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春節過後,孩子都已經一歲了,學會了“媽媽媽媽”的喊叫。
是的,幾乎所有的孩子學講話都是從喊媽媽開始的,那是因為媽媽把他裝在肚子裡10個月,在經過劇烈的疼痛後把他生出來,然後用自己身體裡最有營養的乳汁喂養他長大,媽媽抱著他玩耍、撫摸著他睡覺、唱著童謠哄他入眠。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媽媽是無私的、是偉大的。阿香也一樣,她不僅僅要工作、要照顧盲眼的肖媽媽,還要撫養小陳昊長大。在劉學義的心中,她是無私的、偉大的。
公司的運行已經步入正軌,孩子也已經半歲了,劉學義覺得到了去實施他醞釀已久的計劃的時候了,而這個計劃必須由阿香和伍培培來共同實現,他必須先征求她倆的意見。
劉學義叫上阿香出去散步,他倆來到學校,杜小蒙正在教伍培培拉小提琴,見到劉學義和阿香,伍培培立即放下手中的小提琴說“阿香姐你們來啦?”
“找你聊點事情。”
劉學義直入主題,神態很嚴肅、很認真,伍培培知道這事小不了。伍培培和阿香坐在床上,劉學義坐在椅子上,而杜小蒙站在旁邊,他們就像學生一樣,要聽劉學義大哥講話。
劉學義說:“我有一個計劃,這個計劃是一年半以前、學校開學典禮的那天下午就開始醞釀了,但接下來阿香懷孕、生孩子,加上公司剛起步,我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便耽擱下來了。但這一年多以來我一直在關心著國家的政策,完善我的計劃,現在我覺得應該到了我們要去實施的時候了。”
“劉大哥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麽好計劃?”伍培培說。
“哦,這個計劃阿香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和她說起過。”
“小樣,對我還保密啊?”
“真是急死人,你快說把。”風風火火才是伍培培的性格。
“我想讓你們倆姐妹去一趟佛州。”劉學義微笑地看著阿香和伍培培。
“去佛州幹什麽?”阿香問。
“是這樣啊,我們國家現在正在大力提倡對口扶貧政策,就是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和山區的貧困地區結成對口單位,比如對口省份、對口城市或者對口縣,發達地區幫助貧困地區發展經濟,把發達地區的資金和專家技術輸出到貧困地區來,幫助貧困地區搞基礎建設和發展經濟,利用貧困的區位優勢為他們提供他們所需要的資源,比如零配件加工、土特產品、勞動力等。這樣,貧困地區的經濟就得到了快速發展,而發達地區的物質和勞動力得到了進一步的補充和豐富。”
“聽明白了嗎?”劉學義看著阿香和伍培培說。
“好像明白一點,那我們去佛州幹什麽呢?”阿香問道。
“我已經從報紙和電視上注意到:廣東和貴州已經結成了幫扶對口省,那麽我們風崗可不可以和佛州的某一個區成幫扶對口區呢?更加深入一點說,我們野豬衝可不可以和佛州的某一個村鎮結成幫扶村鎮呢?”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識是我們去佛州市,尋求一個幫扶對口村鎮,來幫助我們野豬衝發展經濟,是這個意思嗎?”伍培培是大學生,又是副鄉長,她的理解是到位的,這一點她比阿香強多了。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至於為什麽我看中了佛州,是因為我們的張秋香同志曾經在佛州奮鬥過、在佛州是個名人,她還有點面子,說得上話。”
阿香對老公說“你就耍貧嘴吧,
不過你這想法還是有點道理。” “佛州有一個鎮叫樂平鎮,這個鎮是全國最有名的家用電器和家具生產基地,他們一年的財政收入已經達到了一百多個億,可我們風崗縣一年的財政收入還不足10億,人家一個鄉鎮的財政總收入是我們整個縣財政收入的十幾倍啊。這就是差距,假如這個村鎮能夠與我們野豬衝、甚至廟灣鄉結成對口扶貧單位,那麽野豬衝的發展不就有希望了。”
劉學義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稿紙說:“我已經寫了一個詳細的計劃,其中有政策說明,有現狀描述、有資源說明、有數據支持,還有實施計劃的設想,伍鄉長你給我把把關,修改修改,然後把它打印出來,這事可要小蒙幫忙了。”
“劉大哥您寫的東西我哪有資格修改啊,不過我可以先拜讀一下。”伍培培接過計劃書把它交給杜小蒙。
劉學義接著說:“我的計劃是阿香和伍鄉長你們倆先去一趟佛州摸摸底,把關系先搭起來,一旦佛州那邊有了意向,我們再向鄉政府和縣委縣政府領導匯報,最後以鄉政府和村委會的名義與他們商談具體細節。”
“劉大哥你必須去,這計劃是你想出來的,你必須去的。”伍培培說。
“你和阿香去比較合適,你們可以代表村委會和鄉政府,阿香又是佛州的名人,我去的話無非就是給你們打打醬油而已,我還是在家帶孩子、當個奶爸比較好,這樣也可以解決你們的後顧之憂。”
劉學義看著阿香和伍培培,接著說:“你倆行的,我看好你們,對你們有信心!”
