不想要可以給我啊。”
藍眼神瞬間變得非常寒涼,銀玦稍微擋了一下,笑道:“我這人,尤其喜歡年輕可愛的女孩子,尤其您還有這麽大的能耐。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說完銀玦將包袱前置,雙手拄著大腿彎下腰,“您請。”
炎姬不疾不徐地拉開身上的風袍,取出一隻很小的火狐狸遞給藍,隨即又從袖子裡取出自由鳥站在自己的肩膀上,才爬上銀玦的背。
銀玦笑了,“您出趟門,還真是拖家帶口呢。”
炎姬冷笑,“你懂什麽?你知道火狐狸的用途麽?更何況,這只是我自己馴養的,燒了我不少仙草。自由鳥就更不用說了。”
藍提著那隻全身通紅肉呼呼的火狐狸,本來一臉嫌棄,但抱著全身暖和,將就揣在懷裡,撓著它軟軟的肚皮,不再對此多說一個字。
藍看了一眼背著炎姬滿臉輕松的銀玦,道:“我怎麽覺著,你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伴,丟下他一個人,你不會覺得良心不安麽?”
銀玦邊走邊笑:“你不也跟著來了?人,要那麽多的情誼做什麽?那可是玄武!親娘我也得丟下。”
炎姬冷笑:“誰敢生你這樣的龜兒子。”
藍:“呵,他知道怎麽去銀城麽?”
銀玦突然停下,嘴巴大張,滿臉的悔意:“我太著急逃命,這不,忘記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