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白守在屋外,直至天已大亮。
此時王蒼遠才從山下回來。回到林中,瞧見季秋白,已然明了其中之事。
“這鬼谷北鬥玄青之術,當真名不虛傳。”走至季秋白身旁,王蒼遠感歎道。
“你……,真是老王?”許久,季秋白扭頭看著男人問到。林鬥牛將他昏迷期間之事,盡數告訴了他,季秋白也沒想到,昔日府內燒火做飯的王庖子,竟是二十五年前名震江湖的沽酒劍仙,王蒼遠。
“確是,小侯爺。”王蒼遠點了點頭。
“堂堂劍仙,怎麽在府內燒火做飯?而且你這模樣……”望著清瘦的老王,季秋白一時很難跟之前的王庖子聯想到一塊。
“不過是些虛名罷了,當年季乾受平遙先生之托,救我於九天雷劫,此次長留山出手,便是還你父親人情。”
“這麽說,所有一切,皆是我父親安排?”
“也不算是。”王蒼遠沒有給出回答。
“小侯爺,今後有何打算?”
“查出何人殺我父親,再去西梁找我大哥,我要當面問清,為何投靠西梁,害父親身死。”
“現在恐怕不能。”王蒼遠聞言咂了咂嘴,隨即搖頭。
“為何?”
“季乾在世時,武功已是大千境巔峰,能殺他之人,普天之下屈指可數,憑小侯爺現在,即便知道仇人是誰,也無濟於事,況且殺季乾,定是朝廷派人所為,小侯爺現在無所倚靠,與那陳國皇室,何來一爭之力。”
季秋白是聰明人,怎不知王蒼遠話中含義,這幾句話,就是告訴他,首先要找到靠山,然後要學會武功。
“還請前輩教我武功。”季秋白說完,雙膝跪在王蒼遠身前,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教他上乘武功的,只有眼前此人。
“你這一跪,倒也讓老夫回絕不了,不過你記住,別人幫你,永遠只是一時,自己變得強大,才能把這命運握在手中,起來吧。”王蒼遠說罷抬了抬手,季秋白隻覺膝下一股氣勁,將他抬了起來。
“謝謝前輩。”
“別謝早了,能不能學會,看你悟性。”王蒼遠說罷,手掌翻動,頓時身前遠處的一根竹子攔腰折斷,飛向手中。“看好了!”手握半根殘竹,王蒼遠整個人踏空而起,頓時身前劍氣縱橫,招式間山海騰挪,這劍招看似樸素,卻千變萬化。隨即王蒼遠落身,手中竹杖橫掃而出,只見一道白色劍氣斬向竹林,片刻之後,身前十裡竹子盡數攔腰折斷,隻一道劍氣,斬盡滿山竹林,此等劍法,令人怎舌。身後季秋白將王蒼遠的每招每式都記得清清楚楚。右手也跟著來回比劃。
“看明白了?”將殘竹立於地間,王蒼遠回身問道。其實他也沒指望季秋白一次能記住全部劍招,看得其中十之二三,便已不錯。
“五招……”季秋白還在手中比劃,口中喃喃自語道。
“哦?”聽到這話,王蒼遠有些吃驚,這套劍法雖千變萬化,但論其形。只不過區區五招而已。“試試?”說著,王蒼遠掌風一動,殘竹破泥而出,飛向季秋白手中。
季秋白接過竹杖,也不猶豫,將剛剛所見招式一一有模有樣的使了一遍,雖然這劍招在他手中毫無威力,但也算得七分形似。
“怎麽樣,前輩。”季秋白握著竹杖,氣喘籲籲的看著王蒼遠問道。雖然此時的他已無肺疾,但這麽多年待在候府,深居簡出,體力就是較常人也稍遜一籌。
“空有其形,
不得其意。”王蒼遠雖然驚訝季秋白天賦,但也是如實說出,季秋白只是學會了招式,但是其中劍意,卻是半點沒學到,不過對於初學武功之人來說,看一遍就能記住所有劍招,已經實屬不易。 此時另一邊竹屋的門緩緩推開,七月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今日她穿了一身淺黃色流蘇裙子,胸前系住的兩條絲帶緩緩垂下,一頭烏發幽幽從肩後散落。
“咦,你活了?”望著身前兩人,七月指著季秋白說道。
“……”這少女語出驚人,季秋白一時也不知作何回答,只能笑笑。
“楊伯伯,楊伯伯,七月餓了,你是不是睡過頭了。”少女說完,徑直朝另一個竹屋走去。
季秋白隨即跟了上去。竹屋內緊接著發出一聲驚叫。
“楊伯伯,你怎麽了,楊伯伯。”少女蹲在榻前,望著白發如雪,身體冰冷的楊賀元,兩隻手抱著他的身體,不住的搖晃,淚珠不停的從臉頰邊滑落。眼前待她如父親一般的男人,此刻已生機全無。
季秋白立在後面,心中霎時萬千滋味湧上心頭。
“楊師叔是為了救我, 才不惜舍了自己性命,對不起。”許久,季秋白才出言說道。
“為什麽,為什麽……”七月聞言,緩緩站起,轉過身子。眸子裡充滿了怨恨,她死死盯著季秋白。“七月,七月就不應該帶你們上來,你們都是壞人!”說完少女整個人蹲了下來,抱住膝蓋,將腦袋埋在腿上,大哭起來。
“楊師叔臨走前,囑托我一定照顧好七月姑娘,我季秋白今日在此立誓,從今往後,絕不會讓七月姑娘受到半點傷害,如違此誓,身首異處。”
七月依舊埋著頭,哽咽的身軀微微顫抖,她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樣的變故。
“你出去,七月現在……,不想見你。”
“好。”季秋白說著,緩緩退出竹屋之外,此時林鬥牛也已回到竹屋。
“看著她,別讓她做什麽傻事。”季秋白望著林鬥牛說道。
“好,二公子。”林鬥牛聞言點頭。他剛剛出去不僅僅處理了屍體,還去山下見了王管家,之前在途中,站在巨石上所望之處,便是日後林家山門重建之地,而王管家,則是帶了數百名工匠來到這長留山,助他開山立派。
“前輩,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做?”季秋白深知時日有限,此次殺了兵部尚書之子秦照桓和禦林軍副統領何酉申,消息最多半月便會傳出,朝廷定要再出兵馬,追殺自己,所以他沒有時間拘泥於兒女情長。
“練劍先練體,這長留山,每日上下五十趟。”王滄遠丟下一句話,遍飛身離去。
“好,前輩!”季秋白朝遠方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