“好吧,不過這事我得先向鄉長匯報一下。”
“那當然,不過這事還是低調一點,先不要把風吹得太大,如果不成功還有退路。”
“老公你想得遠,我看你是個當鄉長的料。”阿香調侃老公。
“當鄉長哪夠啊,應該是縣長、市長。”伍培培和阿香一唱一和。
“你倆就損我把,大膽損!”劉學義笑了。
阿香和伍培培啟程前往佛州,臨行前,劉學義將新買的手機交給阿香。
阿香離開佛州有六年多了,這六年,佛州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年一小變、三年一大變”。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正在發生著巨大的改變、特別是沿海經濟發達地區正在飛速地向發達國家靠攏。今天的佛州市,阿香也有許多地方認不出來了,街道更加寬敞、高聳入雲的大樓更多了、商業更加繁榮、街上的車流更加密集。
阿香找到原來打工的地方,在附近找了一間連鎖酒店住下,他給姓龔的領導打了個電話(陳雷犧牲後,送陳雷的骨灰回野豬衝的時候,姓龔的領導給阿香留了電話的,阿香一直保留著)。阿香表明身份之後,約定明天上午10點鍾在民政局辦公室見面。
入夜,佛州的冬天依然美如春天,街道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百花盛開,街上人流如織、燈火通明,閃爍的霓虹燈把整個城市的夜空裝扮得五彩繽紛。阿香和伍培培在寬敞的街道上散步,她給伍培培講她和陳雷的故事、去當年他們打工的工廠門口看一看。這兩個工廠已經搬遷到工業區去了,建築工人正在施工,看樣子是要建商業大廈和住宅小區了。阿香找到了她和陳雷共同生活的小區,站在樓下,仰望著六樓的陽台,她和陳雷生活的場景歷歷在目。那是她青春時期最美好的記憶,永遠留在心裡不可磨滅的記憶。
第二天上午,阿香和伍培培準時來到民政局的辦公室,簡單地寒暄之後,龔局長把她倆請到沙發上坐下,並給她倆泡了茶。阿香簡單地介紹了她們的來意,並提出希望龔局長能幫她們牽線搭橋,把主管扶貧工作的領導介紹給她們。
龔局長思考了一會說:“政府有個機構叫扶貧辦,但這個機構我不太熟,這樣吧,我先把你們介紹給政府辦,政府辦的主任是認識你的,他也了解你們的事跡、他可以幫你們與扶貧辦建立聯系。”
龔局長打電話給政府辦的鄒主任,把事情簡單地作了匯報。鄒主沉思了片刻說:“好的,那你叫張秋香同志下午5點到我辦公室吧,因為今天下午有個會,可能要5點以後才有空,我爭取把扶貧辦的同志約過來一起聊。”阿香和伍培培對龔主任表示感謝之後,龔主任送她倆到了大樓的外面。
中午阿香和伍培培簡單地吃了個快餐,回到酒店後把事情向劉學義作了匯報。
劉學義說:“很好,今天下午你們見到扶貧辦的同志時,一定要表明你們是代表村委會和鄉政府去的,而且縣委縣政府領導都很重視,原本是縣委和縣政府要派人來,但你們覺得先來打個前站,把關系對接一下,然後才由政府部門出面比較好。同時你們一定要把野豬衝的優勢講清楚,要站在互惠互利的角度來看待對口扶貧。”
下午4:30分,阿香和伍培培就來到政府辦公大樓,在大廳做了登記之後,接待人員把她倆請到了接待室坐下等候,並通知了鄒主任。
4:50分,接待人員把她倆帶到了鄒主任辦公室,扶貧辦的胡副主任也來了。互相交換名片表明身份之後,鄒主任詢問了阿香回到野豬衝之後的情況,阿香做了簡單的匯報。鄒主任說:“陳雷同志不僅僅是我們佛州市的英雄,也是我們佛州的先進模范青年,他是為了我們佛州而犧牲的,我們不會忘記他的,張秋香同志回到家鄉以後,也積極參加家鄉的建設,為家鄉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而後,伍培培用了20分鍾詳細介紹了對口扶貧計劃,並說“這份計劃是張秋香同志的丈夫劉學義同志起草的,他原來是湘南市汽車製造廠的總工程師,現在也在我們風崗縣創辦企業,為我們風崗的經濟建設做出了貢獻。”
聽完伍培培的介紹,扶貧辦胡副主任說:“你們的這份報告很詳實,也符合國家的政策,可行性很高。這樣,我回去後向市委領導做個匯報,你們等我的消息。”
阿香從背包裡拿出三份計劃書交給胡副主任說:“謝謝鄒主任、謝謝胡主任。我們也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微薄的力量幫助家鄉的建設和發展出一份力,今天能夠見到兩位主任,我們很高興太感謝您們了!”
