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美豔動人的一張臉,端住的笑容僵得不能再僵,她還能說什麽做什麽呢,
這不社死得徹底死死地,師父這是把她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半點挽回的余地都不給她留。
霍禦唇邊的笑痕很深,清咳一聲緩解去宋卿此刻尷尬的境地,語氣是對長輩該有的敬重,
“我會的,您不用太過擔心,我相信卿卿她不會不要我這糟糠之夫。”
“那不行,孩子你聽我的話,得提防著。”淼水不讚同道。
兩人依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
宋卿的纖纖手指,卻是已經在暗戳戳地捏男人的大掌,
以此來表示自己的不滿,師父也就罷了尊師重道她沒法計較,霍施主不同。
霍禦不躲不閃任由女人在自己手心作亂,是無聲的縱容,更是變相的討好。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聲扣響,三人聞聲看去,霍禦薄唇輕掀開口不冷不淡,
“什麽事?”
“爺,我聽您裡面好像有說話聲,需要我送熱茶進去嗎?”
是沈白試探的詢問聲,應是聽到動靜不放心地過來問一句。
“進來吧。”
隨著門被打開的動靜,霍禦看向不知道剝開今天第幾粒糖端坐在單人沙發的淼水,
“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法式餐廳味道還不錯,您有沒有興趣過去嘗嘗,或者您想吃點其他,京城這邊的特色餐廳很多。”
此話一出,宋卿的眼眸微閃,老婆子掩藏在笑容背後的深意更深了,
“法式餐廳就算了,我慣來吃素,不沾葷腥的那些很多年了。”
三個人各懷心思,
只有沈白一個人站在沙發旁很迷茫,面前的這位老人家他不是不認識,
爺讓阿友辦的事都會經過他的手,特意囑咐他們與這位老人家接觸不能透露讓夫人知道,
他原本以為爺是不想讓夫人與這位老人家見面,這怎麽……?
沈白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家爺這段時間來的行事作風,
他這個跟隨多年稱得上心腹的特助,是越來越揣摩不了也摸不透,
沒什麽,也就挺惶惶不安的吧,會不會哪天被突然炒魷魚?
他這份工作累是累了點,但各方面待遇是真的很香,外面想要這份工作的一抓一大把。
“小白。”
宋卿戲謔味十足的語調,總算是拉回沈白神遊天際的思緒,
不回神還好,一回神就接受自家爺帶著審視的目光洗禮,
艱難地吞咽一口口水,覺得自己離被炒魷魚又進了一步,
“爺,您說。”
到底是受過專業訓練,前段時間還特意抽空回學校鞏固溫習,
沈白很快恢復一個合格特助,遇事臨危不亂該有的從容。
“去素食齋,讓他們準備一下。”
“好的爺,我們這就下去準備。”沈白這次應得很快,嚴謹的工作態度肉眼可見地變換。
宋卿的大型社死,在地主家傻大兒的沈白這意外地得到化解,
鬱結的心情松快不少,她這人記仇也記恩下次小白算命不收錢。
……
黑色的車隊平穩的行駛往京城頗有名氣的素食齋,
一頓飯吃得很融洽,當然這樣的融洽只在於霍禦和老婆子之間,
宋卿是兩人融洽的交談點,難得當一回工具人,難得被霍施主忽視,
明明每一道菜都沒有放醋,她整個人卻是這樣的酸。
“好了孩子,你們該忙就回去忙,有手機方便的很,我自己在軟件上打車回去就成。”
飯局結束,素食齋的名氣並非徒有虛名,味道卻是很不錯,
淼水吃得開心,最重要的是這家店做外賣,不像那宮廷禦膳太不像話了,在心裡記下,
往後讓青峰那孩子天天給自己點這裡的外賣,貴點沒事,她不差錢,差什麽也不能差在吃上。
“師父,我送您回去。”
宋卿眉心輕蹙,松開挽著霍禦手臂的胳膊上前來到淼水身邊,
並不缺代步工具,讓師父一個人打車回去怎麽想都不應該。
“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就想送我回去好知道我現在住什麽地方是不是,
你這孩子打小心眼就跟那蓮蓬似的,老婆子我才不上你的當。”
手讓嫌棄地打掉,宋卿對此頗為無奈,正欲說她已經知道她現在住哪,不料身旁男人先一步溫聲打斷,
“師父,您看不如這樣,我讓阿毅送您回去如何,您自己打車回去卿卿她放心不下,打車也麻煩。”
被自家爺點到名的阿毅從保鏢隊裡走出一步,禮貌地與淼水頷首,
淼水打量一番,沒再推辭點頭應下,“行,那就麻煩你了小夥子。”
車隊的每一輛車都經過嚴格改裝,各方面性能和舒適程度不用說,
可以當車也可以當床睡,車座的按摩功能更是讓淼水十分滿意,
嘴上不說心中不免感慨,論享受這一塊皇室中人果真是沒輸過誰。
“師父,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在辦公室見您的第一面,總覺得似曾相識很熟悉。”
霍禦手掌握車門的開關把手,高大偉岸的身形擋去後方,
離他們僅三步距離的女人視線,聲線平而穩,聽不出半分刻意。
原已經闔眸享受按摩座椅帶來舒適的老婆子,睜開眼瞪一眼霍禦,
也僅是一閃即逝,便從容自若地配合這一場畫蛇添足的表演,
“你這孩子,差不多得了,不用和老婆子我刻意套近乎,徒弟嫁給你我放心,你別再把人送回來就成。”
要說徒兒的心眼跟蓮蓬似地,南宮這孩子的心眼就跟那馬蜂窩一樣,
她說哪來那麽多事,非得說什麽以表敬重親自給她關車門,
敢情在這等著她,但整這一出又是為何,不是不願意讓徒兒知道他已經恢復記憶了嗎?
霍禦莞爾失笑並未再說什麽,像是不欲多加解釋又像是默認淼水說的話,
輕聲關上黑色的車門,向駕駛座還未升上車窗的阿毅睇一眼,示意可以開車。
阿毅點頭,黑色的車啟動速度一如往常地平穩,直到從後視鏡再看不到站在素食齋門口,
那一株隨徐徐夏風搖曳的翠綠散尾葵旁邊,站著沒動往這邊看的夫妻兩人,
淼水腦海靈光一閃有了猜測,莫非南宮這孩子,是想一步一步來,慢慢地讓徒兒知道他已經恢復記憶的事?
剛剛那畫蛇添足的一筆,便是在為這個過程鋪路,而並非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