阿香和伍培培留下聯系電話,就離開了辦公大樓。
接下來,她倆就得等待胡副主任的回信了,但他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是在佛州等候還是回去野豬衝?伍培培和阿香拿不定主意,她們需要與劉學義溝通一下。
劉學義認為,回信不可能這麽快,因為政府部門需要層層討論、上報,然後再從上面批示下來,到具體辦事機構,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不會有消息,他建議她倆先回來。
阿香和伍培培買好了第二天回風崗的火車票。
阿香找到在佛州打工的幾位廟灣鄉和野豬衝的年輕人,晚上和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飯桌上,伍培培向大家介紹了風崗縣未來的發展規劃,鼓勵大家回家鄉創業。縣政府最近也出台了一些政策,對於返鄉創業的年輕人給予大力的支持,可以在用地、稅收等問題上予以一定程度上的減免。
第二天上午11點,阿香和伍培培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去火車站的時候,胡副主任給阿香打來了電話。胡副主任說:“關於你們的計劃,我們已經和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做了匯報,並得到了領導的高度重視,約定明天上午9:30點在政府辦公室11樓的會議室召開協調會,特別邀請你倆參加。”
阿香和伍培培沒想到佛州市的政府機構辦事效率是如此的高,真的沒有想到。她立即把這個喜訊報告了劉學義。劉學義在電話裡說“太好了,明天的協調會應該是佛州政府機構上下級單位的協調會,你們多聽少說,因為在計劃書裡都有,說的時候多介紹情況,不要提要求。”
劉學義這幾天沒有去公司上班,把公司交給小黎和小孫他是放心的,他要在家帶孩子和照顧肖媽媽,履行一個好父親和好兒子的責任。而杜小蒙這幾天一個人教兩個班的孩子,每天上一堂音樂課和一堂體育課,因為音樂和體育課是可以把兩個班的孩子們合在一起上的。劉學義對阿香和伍培培說:“你們兩個女人在前方衝鋒,我們兩個男人在後方給你們輸送子彈。”這話說得伍培培有點臉紅,她小聲地說:“這事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第二天上午,阿香和伍培培準時參加協調會,會議由市扶貧辦胡副主任主持,參加會議的有市、區、和鄉鎮的三級領導,其中就包括樂平鎮。
會議首先由胡副主任把張秋香和伍培培介紹給大家,並重點簡述了陳雷和張秋香的事跡,而後由胡副主任講解了伍培培遞交給他們的對口扶貧計劃書,並由阿香和伍培培回答了各位領導的提問。
聽完講解後,市委及政府領導發言,高度表揚了阿香和伍培培。在政府領導發言之後,胡副主任請阿香和伍培培到接待室等候,說他們接下來要內部討論,等會議結束後,他會和她倆通報會議討論的結果。
中午12點,辦公室接待人員帶阿香和伍培培去食堂吃飯,看來領導們還在廢寢忘食地開會討論,討論的過程一定很熱鬧、很激烈,有共識、肯定也有分歧。
下午3點,接待人員把阿香和伍培培帶到胡副主任的辦公室,胡副主任很高興,他說:“經過市委和市政府領導決定,我們同意對這個項目進行立項,並決定派出一個小組到你們風崗縣和野豬衝進行實地考察,你倆回去後要向你們縣委和縣政府領導匯報,安排好對接人員,我們佛州市將會由我來帶隊考察。具體時間等候我的通知。”
走出政府大樓的那一刻,阿香和伍培培非常激動,她倆互相擁抱在一起,熱淚盈眶。她們自己都沒有想到能辦成了一件如此偉大的事情,當然這一切歸功於劉學義的策劃和發起。
阿香掏出手機,立即打電話向老公作了詳細報告,而後,伍培培也向陳鄉長進行了匯報。